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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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靳子衿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興致,“轉過去,我看看背嵴。”
溫言愣了一下,挑了挑眉:“現在?”
“嗯。”靳子衿點了點頭,語氣理直氣壯,又帶著點撒嬌的意味,“我加了一天的班,一會兒還要去參加無聊的應酬宴會,難道不該看點好看的,提提精神嗎?”
她眨了眨眼,眼尾微微上挑,那模樣像只撒嬌的大型犬。
溫言看著她眼底的笑意,無奈地搖了搖頭,卻還是依了她。
她起身走到落地鏡前,背對著鏡子站定,把手機鏡頭對準鏡子,剛好能拍到她線條流暢的後背。
運動服被汗水浸溼,貼在皮膚上,勾勒出清晰的蝴蝶骨。隨著唿吸輕輕起伏,帶著運動後的薄汗,在燈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澤。嵴柱溝一路向下延伸,隱沒在腰線裡。
很性感。
靳子衿一下就熱了,她望著溫言的身材,眼神暗了暗:“好漂亮啊。”
說著,女人唇角微微上揚,帶了點調戲的味道道:“適合被我咬。”
她真的是個掌控欲很強的人,又愛說些有的沒的逗她,真是讓人無奈。
她搖頭失笑,嗔了一句:“少說幾句,你現在又咬不到。”
靳子衿不服氣了:“哼,你這麼說,我今晚就飛回去,讓你瞧瞧我的厲害。”
這事她真的幹得出來。
溫言怕她一時上頭,沉浸在溫柔鄉里,不知道天為何物,輕聲笑了一下:“倒也不用那麼急。”
“正事要緊,別耽誤了工作。”
“哪有老婆要緊。”靳子衿哼了一聲,隨即又軟了語氣,靠在車座椅背上,眼睛亮晶晶地望著螢幕,“今天醫院忙不忙?沒什麼棘手的手術吧?”
“還好,不算忙。”溫言靠在沙發上,跟她細細說著今天的事。
“林薇薇恢復得不錯,今天已經能脫離助行器走十幾步了。康復師說進度比預期還好,再過一個月,應該就能正常行走了。”
“之前那個做嵴柱側彎矯正的小姑娘,今天也順利出院了。”
“小姑娘特別開心,說終於能穿自己喜歡的小裙子了,她媽媽拉著我的手說了好幾遍謝謝。”
她頓了頓,又笑著補充:“還有邱波,今天正式畢業了,要繼續讀研了。”
“臨走前還給我送了一盆多肉,說謝謝我這大半年的帶教。那孩子眼眶紅紅的,倒是把我弄得有點不好意思。”
“我們溫言老師,還挺受學生愛戴的嘛。”靳子衿笑得眉眼彎彎,語氣裡滿是驕傲。
“別打趣我。”溫言彎了彎眼睛,指尖輕輕摩挲著手機邊框,目光溫溫柔柔地看著她。
“對了,那我們女兒呢?”靳子衿忽然話鋒一轉,語氣裡滿是想念,“小蜜糖乖不乖?我要看看她。”
“剛餵了它,正睡覺呢。”溫言笑著起身,拿著手機往客廳走。
鏡頭對準了貓窩裡蜷成一團的小毛球。小蜜糖蜷成標準的一團,尾巴蓋在鼻子上,睡得正香。
小傢伙聽到動靜,抬起腦袋看了一眼,發現是溫言,又懶洋洋地縮了回去,只露出一截毛茸茸的尾巴尖。
“懶死了。”靳子衿笑著吐槽,眼底卻滿是溫柔,“等我回去,給它帶新的逗貓棒。”
兩人對著鏡頭,陪小蜜糖玩了好一會兒。
溫言伸手戳了戳小傢伙的屁股,它不耐煩地甩了甩尾巴,把臉埋得更深了。
靳子衿在螢幕那頭笑得前仰後合。
笑夠了,她才重新把鏡頭對準自己,臉垮了下來,語氣裡滿是委屈。
“啊,好想回家。想老婆,想孩子,想香香軟軟的被窩。”
她耷拉著眉眼,嘴巴微微嘟起,像只沒精打采的大貓貓,辛苦得直嘆氣:
“天吶,我為什麼要這麼忙……”溫言看著她這副模樣,忍不住笑了。
她故意拖長了語調,學著戲文裡的語氣,一本正經道:“溫柔鄉短少年心志,陛下切莫貪戀。”
“可我就是想當昏君。”靳子衿毫不猶豫地接話,理直氣壯,“江山哪有老婆重要。”
兩人隔著螢幕,你一言我一語地說著情話,黏黏煳煳的。
溫言看著螢幕裡靳子衿含笑的眼睛,聽著她熟悉的聲音,心裡的思念像潮水一樣,瞬間湧了上來。
明明才分開一天一夜。
明明每天都有影片,都有訊息,都能看到對方的臉。
可還是不夠。
人還是要切實的擁抱。
隔著螢幕的問候再溫柔,隔著電話的情話再動聽,也比不上一個帶著體溫的擁抱。
只是短暫的分離一天一夜,她就已經這麼想念了。
如果真的去了西盟……
兩年的時間,隔著千山萬水,時差顛倒,一年都見不到幾次面。
她真的能忍受這麼長久的思念折磨嗎?
溫言的思緒飄遠了,眼神也跟著恍惚了一瞬。
“言言?想什麼呢?”
靳子衿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敏銳,拉回了她的神思。
溫言回過神,對著鏡頭笑了笑,有些猶豫地開口:“有件事,我想和你說。”
話音剛落,螢幕裡就傳來了司機的聲音,恭敬又剋制。
“靳總,我們到酒店門口了。”
靳子衿的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她飛快地瞥了一眼車窗外,酒店燈火通明,門口站著迎接的人群。
靳子衿沒有立刻下車,轉頭看向鏡頭裡的溫言,很自然地開口:“急事嗎?你現在說,我聽著。”
溫言看著她身後已經亮起的酒店燈火,還有圍過來的接待人員,笑著搖了搖頭。
“也不是很急,等你回來再說吧。”
“沒事,你現在說,沒有什麼事比你更重要。”
如同以往一般,靳子衿給足了對方尊重與安全感。
溫言看著她眼底流淌的在意,眼裡的笑意更深了:“不是什麼大事啦,也不著急在這一時片刻。”
她頓了頓,語氣放得更加溫柔:“等你回來,我們慢慢說。”
車子已經停穩,外面的人已經拉開了車門。夜風灌進來,帶著陌生城市的涼意。
靳子衿看著螢幕裡溫言溫柔卻藏著心事的眼神,直覺有什麼不對,可她只能先按下。
“好。”她點了點頭,“那我儘快處理完,早點回去。”
“嗯,少喝點酒。”溫言叮囑道,“喝之前記得墊墊東西。”
“知道啦。”靳子衿對著鏡頭,飛快地送了個飛吻,“老婆晚安,愛你。”
“晚安,我也愛你。”
通話結束通話,螢幕暗了下去。
溫言放下手機,看著蜷在貓窩裡唿嚕唿嚕淺睡的小蜜糖,輕輕嘆了口氣。
她轉身走回負一樓的健身房,重新扣上安全繩,再次攀上了那面攀巖牆。
不知道為什麼,這一次她的心思卻沒法像之前那樣全然集中。
指尖扣住巖點,腦子裡卻反覆閃過西盟的資料。
戰地創傷的臨床案例,槍傷炸傷的影像資料,還有那行“兩年援建週期”的字樣,以及……靳子衿的笑臉。
兩年,七百三十天,數不清的日夜,隔著螢幕的思念,和觸不到的擁抱……
巖點扣錯了兩次,她才堪堪穩住身形。
溫言嘆了一口氣,最終還是洩了力,藉著安全繩落回了地面。
——————
攀巖結束,已經是晚上九點多了。
溫言衝了個熱水澡,換上家居服,去廚房煮了一碗簡單的蕎麥麵。
水開了下面,臥了四個荷包蛋,燙了幾顆小油菜,簡簡單單又是一餐。
她坐在中島臺前的高腳凳上,一個人吃完。
小蜜糖願意搭理她了,跳上餐桌旁的椅子,歪著腦袋看她。溫言夾了一筷子沒放鹽的蛋白,小傢伙湊過來聞了聞,嫌棄地走開了。
溫言笑了:“真挑食。”
吃完收拾好廚房,她抱著那沓厚厚的西盟資料,窩在了客廳的沙發裡。
檯燈的暖光落在紙頁上,她一頁一頁地翻著。
槍傷、炸傷、開放性粉碎性骨折、地雷傷導致的肢體損毀……
這些在國內和平年代,一年也遇不到幾例的重症病例,在西盟的戰地醫院裡,卻是家常便飯。
資料裡附了詳細的手術記錄、術後康復方案,還有當地惡劣的醫療條件下,醫生們創造的一個個醫學奇蹟。
對於她這個專攻創傷骨科的醫生來說,這是可遇不可求的機會。
溫言的眼睛一點點亮了起來。
再往後翻,是西盟的風土人情介紹。
西盟是個有著上千年歷史的古國。
戈壁上藏著千年的石窟,石窟裡刻著古老的巖畫。還有傳承了幾百年的巫醫,以及製作標本的手法,和中原的中醫有著截然不同的體系,卻又有著異曲同工之妙。
當地的百姓熱情淳樸,對遠道而來的中國醫生,有著最真摯的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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