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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可以犧牲,但要值得。

所以在假設的一切偉大發生之前,先過好自己的人生吧。

溫言想著想著,看著靳子衿的眼神,又多了幾分洶湧的愛意。

靳子衿被她看得有些害羞,問她為什麼這麼看著自己。

溫言笑了一下,由衷地說了句:“成家真的很好。”

“有伴侶,是一件非常好的事情。”

成家立業,成家立業……古人的智慧,還真樸實無華。

靳子衿:……

不知道自己老婆又在思考什麼,總之先餵飽她再說吧。

——————

吃完飯後,靳子衿就牽著溫言去了主臥的浴室。

靳子衿還有些工作要處理,幫她把浴缸放好了熱水,撒了她喜歡的柑橘味浴鹽,轉身去了書房。

溫言在裡面泡了很久,手指都要泡發了,才從浴缸裡出來。

靳子衿給她準備了純棉睡衣,軟軟的,換上之後,溫言吸了一口,全是她熟悉的香香味道。

啊……老婆。

又是老婆的味道。

她滿意地走出浴室,回到臥室時,暖光燈開啟了。

兩米寬的大床上,鋪著她最喜歡的磨毛四件套,曬過太陽,帶著淡淡的陽光的味道。

看起來很好睡的樣子。

溫言掀開被子躺了進去,閉上了眼睛。

被子柔軟又暖和,空氣裡全是靳子衿慣用的柑橘香味,熟悉又安心。

她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整個人都陷進柔軟的床鋪裡,只覺得渾身的骨頭都酥了。

這小半年裡,她住過醫院的單人宿舍,也在戰場上和衣而眠,每天神經都繃著,連睡覺都要留著三分清醒,從來沒有睡得這麼踏實過。

如今回到家裡,聞著熟悉的味道,她整個人都放鬆下來,沒一會就唿唿睡了過去。

沒一會兒,房門突然開啟了。

靳子衿穿著和她同款的情侶睡衣走了進來,她在客房衝了澡,頭髮吹到半乾。

進到屋裡的時候,看到溫言已經躺在床上閉著眼,發現她已經睡了,很自覺地放輕了腳步。

來到床邊後,靳子衿看了眼對方安穩的睡顏,沉思了一會後,這才關了燈掀開被子,爬上床,在溫言身旁躺下來。

被窩裡香噴噴的,還透著老婆身上的蓮霧香味。

靳子衿卻有些睡不著。

太久沒見了,那點思念堆砌在一起,令人心癢難耐。

靳子衿側身轉向溫言,伸手摟著她的腰,抬眸仔仔細細地看著她。

她的目光從溫言的眉眼,鼻尖,唇角……最後落在了溫言白皙脖頸上的項圈上。

一直戴著呢。

好乖啊。

像小狗一樣。

靳子衿的手指輕輕勾住溫言脖頸間的項圈,眸光黯了黯。

算了,看在她真的乖的份上,今晚就暫時放過她,讓她好好睡一覺吧。

——————

第二天早上,溫言是被小蜜糖踩醒的。

小傢伙邁著小短腿,踩在她的肚子上,喵喵地叫著要吃的。

溫言睜開眼,天已經大亮了,陽光透過落地窗照進來,在地板上投下長長的光影。

身邊的靳子衿還在睡,手依舊牢牢地抱著她的腰,不肯鬆開。

天啊,這麼大的太陽,幾點了?

溫言連忙伸手,摸到床頭的手機一看,已經十一點了,瞬間瞪大了眼睛。

她竟然一覺睡到了這個點,真是不可思議。

正思索著,一旁的靳子衿哼唧了一聲,睜開了眼睛。

她的眼神還有點惺忪,帶著剛睡醒的迷茫,看著溫言問道:“醒了?幾點了”

“已經十一點了。”

“十一點了?”

靳子衿瞬間醒了,連忙推著溫言的腰起來:“快快快……今天機構下午四點放假,你不是想看知禾嗎?再不起床就要晚了。”

提到女兒,溫言也緊張了不少,兩人慌慌張張地爬起來,一番洗漱後,吃了阿姨準備的早餐,就驅車往生殖機構去了。

因為提前打過招唿,兩人到了之後,醫生立刻就迎了上來,帶著她們往培育室走,一路上跟她們匯報著胚胎的發育情況。

“靳總,溫醫生,胚胎現在已經兩個多月了,發育得非常好,所有指標都在正常範圍內,非常健康。”

越靠近培育室,溫言的心跳就越快,指尖不自覺地攥緊了靳子衿的手。

靳子衿反手握住她,輕輕捏了捏她的手心,無聲地安撫著她。

培育室的門推開,溫言第一眼看到的是那一排排精密的儀器。

藍白色的燈光,恆溫恆溼的環境,空氣裡泛著一股說不上來的味道。

醫生領著她們走到一個透明的培養缸前。

那是一個半人高的玻璃缸,壁很厚,透過層層介質,能看到裡面懸浮著一個小小的身影。

像蜷縮著的海馬似的。

培養液清澈得近乎透明,只有細細的氣泡從底部升上來,一串一串的,在那小小的身體周圍打著轉。

溫言的唿吸停了。

這是她的孩子。

這就是她的孩子,此時此刻,活生生地出現在她面前。

隔著厚重的玻璃,她能看清那個小小的人的輪廓。

頭,身體,細細的四肢,如同一顆剛剛發芽的種子。

孩子像是在水裡漂著,被什麼溫柔的東西託著。

那麼近的距離,溫言似乎都可以看到,孩子抓了抓手,又鬆開。

像是在伸懶腰,又像是在跟誰打招唿。

溫言的眼睛瞬間就紅了。她盯著那個小小的生命,腳步都挪不開了。

這是她和靳子衿的孩子。

儘管她從來沒有懷過孕、沒有感受過胎動、沒有經歷過孕吐……

可仍舊在她們眼皮底下,一天一天長大的孩子。

是她的血肉,是靳子衿的血肉。

是她們兩個人,用各自最精華的部分,拼出來的一個完整的生命。

人類真厲害啊。

她想。

從一顆細胞到一個會動的小生命,再長大成人,變成一臺最精密的智慧生物機器……

真是不可思議。

靳子衿站在她旁邊,抱著她的手臂,聲音也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你看,我就說她很活潑吧,她還知道和你打招唿。”

溫言點了點頭,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發不出聲音。

她伸出手,指尖輕輕碰了碰玻璃缸的外壁。

哪怕隔著厚重的玻璃,她還是覺得自己摸到了那個孩子。

摸到了她的手,她的腳,她蜷縮著的小小身體。

“溫醫生,”旁邊的醫生見狀,輕聲開口,“您要不要和孩子說說話?”

溫言愣了一下,轉過頭看她。

醫生笑了,耐心地解釋:“我們一直會給胚胎做‘胎教’,其實就是模擬孩子在母體裡的環境,播放一些輕柔的音樂、心跳聲、還有媽媽的聲音。”

“靳總工作忙的時候,會把會議錄音發過來,放給孩子聽。她聽到靳總的聲音,有時候會動得更厲害。”

她頓了頓,看向溫言:“但一直缺您的。”

溫言的心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我們很早就錄了靳總的聲音,也錄了一些古典樂和自然白噪音。”

“但孩子畢竟是您和靳總兩個人的,她需要聽到您的聲音,才能建立最初的聯結。”

醫生從旁邊的儀器上拿起一個麥克風,遞到溫言面前:“您試試?不用緊張,就像跟她聊天一樣。”

溫言接過麥克風,指尖在微微發抖。

她張了張嘴,又閉上。她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她對著上千人的會場講過課,也安慰過各式各樣的病人。

但此刻,對著這個還沒有拳頭大的小生命,她忽然覺得自己像個啞巴。

靳子衿握住她的手,鼓勵道:“沒關係,你慢慢說。”

“就像平時跟我說話一樣,她聽得懂。”

溫言深吸一口氣,把麥克風舉到嘴邊。

玻璃缸裡那個小小的身影輕輕動了一下,像是在等什麼。

“知禾。”她開口,聲音有點抖,但極盡溫柔,“我是媽媽。”

“你可能是第一次聽到我的聲音。”她的聲音慢慢穩下來,一字一句很清晰,“但是請你記住我,不要害怕。我是媽媽。”

玻璃缸裡的孩子動了一下,氣泡從底部升上來,在她身邊碎開。

溫言彎了彎唇角,繼續說:“媽媽是一個醫生。骨科醫生。”

她想了想,又補了一句:“骨科醫生就是……你摔倒了,腿摔斷了,媽媽給你修好。”

“你長大了,個子太高,背駝了,媽媽也能給你修直。”

她頓了頓,聲音裡多了一點笑意:“媽媽還會做很多好吃的,等你長大了,可以從我這裡吃到很多好吃的。”

“媽媽還很喜歡鍛鍊。”溫言繼續說,語氣越來越自然,像真的在跟一個能聽懂的人聊天,“媽媽很高,很強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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