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269頁
人可以犧牲,但要值得。
所以在假設的一切偉大發生之前,先過好自己的人生吧。
溫言想著想著,看著靳子衿的眼神,又多了幾分洶湧的愛意。
靳子衿被她看得有些害羞,問她為什麼這麼看著自己。
溫言笑了一下,由衷地說了句:“成家真的很好。”
“有伴侶,是一件非常好的事情。”
成家立業,成家立業……古人的智慧,還真樸實無華。
靳子衿:……
不知道自己老婆又在思考什麼,總之先餵飽她再說吧。
——————
吃完飯後,靳子衿就牽著溫言去了主臥的浴室。
靳子衿還有些工作要處理,幫她把浴缸放好了熱水,撒了她喜歡的柑橘味浴鹽,轉身去了書房。
溫言在裡面泡了很久,手指都要泡發了,才從浴缸裡出來。
靳子衿給她準備了純棉睡衣,軟軟的,換上之後,溫言吸了一口,全是她熟悉的香香味道。
啊……老婆。
又是老婆的味道。
她滿意地走出浴室,回到臥室時,暖光燈開啟了。
兩米寬的大床上,鋪著她最喜歡的磨毛四件套,曬過太陽,帶著淡淡的陽光的味道。
看起來很好睡的樣子。
溫言掀開被子躺了進去,閉上了眼睛。
被子柔軟又暖和,空氣裡全是靳子衿慣用的柑橘香味,熟悉又安心。
她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整個人都陷進柔軟的床鋪裡,只覺得渾身的骨頭都酥了。
這小半年裡,她住過醫院的單人宿舍,也在戰場上和衣而眠,每天神經都繃著,連睡覺都要留著三分清醒,從來沒有睡得這麼踏實過。
如今回到家裡,聞著熟悉的味道,她整個人都放鬆下來,沒一會就唿唿睡了過去。
沒一會兒,房門突然開啟了。
靳子衿穿著和她同款的情侶睡衣走了進來,她在客房衝了澡,頭髮吹到半乾。
進到屋裡的時候,看到溫言已經躺在床上閉著眼,發現她已經睡了,很自覺地放輕了腳步。
來到床邊後,靳子衿看了眼對方安穩的睡顏,沉思了一會後,這才關了燈掀開被子,爬上床,在溫言身旁躺下來。
被窩裡香噴噴的,還透著老婆身上的蓮霧香味。
靳子衿卻有些睡不著。
太久沒見了,那點思念堆砌在一起,令人心癢難耐。
靳子衿側身轉向溫言,伸手摟著她的腰,抬眸仔仔細細地看著她。
她的目光從溫言的眉眼,鼻尖,唇角……最後落在了溫言白皙脖頸上的項圈上。
一直戴著呢。
好乖啊。
像小狗一樣。
靳子衿的手指輕輕勾住溫言脖頸間的項圈,眸光黯了黯。
算了,看在她真的乖的份上,今晚就暫時放過她,讓她好好睡一覺吧。
——————
第二天早上,溫言是被小蜜糖踩醒的。
小傢伙邁著小短腿,踩在她的肚子上,喵喵地叫著要吃的。
溫言睜開眼,天已經大亮了,陽光透過落地窗照進來,在地板上投下長長的光影。
身邊的靳子衿還在睡,手依舊牢牢地抱著她的腰,不肯鬆開。
天啊,這麼大的太陽,幾點了?
溫言連忙伸手,摸到床頭的手機一看,已經十一點了,瞬間瞪大了眼睛。
她竟然一覺睡到了這個點,真是不可思議。
正思索著,一旁的靳子衿哼唧了一聲,睜開了眼睛。
她的眼神還有點惺忪,帶著剛睡醒的迷茫,看著溫言問道:“醒了?幾點了”
“已經十一點了。”
“十一點了?”
靳子衿瞬間醒了,連忙推著溫言的腰起來:“快快快……今天機構下午四點放假,你不是想看知禾嗎?再不起床就要晚了。”
提到女兒,溫言也緊張了不少,兩人慌慌張張地爬起來,一番洗漱後,吃了阿姨準備的早餐,就驅車往生殖機構去了。
因為提前打過招唿,兩人到了之後,醫生立刻就迎了上來,帶著她們往培育室走,一路上跟她們匯報著胚胎的發育情況。
“靳總,溫醫生,胚胎現在已經兩個多月了,發育得非常好,所有指標都在正常範圍內,非常健康。”
越靠近培育室,溫言的心跳就越快,指尖不自覺地攥緊了靳子衿的手。
靳子衿反手握住她,輕輕捏了捏她的手心,無聲地安撫著她。
培育室的門推開,溫言第一眼看到的是那一排排精密的儀器。
藍白色的燈光,恆溫恆溼的環境,空氣裡泛著一股說不上來的味道。
醫生領著她們走到一個透明的培養缸前。
那是一個半人高的玻璃缸,壁很厚,透過層層介質,能看到裡面懸浮著一個小小的身影。
像蜷縮著的海馬似的。
培養液清澈得近乎透明,只有細細的氣泡從底部升上來,一串一串的,在那小小的身體周圍打著轉。
溫言的唿吸停了。
這是她的孩子。
這就是她的孩子,此時此刻,活生生地出現在她面前。
隔著厚重的玻璃,她能看清那個小小的人的輪廓。
頭,身體,細細的四肢,如同一顆剛剛發芽的種子。
孩子像是在水裡漂著,被什麼溫柔的東西託著。
那麼近的距離,溫言似乎都可以看到,孩子抓了抓手,又鬆開。
像是在伸懶腰,又像是在跟誰打招唿。
溫言的眼睛瞬間就紅了。她盯著那個小小的生命,腳步都挪不開了。
這是她和靳子衿的孩子。
儘管她從來沒有懷過孕、沒有感受過胎動、沒有經歷過孕吐……
可仍舊在她們眼皮底下,一天一天長大的孩子。
是她的血肉,是靳子衿的血肉。
是她們兩個人,用各自最精華的部分,拼出來的一個完整的生命。
人類真厲害啊。
她想。
從一顆細胞到一個會動的小生命,再長大成人,變成一臺最精密的智慧生物機器……
真是不可思議。
靳子衿站在她旁邊,抱著她的手臂,聲音也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你看,我就說她很活潑吧,她還知道和你打招唿。”
溫言點了點頭,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發不出聲音。
她伸出手,指尖輕輕碰了碰玻璃缸的外壁。
哪怕隔著厚重的玻璃,她還是覺得自己摸到了那個孩子。
摸到了她的手,她的腳,她蜷縮著的小小身體。
“溫醫生,”旁邊的醫生見狀,輕聲開口,“您要不要和孩子說說話?”
溫言愣了一下,轉過頭看她。
醫生笑了,耐心地解釋:“我們一直會給胚胎做‘胎教’,其實就是模擬孩子在母體裡的環境,播放一些輕柔的音樂、心跳聲、還有媽媽的聲音。”
“靳總工作忙的時候,會把會議錄音發過來,放給孩子聽。她聽到靳總的聲音,有時候會動得更厲害。”
她頓了頓,看向溫言:“但一直缺您的。”
溫言的心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我們很早就錄了靳總的聲音,也錄了一些古典樂和自然白噪音。”
“但孩子畢竟是您和靳總兩個人的,她需要聽到您的聲音,才能建立最初的聯結。”
醫生從旁邊的儀器上拿起一個麥克風,遞到溫言面前:“您試試?不用緊張,就像跟她聊天一樣。”
溫言接過麥克風,指尖在微微發抖。
她張了張嘴,又閉上。她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她對著上千人的會場講過課,也安慰過各式各樣的病人。
但此刻,對著這個還沒有拳頭大的小生命,她忽然覺得自己像個啞巴。
靳子衿握住她的手,鼓勵道:“沒關係,你慢慢說。”
“就像平時跟我說話一樣,她聽得懂。”
溫言深吸一口氣,把麥克風舉到嘴邊。
玻璃缸裡那個小小的身影輕輕動了一下,像是在等什麼。
“知禾。”她開口,聲音有點抖,但極盡溫柔,“我是媽媽。”
“你可能是第一次聽到我的聲音。”她的聲音慢慢穩下來,一字一句很清晰,“但是請你記住我,不要害怕。我是媽媽。”
玻璃缸裡的孩子動了一下,氣泡從底部升上來,在她身邊碎開。
溫言彎了彎唇角,繼續說:“媽媽是一個醫生。骨科醫生。”
她想了想,又補了一句:“骨科醫生就是……你摔倒了,腿摔斷了,媽媽給你修好。”
“你長大了,個子太高,背駝了,媽媽也能給你修直。”
她頓了頓,聲音裡多了一點笑意:“媽媽還會做很多好吃的,等你長大了,可以從我這裡吃到很多好吃的。”
“媽媽還很喜歡鍛鍊。”溫言繼續說,語氣越來越自然,像真的在跟一個能聽懂的人聊天,“媽媽很高,很強壯。”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