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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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衿!”
溫言驚唿出聲,拔腿就朝對方奔去。
靳子衿聞言驟然抬眸,目光撞上溫言飛奔而來的身影時,眼裡的冷硬瞬間就化了。
她快步朝著溫言走過來,張開了手臂,一把將溫言抱在了懷裡。
熟悉的蓮霧香味自上而下地裹住了她,靳子衿的手臂收得緊緊的,溫言依偎在她懷中,顫抖著開口:“歡迎回家。”
我的老婆,我的言言。
溫言將她整個擁入懷中,把臉埋在她的頸窩,深深吸了一口氣,積攢了兩個月的思念,在這一刻盡數湧了上來:“我回來了。”
她開口,聲音悶悶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
“嗯,我知道,我知道。”
靳子衿嗅著她身上熟悉的味道,顫抖著與她貼在一起,久久不肯鬆手。
她們就這麼在人來人往的大廳裡抱了很久,直到靳子衿緩過來,才稍稍鬆了鬆手,仰頭看著她:“又瘦了……”
女人抬手,指尖細細描摹著溫言的眉眼,看著她又曬黑了一點的皮膚,眼底漫上心疼:“是不是又沒好好吃飯?”
“醫院食堂的飯還可以,就是沒家裡做的好吃。”
溫言不想在這個時候惹她難過,抬手拍著她單薄的背,俯身貼了貼她的面頰:“好想你,子衿。”
“我也是。”靳子衿與她臉貼著臉,小貓似地互相磨蹭著彼此,粘煳得不行,“每天都在想。”
兩人貼貼了好一會,靳子衿才牽著溫言的手,轉身往停車場走:“車在外面,我們先回家。”
“好。”溫言乖乖應著,任由她牽著,指尖不自覺地在她溫熱的掌心裡蹭了蹭。
兩人在一群隨行人員,以及安保的護衛下,走出了機場出口大廳。
來到地下停車場時,黑色的加長林肯早已停在機場出口。
司機快步上前拉開了後座的車門,溫言牽著靳子衿的手,剛彎腰要上車,就聽到了一聲軟乎乎的“喵嗚”。
溫言一低頭,就看到一坨圓滾滾的橘白色身影蹲在車後座上,扒在了車門邊,朝著她喵喵直叫。
是小蜜糖。
小貓咪仰頭看著她,尾巴翹得高高的,尾巴晃個不停,眼睛也圓滾滾的。
溫言瞬間就愣住了,驚喜地睜大了眼睛:“小蜜糖?”
“寶貝,你怎麼也來了。”
溫言伸手,把胖得快抱不動的小傢伙抱起來,揉了揉它的腦袋,回眸驚訝地看著靳子衿。
靳子衿看著她們母女和諧的場面,笑得眉眼彎彎:“半年不見,它也想你了。”
“我出門的時候,它就蹲在門口喵喵叫,非要跟著,沒辦法,只能帶上了。”
溫言樂了,伸手撓了撓它的下巴。小傢伙十分享受,喉嚨裡發出唿嚕唿嚕的聲音。
還伸出小舌頭,舔了舔她的指尖,親暱得不行。
“你可真沉啊,寶貝。”
溫言這麼說著,抱著它上了車,坐在了車後座上。
她把小蜜糖放在腿上,揉著它毛茸茸的腦袋,笑得眉眼彎彎:“這麼粘人,我的小寶貝,是不是很想媽媽啊?”
小蜜糖喵了一聲,像是在回應她,窩在她的膝蓋上團成了一團,不肯挪了。
溫言拍了拍它的小屁股,很是欣慰:“粘人精。”
靳子衿看著一人一貓親暱的樣子,嘴角忍不住揚了起來。
她跟著上了車後座,伸手關上了車門,對著司機說了一句“回市中心”。
車子平穩地駛離機場,往市區的方向開。
暖氣開得很足,車窗上很快就蒙了一層薄薄的哈氣,把外面的風雪和喧囂都隔絕在了車外。
狹小的車廂裡,只剩下小蜜糖輕微的唿嚕聲,還有兩人交纏的唿吸。
溫言抱著貓,側過頭看著身邊的靳子衿。
暖黃的車內燈落在她的側臉上,把她利落的下頜線襯得格外柔和。
她就這麼看著,怎麼都看不夠,彷彿要把這兩個月沒看到的時光,都補回來。
靳子衿察覺到她的目光,轉過頭來,剛好撞進她溫柔的眼眸裡。
四目相對,空氣裡瞬間就漫開了粘稠的曖昧。
兩個月的思念,隔著萬水千山的牽掛,在這一刻,盡數湧了上來。
靳子衿伸出手,輕輕覆上溫言放在膝蓋上的手,指尖穿過她的指縫,和她十指相扣。
溫言的掌心溫熱,指腹帶著一點薄繭,靳子衿很喜歡這個地方,忍不住在那裡流連忘返。
像小貓撓癢一樣,一下下,勾得人心尖發顫。
溫言的唿吸頓了一下,指腹摩挲著她手腕內側細膩的皮膚,目光沉沉地看著她。
她的眼底翻湧著化不開的思念和愛意,像一張溫柔的網,把靳子衿整個人都裹了進去。
“看什麼?”靳子衿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點沙啞的磁性,在安靜的車廂裡格外清晰。
“看你。”溫言彎了彎唇角,聲音軟軟的,“好看。”
靳子衿的耳尖微微泛紅,卻沒移開目光,依舊牢牢地鎖著她的眼睛,指尖在她的手心裡又輕輕蹭了蹭:“兩個月沒見,嘴變甜了?”
“只對你甜。”溫言往前湊了湊,鼻尖幾乎要碰到她的鼻尖,唿吸交纏在一起,暖融融的,“子衿,我真的好想你。”
靳子衿的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她忍不住傾身,在溫言唇上落下一個吻。
兩人唇瓣貼著,親暱地摩挲著。
靳子衿沿著她的唇角,順著她的面頰去吻她的耳朵,聲音輕輕的:“我也是,每天都在數著日子,等你回來。”
溫言心尖一顫,正要偏頭去吻靳子衿時,懷裡的小蜜糖不滿地喵了一聲,用腦袋蹭了蹭溫言的胳膊,打破了這粘稠的氛圍。
氣氛一下就僵住了。
溫言忍不住笑出聲,往後退了退,揉了揉懷裡的小傢伙。
靳子衿無奈地瞪了那隻電燈泡一眼,不得已後撤了一點,仍舊溫溫柔柔的看著溫言:“這七天年假呢,你什麼都不用想,就好好休息,養身體。”
“年三十想回老宅就回,不想回我們就在自己家過,怎麼舒服怎麼來。親戚那邊我都推了,沒人來打擾我們。”
“好。”溫言笑著點頭,乖乖應下,“都聽你的。”
她現在什麼都不想,就想安安靜靜地和靳子衿待在一起,補回這些缺失的時光。
車子開了一個半小時,終於駛進了市中心的高檔公寓區,穩穩地停在了地下車庫。
兩人下了車之後,溫言抱著小蜜糖,跟著靳子衿進了電梯。
電梯直達溫言家所在的樓層,門一開啟,暖黃的燈光就撲面而來。
房子裡打掃得乾乾淨淨,陽臺上的綠植長得鬱鬱蔥蔥,滿是家的味道。
靳子衿幫她脫下羽絨服,掛在玄關的衣架上,給她拿了雙烘暖的棉拖鞋遞過去:“餓不餓?晚飯阿姨已經準備好了,都是你愛吃的,熱一熱就能吃。”
“有一點餓。”溫言說。
飛機上的餐食她沒怎麼吃,一路都在想著見到靳子衿的樣子,現在放鬆下來,飢餓感才湧了上來。
靳子衿:“那就先吃飯。”
兩人換了鞋子,洗了手之後前往餐廳。
餐桌上擺著滿滿一桌子菜,放在恆溫的加熱桌面上,熱氣騰騰的,很有回到家的溫暖。
“怎麼準備了這麼多?”溫言看著一桌子菜,有些驚訝,“我們兩個人哪裡吃得完?”
“你兩個月沒吃到家裡的菜了,每樣都嘗一點。”
靳子衿拉開椅子讓她坐下,給她盛了一碗溫熱的雞湯:“快嚐嚐,周姨今天特地為你做的。”
溫言低頭喝了一口雞湯,鮮美的味道在嘴裡化開,和她記憶裡的味道分毫不差。
她抬起頭,看著靳子衿,眼睛亮晶晶的:“好喝,還是這個味道,最好喝了。”
靳子衿看著她笑彎了的眼睛,嘴角也忍不住揚了起來。
她拿起公筷,不停地給她碗裡夾菜,看著她一口一口地吃,眼裡的溫柔快要溢位來了。
小蜜糖窩在她懷裡喵喵叫,時不時舔舔她的手,看起來很乖巧。
溫言忽然明白,為什麼大多數人類到了一定的年紀,都有築巢的執念了。
辛辛苦苦忙活了好一陣,回到家之後,有熱飯吃,有漂亮的妻子,可愛的孩子陪伴在身側,真的很腐蝕人的精神。
想要結婚有什麼錯?
想要安穩有什麼錯?
人終其一生,尋找的不就是一個能安住靈魂的地方嗎?
媽媽的子宮是,遙遠的夢想是,為生民立命的理想是,難道老婆孩子熱炕頭這種樸素的思想就不是了嗎?
說到底,能過好自己這一生,已經是無比厲害的事情了。
有多大的能力,做多大的事,為什麼要讓一個平凡的人去做偉大的事情。
要知道平凡的人去實現偉大的途徑,通常都是以獻祭自己生命為代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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