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229頁
“到地方了。”她笑著說,伸手替溫言拍掉了身上的雪沫子,“你看這裡,是不是像世界末日?”
溫言環顧四周,茫茫冰原,空無一人,只有她們兩個,站在冰封的湖面上,被無盡的極夜籠罩著。
“是有點。”溫言點了點頭,伸手握住她的手,“不過和你在一起,就有點像是在私奔了。”
這時身後的助理和保鏢也跟了上來,靳子衿莞爾,踮腳在她唇上啄了一口,轉身去拿放在她們車上的物品。
她動作熟練地在冰面上選了位置,用冰鑽鑿開了一個圓圓的冰洞,清澈的湖水從冰洞裡湧出來,帶著刺骨的涼意。
其餘人很快支起了便攜的暖爐,搭好了防風的大帳篷,籠罩住了靳子衿挖開的冰洞。
靳子衿接過助理遞過來的摺疊小馬紮,把它放在暖爐邊,才拉著溫言坐下來,把魚竿遞到她手裡。
“喏,給你。”靳子衿自己也拿了一根魚竿,掛上魚餌,甩進了冰洞裡,“能不能吃上晚飯,就看我們倆的運氣了。”
溫言握著魚竿,看著冰洞裡晃動的浮漂,忍不住笑:“以靳總的釣魚技術,看來我今晚有口福了。”
“那是。”靳子衿得意地揚了揚下巴,挨著她坐下來。
她用肩膀靠著她的肩膀,暖爐的熱氣烘在身上,驅散了冰面上的寒意。
天地間安靜得不像話,只有風偶爾吹過帳篷的聲響,還有冰面下湖水流動的輕響。
極夜籠罩著整個世界,荒蕪又安靜,像真的走到了末世,只剩下她們兩個人。
溫言把這個想法和靳子衿說了一下,對方聞言笑了起來,靳子衿忽然開口:“說起來,我以前還真搞過一個策略類的經營遊戲,就是這種末世背景的。”
溫言來了興致,側過頭看她:“哦?什麼樣子的遊戲?”
“就是詭異入侵,世界末日,人類為了抵抗詭異,覺醒了家園系統。”
靳子衿用指尖在雪地上畫了個小小的房子,語氣隨意地講著:“每個人都有一個屬於自己的家園,要撿資源、建防禦、升級武器,守護自己的家園,和湧進來的詭異戰鬥。”
溫言聽得認真,點了點頭:“聽起來還挺有趣的。”
靳子衿忽然豎起了一根手指,對著她眨了眨眼,笑得狡黠:“不過我給這個遊戲,設定了兩個核心規則。”
溫言挑了挑眉:“什麼規則?”
“第一,人類不可抱團。”靳子衿的指尖在雪地上劃了一道橫線,把兩個畫好的小房子隔開,“不能建立永久的聯盟,不能共享家園防禦,只能各自為戰。”
“第二,人類可以互相掠奪資源。”她的指尖頓了頓,抬眸看向溫言,眼裡帶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笑意,“打贏了對方,就能搶走對方的所有物資,甚至可以吞併對方的家園。”
溫言扯了扯嘴角,看著她:“聽起來不像什麼正經的好遊戲。”
靳子衿忽然笑了起來,肩膀都跟著抖,眼裡盛著促狹的光。
“怎麼不好了?弱肉強食,末世法則,多真實。”
溫言看著她笑彎的眼睛,沉默了幾秒,輕聲說:“我感覺你……真的挺喜歡這種,一個人孤零零奮鬥的遊戲。”
她頓了頓,看著靳子衿的眼睛,認真地問:“你其實是不是不太喜歡和人打交道啊?”
靳子衿勾著唇笑了,伸手捏了捏她的臉頰,語氣裡帶著點故作誇張的委屈:“結婚這麼久,我終於暴露本性了嗎?”
溫言扯著嘴角沒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她,等著她的下文。
靳子衿的笑意淡了些,指尖輕輕摩挲著她的手背,思索片刻後開口,語氣坦誠了幾分:“其實也不是不喜歡人,就是我這個人,天生喜歡當皇帝。”
她託著下巴,望著溫言的眼神很是溫柔:“我希望自己手下的人,能和系統設定的NPC一樣,我下達一個命令,就能分毫不差地完成。”
“這樣一來,我能把整個世界,都打造成完全符合我需求的樣子。”
溫言:……
的確,真的是個皇帝。
說到這裡,靳子衿嘆了口氣:“唉,可是我也知道,這樣子是不對的。”
“人是多種多樣的,不是冰冷的程式,不可能完全按照我的想法活。所以我只能壓下這種渴望,在遊戲裡,或者別的什麼地方,尋求一點滿足感。”
溫言看著她,心裡瞭然。
靳子衿是典型的TJ人,極致的規劃者、掌控者,習慣了把所有事情都握在自己手裡,習慣了絕對的掌控權。
也難怪她會喜歡這樣的遊戲,在虛擬的末世裡,她可以做絕對的主宰,不用顧忌任何人的想法。
等一下……這也就意味著,她在親密關係裡,也是一個掌控者對吧?
可是……靳子衿好像從來沒有在她面前彰顯過這幅模樣。
是因為自控能力很強,還是因為……太尊重她了?
溫言沉默了幾秒,忽然開口,語氣裡帶著點好奇:“那我呢?如果真的在這個遊戲裡,我會是個什麼樣的角色?”
靳子衿看著她,愣了一下,隨即認真地思考起來,指尖輕輕點著下巴,嘴裡發出輕輕的“嗯”聲。
溫言看著她認真的樣子,又笑著追問了一句,語氣裡帶著點試探:“如果真的遇到這樣的末世,我會是你想要留下來的人嗎?”
靳子衿回過神,目光落在她的臉上,忽然轉移了話題:“你知道,為什麼我那個遊戲裡,設定了不可抱團的規則?”
溫言眨了眨眼:“為什麼?”
“因為兩個家園如果結成同盟,就會吸引到雙倍數量的詭異。”靳子衿的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在安靜的冰湖上,格外清楚,“而且每個月一次的詭潮入侵,結盟的雙方,要共同承擔雙倍的詭潮風險。”
她頓了頓,看著溫言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換句話說,與人結盟,就要和對方承擔一樣的風險,哪怕對方很弱,會拖垮你,你也不能反悔。”
溫言看著她,輕聲問:“所以呢?”
靳子衿彎起了眉眼,很是自得道:“所以,如果你在這個遊戲裡,我會毫不猶豫地和你結盟。”
“你很強,和你結盟,應該不會有很大的風險。”
溫言莞爾,故意逗她:“那如果我很弱呢?不僅幫不上你,還會拖你的後腿,引來更多的詭異呢?”
靳子衿聳了聳肩膀,語氣很是坦然:“那就是我看走眼了。”
“人總要為自己的選擇付出代價,如果結局是一起死,那我也認了。”
溫言愣了一下,隨即爆發出一陣大笑。
她笑得肩膀都抖了,伸手捏了捏靳子衿的臉:“靳子衿,你真是……”
真是個控制慾變強又偏執可愛的瘋子。
可她偏偏就愛她這副樣子。
她的笑聲還沒落下,手裡的魚竿忽然勐地往下一沉。
魚線被繃得筆直,冰洞裡的浮漂瞬間沉了下去,連帶著魚竿都差點被拽進冰洞裡。
“上鉤了!”靳子衿眼睛一亮,立刻喊出聲,“快拽!慢點拽,別讓它跑了!”
溫言立刻收住笑,雙手握緊魚竿,手腕發力,一點點往回收魚線。
冰洞裡的魚力氣極大,拽著魚線往深處掙,溫言咬著牙,一點點跟它耗著,靳子衿在旁邊扶著她的胳膊,給她搭著手,嘴裡還在不停喊著加油。
折騰了好幾分鐘,溫言終於勐地一使勁,把魚鉤拽了上來。
一條肥碩的南極鱈魚被拽出了冰洞,在冰面上撲騰著,銀閃閃的鱗片在幽藍的天光下,泛著亮澤。
“哇!這麼大一條!”靳子衿興奮地喊出聲,立刻上前按住撲騰的魚,解下魚鉤,舉起來給溫言看,“我們言言也太厲害了!今晚的晚飯有了!”
溫言看著她興奮的樣子,笑得眉眼彎彎,心裡滿是成就感。
靳子衿手腳麻利地處理了魚,用籤子串好,架在暖爐上烤了起來。
油脂滴在炭火上,發出滋滋的聲響,很快就散發出濃郁的魚香,在安靜的冰湖上,飄得很遠。
靳子衿時不時轉動一下魚籤,撒上提前準備好的調料,動作熟練得很。
沒一會兒,魚就烤好了,外皮烤得焦香酥脆,內裡的魚肉卻嫩得能流出汁來。
靳子衿先撕下最嫩的一塊魚腹肉,吹涼了,遞到溫言嘴邊。
“嚐嚐,我手藝怎麼樣?”
溫言張嘴咬了一口,魚肉鮮嫩入味,帶著淡淡的炭火香氣,一點腥味都沒有,好吃得她眼睛都亮了。
“好吃。”她點了點頭,含煳不清地說,“比莊園裡廚師做的還好吃。”
靳子衿笑得眉眼彎彎,自己也咬了一口,看著她吃得滿足的樣子,比自己吃到嘴裡還要開心。
兩人就著暖爐,在冰封的湖面上,分食了一整條烤魚。
兩人一邊吃魚,一邊閒聊,靳子衿忽然開口,語氣裡帶著點漫不經心的好奇:“唉,言言,你說,如果真的有平行世界,我們會是什麼關係?”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