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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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炮彈就在頭頂飛,嗖嗖的,落在不遠的地方,炸得土石亂飛。”
“嚯,傷員抬下來,滿身是血,有的腿都沒了,我們就蹲在戰壕裡給他們包紮。”
溫言:……
她不知道如何接話,只好沉默了。
“那時候條件苦啊。”
靳奶奶的聲音微微頓了頓,像是在回憶什麼:“缺醫少藥,有時候只能看著那些年輕的孩子,一點一點嚥氣。”
“二十歲不到,比你們還小,家裡爹媽還等著他們回去過年呢。”
院子裡安靜下來,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可是再苦,再難,也得去。”
靳奶奶收回目光,看向溫言,蒼老的眼睛閃爍著睿智的光,“因為那是我們該去的地方。”
她伸出手,輕輕拍了拍溫言的手背。
老人家溫熱的掌心覆在微涼的皮膚上,沉甸甸的:“你們這一代,比我們那時候好太多了。”
“我們那時候是為了守護家園,你們這一代是為了幫助他人。”
靳奶奶看著溫言,聲音裡帶著欣慰:“國家強大了,有資源。年輕人就應該出去闖闖,見見世面,吃點苦,做點奉獻。”
無論多少次接觸,溫言都會為老人家身上蘊含的強大力量,感到溫暖。
看著這位老人,溫言很輕易就明白,為什麼靳家歷經千年,仍舊經久不衰。
因為她們的基因裡,寫著代代託舉的力量,和敢拼敢闖、為家為國的精神。
溫言心中很是慶幸,也很是自豪。
她妻子真的是出生在了一個好家庭。
她深吸一口氣,輕輕開口問:“可是奶奶,我去了西盟,您不會覺得,我離家太遠了嗎?”
靳奶奶拍了拍她的手,笑的慈祥:“傻孩子,家是什麼?”
“家是港灣,不是籠子。”
老人家循循善誘,一字一句道:“港灣是幹什麼用的?”
“是讓遠航的船停靠、休息的。船要出海,港灣就守著它,等它回來。不是把船拴在岸上,不讓它走。”
她頓了頓,目光溫柔得能滴出水來:“咱們家,就是你的港灣。”
“你儘管去闖,去做你想做的事。”
“累了就回來,奶奶給你做好吃的;想家了就說,奶奶和子衿都會去看你。家裡永遠有人等著你。”
曾幾何時,她覺得“家”於他而言,不過是她要逃離的樊籠,是阻擋她前往新世界的藩籬。
可如今,她才明白,那根本不是“家”的含義。
真正的家,應該是像靳家這樣的。
無條件地、全身心地託舉你,堅定不移地做你的大後方。
溫言低下頭,用力眨了眨眼,把眼眶裡的熱意憋回去:“奶奶……”
她的聲音有些哽咽,喉嚨滾了滾,一句謝謝,始終沒有說出口。
靳奶奶看到她這樣子,生怕把她惹哭了,連忙笑著拍了拍她的手,轉身往回走,“好了好了,不說了。”
“走吧,回去吃西瓜。冰鎮的,可甜了。”
——————
接下來的幾天,溫言每天去醫院交接工作。
她手裡跟了好久的病人,一個個安排好;手術排期,一個個對接完。
有些病人聽說她要走,拉著她的手說了好多話,讓她心裡又暖又酸。
忙起來的時候,倒也不覺得有什麼。
只是偶爾閒下來,一個人坐在辦公室裡,看著窗外的天,會忍不住想,西盟那邊的天,是什麼顏色的?
這天下午,溫言剛走出醫院大門,手機就響了。
螢幕上跳動著“池春信”三個字。
溫言接起電話,還沒來得及開口,那頭就傳來池春信的聲音:“溫言!聽說你要去西盟了?!”
溫言愣了一下,隨即笑了,把手機拿遠了一點:“子衿告訴你的?”
“那倒不是。”池春信的聲音裡帶著點得意,“是老葉跟我說的。”
溫言有些意外:“劍蘭姐?她怎麼知道的?”
“估計是從你師姐那兒聽來的吧。”池春信的語速飛快,一如既往,“哎呀不管了不管了,反正我就是知道了。”
“我跟你說,這週六我就回首都了,你有空嗎?咱們大傢伙聚一聚,給你辦個餞行宴!”
溫言忍不住笑了,心裡湧起一股暖意:“好啊,好久沒見了,正好聚聚。”
“那就這麼定了!”池春信三兩下就敲定了,“週末你們家莊園啊,不見不散!”
“不見不散。”
掛了電話,溫言站在醫院門口,看著傍晚的天光。
夕陽把天邊染成了橘粉色,幾朵雲懶洋洋地飄著,她忽然也覺得心裡暖洋洋的。
——————
晚上回到家,溫言把池春信的電話跟靳子衿說了。
靳子衿正窩在沙發上看檔案,穿著家居服,頭髮隨意地紮了個低馬尾,幾縷碎髮散落下來,垂在臉頰邊。
她最近都在整合汪家的資源。
汪家最值錢的,就是城東那塊地。靳子衿打算用它建一個老年療養院,作為恆星最新研發的AI護工系統的試點。
有了國家的支援,盤活汪家公司半死不活的業務,也不成問題。
畢竟現在這都是溫言的產業了,為了老婆,她還是要上點心的。
她一邊看檔案,一邊分心和溫言說話。
聽到溫言的話,她頭也沒抬,只是嘴角微微彎了一下:“我知道啊。”
溫言眨了眨眼,走過去在她身邊坐下,伸手將她攬入懷中:“春信和你說的?”
“嗯,除了她還有誰。”靳子衿沒有放下平板,反而順勢靠近她的懷裡,“她下午就給我打過電話了,說要在莊園辦燒烤,大夏天的,就在泳池邊的營地裡。”
溫言眼睛亮了亮,垂眸看著她:“燒烤?那可以游泳嗎?”
話音剛落,靳子衿抬眸掃了過來,帶了點警告的意味:“你剛做完手術,不許下水。”
溫言瞬間蔫了,攬了攬她的肩頭,小聲嘟囔:“知道啦知道啦……你現在真的好囉嗦。”
“我囉嗦?”靳子衿挑了挑眉,伸手捏了捏她的臉頰,“那以後怎麼辦?你不在,我想囉嗦都囉嗦不了了。”
這句話說得輕飄飄的,像是在開玩笑。
可話音落下的瞬間,空氣裡忽然安靜了一瞬。
兩人對視了一眼,氣氛有些微妙,心裡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開始纏了上來。
靳子衿垂下眼,神情有幾分落寞之色。
溫言看著她這副模樣,沒說話,她嘆了口氣,伸手把靳子衿攬得更緊:“還有一週。”
“嗯。”靳子衿的聲音從懷裡傳了出來,“一週。”
“一週之後,我就飛西盟了。”
“我知道。”
“要兩年。”
“嗯。”
溫言沉默了,忽然將靳子衿抱坐在腿上,從身後摟住她的腰,將臉埋入她的肩窩裡。
靳子衿身上那股熟悉的柑橘香撲面而來,這是她最安心的味道。
溫言深吸一口氣,顫抖著開口:“子衿。”
“嗯?”
“我會想你的。”
“很想很想。”
靳子衿沒有說話,她覺得很煩躁,抿了抿唇,最終還是抬手拍了拍她的手臂,輕聲道:“我知道。”
好煩啊。
真的好煩。
比分別更難熬的,或許是即將分別的前夕。
煩透了。
——————
兩人在沙發上窩了好一會,任由情緒在發酵。
窗外的夜色徹底沉下來,客廳裡的光線只剩下暖黃的落地燈,最後還是溫言覺得不能這麼消沉,主動開了口:“餓不餓?”
靳子衿搖了搖頭,頭髮蹭在溫言的頸窩裡,癢癢的。
“不餓。”她的聲音還帶著點悶,“中午吃得有點多了,不是很消化。”
她說著抬起頭,望著溫言問:“你呢?餓不餓?”
溫言搖頭:“不是很餓。”
或許是即將到來的離別,影響了她的胃,她胃口最近都不是很好。
靳子衿看到她這副模樣,將手往後伸,摩挲著她的面頰,笑著開口:“在這裡扮演憂鬱也不是個辦法,不如……我們做點別的?”
溫言下意識低頭看向她。
靳子衿的眼睛在暖黃的燈光下亮晶晶的,帶著點狡黠的笑意,像只想要偷腥的貓。
溫言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瞪大了眼睛:“你……”
“你生理期,不能……”
“我又沒說要做0 。”靳子衿笑了一下,單手摸著她的臉,往下拉了拉,曖昧地吐息,“你做0嘛,好不好?”
她說著,咬向了溫言下巴:“老婆~為我做0嘛~”
她撒著嬌,留下一連串曖昧的吻痕。
纖長的手指拂過滾燙的肌膚,帶來了全身的顫慄。
溫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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