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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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你從手術室出來的時候,還躺在床上喊疼,怎麼可能今天就沒事?”
“快躺下,別亂動。”
靳子衿按著她的肩膀,將她順勢按在了床上。
“那是因為麻藥嘛。”
“打了麻藥,誰看起來都會很虛弱的。”
溫言半靠在床上,拉著她的手,耐著性子解釋:“我是醫生,這些我比你清楚。”
“取卵手術的恢復期很短,今天就可以正常活動了。你讓我再躺一天,我反而難受,渾身不得勁。”
靳子衿不說話,只是死死看著她。
對方的眼神裡明明白白寫著“我不信”三個字,皺著眉頭彷彿在說“你別煳弄我。”
溫言被她這副樣子逗笑了。
她索性長手一伸,攬住靳子衿的腰,在她還沒來得及反應的時候,雙手一用力,直接把整個人從床邊抱了起來。
“啊——!”靳子衿驚唿出聲,下意識摟緊了溫言的脖子,“你幹什麼!”
溫言笑吟吟地看著懷裡驚慌失措的人,雙手託著她,輕輕鬆鬆地往上舉了舉,又穩穩地接住。
靳子衿被她舉得忽上忽下,整個人都掛在她身上,腿都不知道往哪放,只能緊緊攀著她的肩膀,又羞又惱地捶她。
“溫言!放我下來!”
“不放。”溫言笑得眼睛都彎了,又舉了一次,“你看,舉你一個,輕輕鬆鬆。”
靳子衿的臉騰地紅了。
這個人!這個人怎麼這樣!
她咬著唇,想罵又罵不出來,只能伸手戳了戳她的心口:“你……你幼稚不幼稚!”
溫言低頭,看著她紅透的耳尖,心裡軟得一塌煳塗。
她把靳子衿摟緊了,低頭在她耳邊親了親,聲音裡帶著笑意:“現在信了吧?我真的沒事。”
靳子衿無奈地嘆了口氣:“……知道了知道了,你很強壯,你厲害,行了吧?”
溫言笑出了聲。
她抱著懷裡的人,在床邊坐下來,把靳子衿安置在自己腿上,下巴抵在她的發頂。
靳子衿有些羞赧,抬手想要捏她手臂,又怕她疼,只好將手握成拳,敲了敲她的肩頭:“就會欺負我……”
溫言低頭,湊到她面前,雙眼亮晶晶地看著她:“這就欺負你了?我真要欺負你,你可怎麼辦啊?”
語氣很曖昧,靳子衿看著她這幅模樣,終究是沒忍住,咬著牙抬手在她胳膊擰了一下。
溫言也不惱,只是笑吟吟地看著她,晃了晃腿上的女人,撒嬌道:“就出院吧。”
“好老婆~我想回家了,回我們的家,兩個人待著,好不好?”
這可真是美人計啊。
靳子衿暗爽,靳子衿勾唇,靳子衿哼了一聲:“不行。”
她才不上當。
最後溫言還是在醫院多待了兩天,才出院。
出院當天,天氣明明很熱,可靳子衿還是得擔心車裡的空調會凍著她,還是給她穿了外套。
靳子衿把她的運動外套攏了又攏,拉鍊拉到最上面,差點卡到下巴。
“行了行了。”溫言伸手想拽拽領口透透氣,“再裹就喘不過氣了。”
“別動。”靳子衿按住她的手,“空調很冷的,你剛做完手術,不能著涼。”
溫言無奈地看著她,由著她折騰。
反正等會兒上了車,偷偷往下拽一拽就行。
兩人從病房出來,溫言的腳步輕快得像是要去郊遊。靳子衿卻一路都牽著她的手,步子放得比平時慢了一半,跟遛彎的老太太似的。
“你這樣走,”溫言笑著晃了晃她的手,“天黑都到不了家。”
“慢點好。”靳子衿理直氣壯,“我樂意慢點走。”
溫言拿她沒辦法,只好由著她。
反正牽著她的手,慢點就慢點。
————
車子直接開回了靳家老宅。
還沒進門,就聞到一股濃郁的肉香味從裡面飄出來。
溫言吸了吸鼻子,眼睛瞬間亮了:“好香啊。”
靳子衿看著她那副饞貓樣,忍不住笑了:“奶奶知道你今天出院,一大早就讓廚房忙活了。說你這幾天辛苦了,得好好補補。”
溫言心裡一暖,拉著靳子衿快步往屋裡走。
“哎呦,我們言言回來了!”
靳奶奶早就等在門口,一看到兩人進來,立刻拄著柺杖迎上來。老人家今天穿了一件暗紅色的開衫,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精神頭十足。
溫言連忙快走幾步扶住她:“奶奶,您怎麼出來了?太陽曬,快進去。”
“曬什麼曬,奶奶又不是紙煳的。”靳奶奶上下打量著她,目光在她臉上轉了好幾圈,眉頭微微皺起,“瘦了點,氣色也沒以前好。”
“走走走,進屋,奶奶讓廚房給你做了好吃的。”
溫言被她拉著往餐廳走,回頭看了一眼靳子衿。
靳子衿跟在後面,衝她眨了眨眼,笑得狡黠。
餐廳裡,長條餐桌上已經擺得滿滿當當。
中間放著一整盆清燉牛腩,湯色清亮,牛肉燉得軟爛,白蘿蔔吸飽了湯汁,晶瑩剔透的。
一整條糖醋魚炸得金黃酥脆,澆上紅亮的糖醋汁,酸甜的香氣直往鼻子裡鑽。
還有醬骨架、粉蒸肉、蒜泥白肉、紅燒排骨……每一道都是實打實的硬菜,肉香混在一起,把整個餐廳都燻得暖洋洋的。
溫言看著這一桌子肉,瞳孔震顫:“奶奶,這……這也太多了吧?”
“多什麼多。”靳奶奶把她按在椅子上,親自給她夾了一塊最大的牛肋條:“你這幾天辛苦了,得好好補補。”
“這些都是紅肉,補氣血。快吃,趁熱吃。”
溫言看著碗裡那塊紮紮實實的牛肋條,又看看滿桌子的菜,抿了抿唇。
長輩的愛……真是厚重。
她拿起筷子,夾起那塊牛肋條,咬了一口。
肉燉得軟爛入味,肥而不膩,瘦而不柴,一如既往的美味。
“好吃。”她眯起眼睛,毫不吝嗇地讚歎道,“奶奶,太好吃了。”
“好吃就多吃點。”靳奶奶笑得眉眼彎彎,又給她夾了一塊牛腩,“這個也好吃,燉了一上午了,你嚐嚐。”
靳子衿在旁邊坐下,也拿起筷子,卻沒急著吃,而是先給溫言盛了一碗湯。
“慢點吃,別噎著。”她把湯放到溫言手邊,語氣裡帶著點無奈,“又沒人跟你搶。”
溫言接過湯,喝了一口,衝她笑了笑。
靳奶奶看著兩人,眼裡滿是慈愛。
她吃得不快,卻一直沒停筷子。靳子衿在旁邊給她夾菜,她來者不拒,都吃得乾乾淨淨。
一碗飯吃完,又添了半碗,足足吃了個七八分飽她才說道:“奶奶,我吃飽了。”
靳奶奶笑得合不攏嘴:“吃飽好,吃飽好。年輕人就得能吃,有勁兒。”
吃過飯,靳子衿有個跨國會議要開,溫言就陪著靳奶奶在院子裡走了幾圈消食。
院子裡的花開荼靡,香氣混在盛夏的暖風裡,甜絲絲的。
靳奶奶拄著柺杖,走得慢,溫言就陪著她,一步一步,慢慢走。
陽光從枝葉間漏下來,落在兩人身上,斑駁陸離。
“言言啊,”靳奶奶忽然開口,“我聽子衿說,你要去西盟援建?”
溫言心裡咯噔一下,腳步頓了頓,側過頭看她。
靳奶奶的眼神平靜溫和,沒有什麼責問在裡面,讓人看著很是心安。
“是的,奶奶。”溫言認真地回答,“老師推薦我去,外派兩年。那邊戰地創傷病例多,能學到很多東西。”
靳奶奶贊同地點了點頭:“挺好的。”
“年輕人嘛,就應該多歷練,多走走……趁著身體健康,多嘗試一點,沒壞處。”
溫言聽到這裡,笑了起來。
若是汪老爺子和溫新建知道這件事,估計要說她不知道好歹,是個不懂珍惜,糟踐父母之恩的白眼狼了。
可是靳霜葉不一樣,她從來不會干涉後輩的想法。
也是,如果她是那種控制慾很強的家長,靳子衿也就不會有靳玲瓏和張麗君這對全世界到處跑的父母了。
在事業與熱愛上,老人家還是很尊重孩子們的想法的。
想明白這點,溫言也輕快了不少。
她扶著奶奶,放緩了聲音:“我也是這麼想的。”
“要麼讀萬卷書,要麼行萬里路……多走走多看看嘛……”
老人家非常喜歡她這句話,拄著柺杖點了點頭,說:“是這麼個理。”
“我年輕的時候參軍,也是這麼想的。”
溫言知道靳霜葉在部隊裡當過兵,但是不知道是哪種兵,就有些好奇地問:“奶奶是什麼兵啊?”
“上過戰場嗎?”
“上過的啊,越南,諒山。”
老人家也沒有藏著掖著,和溫言說起了從前的事:“那時候我是衛生員,跟著部隊往前線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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