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第220頁

3,077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靳子衿聽著,心裡軟成一團,她把臉埋進溫言頸窩,悶悶地說:“你少來,你就是想騙我下次還讓你為所欲為。”

溫言笑了,低頭親了親她的發頂:“被你看穿了。”

兩人又在浴缸裡膩歪了一會兒,才起身擦乾。

溫言把靳子衿抱回床上,給她蓋好被子,自己躺到旁邊。靳子衿立刻滾過來,鑽進她懷裡,臉貼著她的胸口,長腿纏上她的腿。

溫言摟著她,輕輕拍著她的背。

房間裡安靜下來,只有兩人平穩的唿吸聲。

過了一會兒,靳子衿忽然開口:“對了,你之前說有事要和我說。”

溫言的手頓了一下。

“什麼事啊?”靳子衿抬起頭,看著她,眼睛裡閃爍著好奇,“影片的時候吞吞吐吐的,害我擔心了一路。”

溫言沉默了幾秒。

天已經逐漸亮了,晨光被窗簾擋在外面,空氣裡浮現出一種曖昧不明的藍調。

溫言垂眸望著她,斟酌著開口:“有一個外派的工作機會。”

靳子衿眨了眨眼:“外派?去哪兒?”

“西盟。”

靳子衿愣了一下:“那個正在打仗的地方?”

“區域性衝突,不是全面戰爭。”溫言解釋道,“醫療援建專案,去指導那邊的戰地創傷救治。”

靳子衿沉默了幾秒,又問:“去多久?”

溫言看著她,輕輕說:“兩年。”

話音剛落,她就感覺到懷裡的人僵了一下。

靳子衿沒有說話,只是把臉埋回她頸窩裡,抱得更緊了些。

溫言也沒有說話,只是輕輕拍著她的背。

過了好一會兒,靳子衿才悶悶地開口:“事情已經定下了,還是沒有?”

“沒有呢,昨天老師剛找我談。之前我給許老做過手術,許老一直記著,這次推薦了我。”

“許老?”

“就是那位退休的老領導。”

靳子衿明白了,這是她找自己商量。

靳子衿有點開心,又不是那麼開心,片刻之後,又問:“那你想去嗎?”

溫言垂眸望著她的臉,輕聲開口,說:“我想先聽聽你的意見。”

靳子衿沒有立即回答。

房間裡安安靜靜的,只有兩人平穩的唿吸聲,交織在一起。

她埋在溫言的頸窩裡,手臂收得很緊,把人牢牢抱在懷裡。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溫言胸口的肌膚,一圈又一圈,顯得有點煩躁。

她不是很開心,不過作為一個合格的成年人,以及穩重成熟的伴侶,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同溫言好好規劃。

片刻之後,她重新抬起頭,看向溫言,目光冷靜:“老師推薦你去,是單純的人情,還是有別的職業規劃?”

她的聲音溫柔又平靜,如同在分析一個專案的底層邏輯,把所有的情緒都暫時擱在一邊。

溫言聽出她的語氣,心底泛起了密密麻麻的疼。

她和自己一樣,都是捨不得的。

可是在這個女人面前,彷彿永遠是這樣,不管自己多難受,第一反應永遠是幫她解決問題。

溫言的指尖輕輕拂過她的長髮,把王弗的打算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從張盛宋玉的學術不端事件影響了她的晉升,到下一次機會要等十年。

從許老的推薦,到董碧華老師過來頂兩年的位置,等她回來穩穩接副主任的位子。

還有王弗只剩兩年半的聘期,想在退休前把她的路鋪好。

靳子衿安安靜靜地聽著,等溫言說完,她才點了點頭:“這是好事。”

她頓了頓,像是在腦子裡快速過了一遍這裡面的關節:“兩年外派回來,就能穩穩坐上副主任的位置,不用在院裡按資排輩熬十年。這條路走得很穩,老師給你鋪得用心。”

溫言點了點頭。

靳子衿抬眸看向她,眼神裡帶著一絲探究:“那你對科室的職務,有很大的追求嗎?”

溫言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她伸手,指尖輕輕描摹著靳子衿的眉眼:“我沒有那麼不淡泊名利,但也不是衝著一個副主任的頭銜去的。”

“手裡掌握的許可權越多,能接觸到的高難度手術就越多。能申請到的科研經費、實驗室資源也越多。我師父再過兩年就退了,之後科室裡上位的不知道是哪一脈的人。”

她頓了頓,嘴角彎了彎:“能站得高一點,總歸是好的。”

靳子衿有些意外地看著她,眼底的驚訝藏都藏不住。

溫言看著她這副樣子,笑了一下:“怎麼?你覺得我對這些東西沒什麼興趣?”

“是。”靳子衿點了點頭,很坦誠地說,“我一直覺得,你只對做手術、搞研究上心,對這些職稱、派系的事,向來是懶得摻和的。”

“以前是懶得摻和。”溫言笑了笑,指尖劃過她的下頜線,“不代表我不懂,也不代表我不想往上走。”

她眨了眨眼,神色有些狡黠:“不然我為什麼要一路讀到博士,熬這麼多年的臨床?”

“能力越大,責任越大。反過來,責任越大,能接觸到的挑戰也就越大。我就是想挑戰一下我的人生,看看自己到底能走到哪一步。”

靳子衿看著她眼裡的光,忽然就懂了。

溫言骨子裡,其實和她是一類人。

都是自己領域裡,徹頭徹尾的卷王。

還是那種看起來佛系散漫,對什麼都不爭不搶,實則暗地裡把所有事都算得清清楚楚,憋著一股勁要做到頂尖的人。

也是。

如果競爭意識不強,骨子裡沒有這股不服輸的勁,她也不會從小就努力學習、連跳幾級,二十幾歲就成了三甲醫院的骨科主刀醫生。

如果不想往上走,她也不會在王弗面前那麼敬重、那麼努力,讓老師心甘情願為她鋪路。

靳子衿忽然就笑了。

之前懸在心裡的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彆扭,忽然就散了大半。

她終於意識到,溫言不是一時興起,也不是被老師的人情推著走。

她是真的很想要這個機會。

這個念頭一旦落定,她的腦子就開始飛速轉了起來。

靳子衿收了笑,指尖輕輕敲了敲溫言的腰側,開始認真地分析起來:“西盟那邊的局勢,我多少了解一點。區域性衝突不斷,核心礦區常年有摩擦,但中方援建的醫療點是受保護的,基礎安全有保障,不會有太大的風險。”

她頓了頓,繼續說道:“那邊的醫療體系很薄弱,你過去能實打實做出成績。”

“再加上許老的推薦,這件事做好了,不止是院裡的副主任,能直接走進上層眼裡。對你未來的職業發展,好處是肉眼可見的。”

她分析得頭頭是道,把利弊都擺得清清楚楚,唯獨沒提自己的不捨。

說完,她才停下來,看著溫言的眼睛,很認真地問:“拋開這些職業上的好處,你自己,喜歡西盟這個地方嗎?”

溫言看著她,眼底的笑意一點點漫開:“喜歡啊。”

她輕聲說:“那裡有我在國內一輩子都可能接觸不到的臨床病例。”

“還有上千年的石窟和巖畫,有和我們完全不同的巫醫體系。對我來說,是個完全陌生的、值得挑戰的新世界。”

就像很多年前,她揹著包跟著師姐滿世界探險一樣。

她骨子裡對未知世界的嚮往,從來都沒有變過。

靳子衿看著她眼中的灼灼目光,低下頭,在溫言的唇上輕輕啄了一下。

再抬眼時,眼底已經重新盛滿了笑意:“那既然你想去,那就去吧。”

“區區兩年而已,眨眼就過了。”

她說得雲淡風輕,彷彿兩年的分離真的不值一提。

只有指尖微微收緊的力度,洩露了她心裡的不捨。

她還在試圖說服自己:“而且我這兩年,也要忙著恆星的海外智慧駕駛佈局,本來也閒不下來。兩頭都忙,時間過得更快。”

溫言看著她故作輕鬆的樣子,鼻尖忽然就有點發酸。她伸手,把靳子衿抱得更緊了些。

“可是我現在,有個最大的困擾。”

靳子衿怔了一下,抬頭看她。

她抬手,指尖輕輕拂過她的眼角,語氣瞬間緊張起來:“什麼困擾?是安全方面的顧慮?還是醫院那邊有什麼難處?”

她一連問了好幾個問題,語速比剛才快了不少:“你跟我說,我都能解決。”

溫言搖了搖頭,看著靳子衿的眼睛,很認真地說:“我捨不得你。”

“一想到要和你分開兩年,隔著幾千公里,時差顛倒,連見一面都難,我就坐立難安。”

溫言頓了頓,神色有些猶豫:“而且我們已經計劃好要孩子。如果我去了西盟,這個計劃就要無限期往後推了。”

“奶奶年紀也大了,我也想多陪陪她。”

靳子衿看著她泛紅的眼眶,那點不捨與糾結,頓時煙消雲散了。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