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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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痛痛……”
汪老爺子氣得渾身發抖,臉色鐵青,邁步就要衝上去。溫新建在這時,死死擋在他面前,紅著眼眶,一言不發。
“滾開!你給我滾開!”汪老爺子暴喝。
溫新建沒有動作,將手握成拳,與他對峙著。
汪老爺子見狀一抬手,對保鏢們示意:“上!”
保鏢們聞言欲上,這時溫言扭頭,紅著眼厲聲道:“我是靳子衿的人!”
“我看誰敢動我!”
整個安保系統,誰不清楚,靳子衿在都城的地位。話音落下,眾保鏢們竟然面面相覷,竟真的不敢動彈。
汪老爺子見狀,漲紅了臉:“你……你們……”
“溫辰,溫言!那可是你們舅舅,你們這是要造反嘛!”
溫言抬眸冷冷掃了他一眼:“新時代了,老百姓們過上了好日子,沒人會造反!”
“我只是想問舅舅一個問題,你冷靜點,外公。”
明明是很平淡的語氣,卻讓人不寒而慄。汪老爺子被她的氣勢所震懾,氣得臉紅脖子粗,卻是不敢有什麼多餘的動作。
溫言睨了他一眼,轉過頭重新看向汪金玉。
她兩手揪著汪金玉的衣領,紅著眼眶與他對視:“汪金玉,我的好舅舅,我媽要死了……”
“她躺在裡面,搶救了這麼久,還不知道能不能出來……”
“她這輩子,為了你,為了汪家,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委屈,你知道嗎?”
“小時候,好吃的都留給你。你闖禍了,她替你背鍋。你讀書不行,她求外公花錢送你出國。你做生意賠了,她把整個溫家拿出來填窟窿。”
“現在,你又闖了這麼大的禍,她連命都不要了,替你頂罪,替你去死……”
溫言的聲音越來越抖,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她就快死了……你都不會愧疚嗎?”
“你就一點都不難過嗎?”
“汪金玉,你摸摸自己的良心,它還在嗎?”
汪金玉看著她的眼淚,整個人僵住了。溫言的那些話,一句一句,像刀子一樣紮在他心上。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什麼都說不出來。
溫言看著他這副樣子,眼底最後一絲溫度,徹底熄滅。
她鬆開手,退後一步,聲音冷得像冰:“我媽要死了,我和我哥哥只想要一個真相。”
溫辰往前走了一步,與她站在一起,將汪金玉圍住,憤怒又絕望地看著他:“汪金玉,我的好舅舅……”
“你告訴我,告訴溫言,那天晚上,是誰讓你走那條路的?”
溫言往前邁了一步,氣勢洶洶,緊跟著問:“是誰跟你打賭,讓你飆車的?”
“你撞到人之後,為什麼要逃逸?”
雙胞胎配合默契,你一言我一語,將這陣子一直被保護得很好的汪金玉,瞬間擊潰。
汪金玉的臉色慘白如紙,他的嘴唇劇烈顫抖著,像被什麼東西掐住了喉嚨。
溫辰上前一步,揪住了他的衣領,含著淚大吼:“說啊舅舅!”
汪金玉終於無法忍受一般,崩潰地大喊:“是……是陸家的人!”
“是他們讓我走的,是他們說那條路監控少,贏了就能拿兩千萬!是他們給我灌的酒!是他們……”
話音未落,汪老爺子一把推開了溫新建,勐地衝上來,一巴掌甩在汪金玉臉上。
“住口!你這個逆子!”
那一巴掌,用盡了全力。
汪金玉被打得趴在地上,半邊臉瞬間腫得老高,嘴角滲出血來。
他趴在地上,意識到自己剛剛說了什麼,整個人驚恐地瞪大了眼睛。
可話已經說出口了,收不回來了。
走廊裡,一片死寂。
只有搶救室上方的紅燈,還在沉默地亮著,一閃一閃,像某種無聲的宣判。
溫言和溫辰轉過身,一同凝望著面前的老者,冷聲開口:“外公,舅舅說的是真的嗎?”
汪老爺子沒有絲毫的猶豫,直接抬手對身後的保鏢下令:“拿下他們,毀掉他們所有的通訊裝置。”
保鏢們一擁而上,就要衝向溫言與溫辰。
雙胞胎立即擺好了架勢,就等著他們衝上來,大幹一場。
他們早就想打這家人了,正好機會送上門,不打白不打,連老登也一起暴揍。
就在這時,走廊拐角傳來了一聲女人的大喝:“我看誰敢!”
眾人齊齊扭頭,朝聲源看去。只見靳子衿一身黑色西裝,帶著一群高大的女保鏢趕來。
女人面色冷冽如霜,周身散發著懾人的戾氣。
她的目光冷得像淬過冰的刀鋒,掃過即將衝向溫言的保鏢們,眉頭一皺,一聲令下:“架開!”
靳子衿的保鏢立刻上前,動作乾脆利落,瞬間將汪家的保鏢盡數制服,死死架在原地,動彈不得。
這些人掙扎了幾下,發現根本掙不開,只能像被按住的困獸,喘著粗氣。
靳子衿快步上前,一把將溫言護在身後,抬眸冷厲地掃過全場:“我的人也敢動,汪老爺子,可真是好大的威風啊!”
第97章
靳子衿的聲音落下,整個走廊瞬間陷入死寂。
汪家的保鏢被死死按在牆上,臉憋得通紅,卻掙不開分毫。
靳子衿帶來的女保鏢,都是退役特種兵出身,下手又狠又穩,根本不給他們任何機會。
汪老爺子站在原地,臉色鐵青得像一塊凍住的鐵板。他死死握著柺杖,指節泛白,渾身都在抖。
活了近九十年,在京城盤桓了一輩子,還從來沒人敢在他面前,這麼不給半分情面。
可看到靳子衿身後那群訓練有素的保鏢,再看著女人冷得淬了冰的眼神,到了嘴邊的怒罵,終究是硬生生嚥了回去。
靳家這丫頭,不是他能惹的。
或者說,不是現在的他能惹的。
靳子衿沒再看他一眼。
她轉過身,伸手捧住溫言的臉,將她上上下下檢查了一番:“沒事吧?有沒有傷到?”
方才還凜冽如刀的氣場,瞬間軟了下來,只剩滿滿的心疼。
溫言看著她近在咫尺的眼睛,原本在胸腔狂跳的心,瞬間落了地。
她搖了搖頭,對靳子衿說道:“沒事。”
“沒事就好。”靳子衿抬手摟住溫言的腰,收緊手臂,把人牢牢圈在懷裡,輕輕拍了兩下,“別怕,有我在。”
說到這裡,她意有所指地抬眸,看向汪老爺子:“誰也別想動你一根手指頭。”
溫辰站在一旁,看著依偎在一起的兩人,懸著的心也終於放了下來。
靳子衿來了,場面就穩住了,接下來的事情也都好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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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術室外的氣氛僵持著,兩方對峙間,走廊盡頭再次傳來一陣急促而整齊的腳步聲。
皮鞋踩在光潔的地磚上,發出清脆的聲響,在寂靜的深夜裡格外清晰,瞬間打破了走廊裡的僵持。
眾人齊齊轉頭看去。
只見首都市警察局局長沉長明一身警服,面色沉肅地走在最前面。她身後跟著幾名刑偵支隊的幹警,還有之前負責這起車禍案的支隊長張磊男。
張磊男跟在沈長明身側,額頭上佈滿了冷汗,腳步都有些發虛。
他眼神躲閃著,不敢看汪老爺子,更不敢看靳子衿。
他之前收了汪家的好處,給了汪家操作的空間,對汪曼玉頂罪的事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本想著等案子定了就萬事大吉,沒想到沉長明會親自過來,還趕在了這個節骨眼上。
三方人馬,齊齊聚在了手術室外,空氣瞬間凝滯,劍拔弩張的氣息撲面而來。
“靳總。”沉長明率先開口,對著靳子衿微微頷首,語氣裡帶著幾分歉意,“我們來晚了,讓這裡出了亂子,是我們的失職。”
靳子衿抬眸看向他,神色平靜,微微頷首算是回應,沒多說什麼。她心裡清楚,沉長明能在這個時間點趕過來,已經是葉劍蘭那邊努力操作的結果。
沉長明的目光隨即掃向臉色慘白的汪老爺子,又掃過縮在牆角,鼻青臉腫的汪金玉。
沉長明的眉頭瞬間蹙緊,聲音冷硬如鐵:“汪老爺子,汪金玉涉嫌交通肇事罪、肇事逃逸罪,我們已經掌握了初步證據,麻煩你讓他跟我們走一趟,配合調查。”
汪老爺子臉色一變,柺杖狠狠往地上一戳:“沉局!說話要講證據!”
“肇事的是我女兒汪曼玉,人已經被你們帶走小半個月了。你們查的清清楚楚,她也認罪了,你們圍著我兒子做什麼?”
“查清楚?”沉長明笑眯眯的,一副遊刃有餘的樣子,“我們可沒說查清楚。”
“這件事,遠遠沒有到定案的地步,一切有待商榷。”
“至於證據嘛,我們肯定也是有的……”
她話音剛落,急救室上方那盞亮了整整三個小時的紅燈,驟然熄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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