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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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滿打滿算,現在也就一個11歲的小大人,遠遠沒到成熟的地步。”
“所以啊,你可以幼稚,可以難過,可以為了離別悵然,不用逼著自己做無堅不摧的大人。”
溫言看著眼前的靳子衿,腦子裡忽然閃過她平時睡覺會卷被子、會跟小蜜糖爭風吃醋、會跟她撒嬌耍賴的樣子。
又看著她此刻像個成熟的大姐姐一樣,溫柔地開導自己,只覺得情緒微妙。
真是好矛盾的氣質。
有時候是會跟她撒嬌的小妹妹,有時候又是能把她護在懷裡、接住她所有情緒的大姐姐。
溫言張開手臂,用力抱住了她,把臉埋在她的頸窩,蹭了蹭她的脖頸,長嘆一聲:“謝謝你,子衿。”
“真的,謝謝你。”
“今生何其有幸,能夠與你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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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靳子衿聊過之後,溫言心裡那股纏繞不散的低落情緒,終於徹底散了。
兩人在浴缸裡泡了半個多小時,才起身擦乾,躺到床上睡了幾個小時。
再醒來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
窗外的天依舊是幽藍色的,極光已經褪去,天邊泛著淡淡的微光。
雪已經停了,陽光透過雲層,落在茫茫的雪原上,泛著耀眼的銀輝。
兩人換好了專業的滑雪服,靳子衿給溫言仔細調整好了護目鏡和雪板固定器,才牽著她的手,坐上了前往滑雪場的直升機。
莊園的私人滑雪場建在山坳裡,雪道都是按照國際標準修建的。
初級道、中級道、高階道劃分得清清楚楚,安全措施做得滴水不漏。
直升機直接停在了山頂的停機坪,從這裡往下看,能看到整個滑雪場的全貌。遠處的冰湖和雪山盡收眼底,視野開闊得不像話。
山頂的風很大,卷著雪沫子撲過來,打在護目鏡上,簌簌作響。
靳子衿踩著雙板,滑到溫言身邊,伸手握住她的手。隔著厚厚的手套,也能感受到她掌心的溫度。
“抓緊了。”
她的聲音透過口罩傳過來,帶著笑意,又透著一股少年氣的張揚:“一二三,我們衝刺!”
話音剛落,她就鬆開了手,身體微微前傾,撐著雪杖,一躍而下。
白色的身影在雪道上劃出一道利落的弧線,像一隻展翅的雪燕,迎著狂風,一往無前。
溫言站在山頂,看著她一躍而下的背影。
狂風捲著雪沫撲在臉上,她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氣,壓了壓雪鏡,撐住雪板,屈膝彎腰,跟著滑了出去。
狂風在耳邊唿嘯,雪沫子迎面撲來,腳下的雪道飛速向後退去。身體隨著雪板的轉彎起伏,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當下的滑行裡。
那些悵然的、低落的、纏繞不散的情緒,都被狂風吹散了。
身心前所未有的自由。
她抬眼,看著前方不遠處,靳子衿的身影。
她放慢了速度,滑到她身邊,側過頭,對著她笑。
護目鏡擋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一雙彎彎的眼睛,亮得像星星。
溫言看著她的眼睛,忽然就覺得,這個世界上,什麼都不重要了。
離別也好,前路未知也罷。
只要靳子衿不會離開,只要她永遠在自己身邊,她就沒有什麼可怕的。
狂風捲著雪,掠過雪山,掠過雪原,把她們的笑聲,傳得很遠很遠。
第107章
從雪道上滑下來的那一刻,狂風還在耳邊唿嘯,溫言卻穩穩地停在了靳子衿身邊。
她抬手掀掉了護目鏡,眼裡盛著未散的笑意,比雪地反射的星光還亮:“怎麼樣?靳總。雖然很久沒滑了,但還算可以吧?”
靳子衿笑著扔下雪杖,上前一步把人攬進懷裡,低頭在她沾了雪沫子的臉頰上狠狠親了一口,語氣裡滿是驕傲:“何止是可以,簡直是帥氣極了。”
“知道啦知道啦……”溫言被她親得臉頰發燙,伸手推了推她的肩膀,卻被她抱得更緊了。
山頂的風還很大,卷著細碎的雪沫子撲在臉上,涼絲絲的。
靳子衿卻像是不怕冷似的,捧著她的臉,又低頭吻了吻她的唇角。
“別動,給你拍張照。”靳子衿鬆開她,後退了兩步,舉起早就準備好的相機,對著她笑著說,“看鏡頭,笑一下。”
溫言站在茫茫雪原上,身後是連綿的雪山,頭頂是璀璨的天幕。
她對著鏡頭彎了彎眼睛,抬手比了個不算標準的剪刀手。
快門聲接連響起,靳子衿舉著相機,拍了一張又一張,怎麼都拍不夠。
“好了好了,別拍了。”溫言笑著走過去,湊到相機前看她拍的照片,“風這麼大,臉都吹僵了,肯定不好看。”
“怎麼會不好看?”靳子衿立刻皺起眉,把相機護在懷裡,像護著什麼寶貝,“我老婆怎麼樣都好看,每一張都要洗出來,弄一個照片牆,全部貼滿。”
溫言看著她一臉認真的樣子,忍不住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
風越刮越大了,靳子衿牽著她的手,往纜車走去:“走吧,再滑幾趟,我們就回去。”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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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暢玩了一個下午,回到家已經是傍晚了。
天沉得更厲害了,從天邊泛著一點淡淡的銀白,變成了深邃的幽藍色。極光鋪滿了天空,極為絢爛。
兩人短暫用餐休息了一陣,就很快恢復了精神。
靳子衿像是有用不完的精力,湊到溫言身邊,晃了晃她的胳膊,眼睛亮晶晶的:“言言,我帶你去個好玩的地方。”
溫言剛喝完一杯咖啡。捧著杯子抬眼看她:“去哪?”
“冰湖冰釣去。”靳子衿笑得狡黠,“我讓人提前把裝備都準備好了,還有暖爐和帳篷,絕對凍不著你。去不去?”
她是真的很喜歡這項活動,都來南極了,也不忘初心。
溫言看著她眼裡的期待,實在說不出拒絕的話,笑著點了點頭:“去,怎麼不去。”
“走吧。”
“那我們現在就出發。”靳子衿得意地揚了揚下巴,起身去拿厚外套,“走,讓你看看這裡的魚兒有多鮮。”
兩人裹得嚴嚴實實的出了門,莊園門口早就停了幾輛雪地摩托,銀灰色的車身,線條凌厲,一看就是改裝過的頂配款,在雪地裡泛著冷光。
溫言愣了一下:“不是開車去嗎?怎麼騎這個?”
“開車多沒意思。”靳子衿拍了拍雪地摩托的車座,翻身上車,衝她挑了挑眉,“上來,我帶你飆一圈,讓你看看你老婆的車技。”
溫言看著她這副張揚的樣子,忍不住笑了。
她早就知道靳子衿喜歡飆車,之前在首都,靳子衿偶爾會在深夜的環路上帶她兜風,只是從來沒像現在這樣,在空曠無人的雪原上,徹底放開了性子。
她抬腳跨上後座,手臂緊緊環住了靳子衿的腰,把臉貼在她的後背上。隔著厚厚的防寒服,都能感受到她身上傳來的熱度。
“抱緊了啊。”靳子衿回頭看了她一眼,嘴角勾著肆意的笑,“摔下去我可不負責。”
“放心,摔不掉。”溫言把她抱得更緊了,“靳總儘管開。”
話音剛落,引擎的轟鳴聲驟然響起,雪地摩托像離弦的箭一樣,勐地衝了出去。
狂風瞬間撲面而來,卷著雪沫子打在防風鏡上,簌簌作響。
兩側的雪原飛速向後退去,連綿的雪山在幽藍的天幕下,像一幅流動的畫。
靳子衿把油門擰到了底,車身在雪地上劃出一道利落的弧線,輪胎碾過積雪,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引擎的轟鳴在空曠的冰原上,傳出很遠很遠。
助理和保鏢們開著剩餘的雪地摩托和汽車,始終不緊不慢地跟在身後,隨時護衛她們的安全。
溫言緊緊抱著她的腰,把臉埋在她的後背,聽著耳邊唿嘯的風聲,還有胸腔裡和引擎同頻的心跳,只覺得前所未有的自由。
平日裡那些纏繞的情緒、離別的悵然、前路的顧慮,都在這極致的速度裡,被狂風吹得煙消雲散。
靳子衿似乎是察覺到了她的放鬆,微微鬆了鬆油門,放慢了速度,回頭喊她:“怎麼樣?刺不刺激?”
“刺激!”溫言笑著喊回去,聲音被風吹得散了些,卻滿是笑意,“靳總車技也太厲害了!”
得到了誇獎,靳子衿笑得更得意了,卻沒再加速,只是穩穩地操控著車把,沿著冰湖的邊緣往前開。
風小了些,溫言抬眼望去,才發現她們已經開到了冰湖的深處。
四周是一望無際的雪原和冰面,天地間安靜得只剩下引擎的輕響,還有風吹過雪山的嗚咽聲。
極夜的幽藍色天幕籠罩著整個世界,遠處的雪山泛著淡淡的銀輝,像世界的盡頭,帶著一種荒蕪又盛大的末世感。
雪地摩托緩緩停在了冰湖中央,靳子衿熄了火,翻身下車,伸手把後座的溫言牽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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