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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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子衿:……
靳子衿氣地抬手在寶寶屁股上打了一下。
靳知禾嗷了一聲,說媽媽你打我,好痛,你壞壞。
靳子衿抬著巴掌,恐嚇道,你下次再一個人就衝上去打人還受傷,我照樣揍你,你告你奶奶,太奶奶都沒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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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吵吵鬧鬧,回到家門口的時候,暮色已經沉了下來。
銀杏樹在晚風裡輕輕搖晃,灑下細碎的影子。
車子拐進鹿苑的時候,遠遠就看到家門口停著一輛陌生的灰色轎車。
司機把車停好,溫言推開車門,腳剛落地,抬眸看清了銀杏樹下的幾個人影。
是溫家一家三口。
溫辰靠著車門,手裡拎著一個嶄新的毛絨小馬,正在低頭看手機。
汪曼玉和溫新建站在她身旁,手裡拎著大包小包,正在朝她來的方向張望。
四目相對,溫言的動作頓了一下。
汪曼玉的頭髮全白了。
暮色裡,那些白髮被風吹得微微晃動,如同是落了一層永遠不會融化的雪。
她瘦了很多,穿著那件溫言記憶中很熟悉的灰色大衣,整個人縮在寬大的衣襬裡,看起來比從前小了好幾號。
溫言張了張嘴,一句“媽”停在嘴邊,沒有喊出來。
也就是這時候,小知禾從車裡探出腦袋來,著急忙慌地問:“哇……是大姨來了嗎?”
孩子出現的剎那,汪曼玉的目光從溫言身上挪開,落在了她身上。
頹敗的老人,盯著這個活潑的孩子,眼中似有波光閃過。
汪曼玉張了張口,顫抖地喊了一句:“寶寶……”
寶寶抬頭,隔著昏暗的燈光朝她看去,有些不解:“咦……”
“媽媽,她的頭髮好漂亮啊,白白的,像雪!”
寶寶拽了拽她的袖子,好奇地問:“媽媽,她是誰啊?”
溫言回眸,看著她童稚的眼睛,千言萬語都回到了胸腔。
她看著自己的女兒,輕笑了一聲:“她是我的媽媽。”
“也就是你的姥姥。”
溫言說著,俯身將靳知禾抱在懷裡,踏著夜風朝汪曼玉走去:“走,我帶你去見我的媽媽。”
在她的身後,車門關閉,靳子衿繞過車子,很快與她匯合在了一起。
她們兩人並肩而行,抱著懷裡的孩子,迎著晚風朝著路燈下的一家三口走去。
第133章
西盟的夏天來得很突然。
四月才過,熱氣就從紅土地裡蒸騰上來,裹著芒果熟透的甜香和遠處焚燒草木的焦味,黏煳煳地貼在皮膚上。
溫言每天從醫院回來,白大褂的後背都洇著一片汗漬,頭髮裡混著消毒水和沙土的味道。
她在門口的水龍頭下衝了把臉,水是溫的,被太陽曬了一整天,澆在臉上像一層薄薄的溫度。
靳子衿就是在這個時候來的。
她來得很突然,像西盟的雨,沒有任何預兆。
溫言那天下了班,剛回到宿舍,就被學生們攔住,索性就倚在門口給她們分析病例。
夕陽把整個世界都染成橘紅色,無比絢爛。
安靜的傍晚裡,遠遠有車聲傳來。
不一會,就有一輛越野車卷著塵土開到門口來,停在了宿舍樓下的空地上。
溫言下意識往樓下瞥了一眼,車門開啟,先下來的是許鳴,然後是靳子衿。
靳子衿穿了一件白色的亞麻襯衫,袖子捲到手肘,下面是條寬鬆的深色長褲,腳上踩著一雙平底涼鞋。
女人長髮鬆鬆地紮了個低馬尾,幾縷碎髮被風吹得貼在頰邊。
慵懶,散漫,漂亮得不太真實。
靳子衿仰頭,站在夕陽裡看著她,衝她招了招手:“嗨。”
溫言的瞳孔驟然緊縮。
她驚唿一聲:“子衿!”
然後對身旁的學生交代了兩句,飛奔而下,直衝樓下的靳子衿而去。
跑到對方面前的時候,溫言整張臉都紅透了,氣喘吁吁的。
碎髮粘在頰邊,溫言拉著對方的手,滿眼都是驚喜:“你怎麼來了?”
靳子衿伸手將她的碎髮捋到耳後,笑吟吟的:“回家啊,不行嗎?”
靳子衿說得雲淡風輕,彷彿從首都飛越幾千公里到西盟,只是一件和出門買菜差不多的事。
溫言握著她的手,嘴角的弧度怎麼也壓不下去:“當然行。什麼時候都行。”
站在旁邊的許鳴眼觀鼻鼻觀心,默默轉身去後備箱拎行李。
那幾個跟著靳子衿走南闖北的黑色行李箱被一一搬下來,其中最小的那個是靳子衿專門給溫言帶的。
裡面塞滿了她愛吃的醬牛肉,以及一些七七八八國內的調料和食品。
溫言看了一眼那些箱子,又看了一眼靳子衿。
靳子衿若無其事地別開了目光:“西盟的東西你吃不慣,我就順手帶了一點。”
這是一點嗎?
這是恨不得億點吧!
溫言沒有拆穿她,拉著她的手往上走:“走,我們回家。”
——————
溫言的宿舍在三樓。
推開門的時候,傍晚最後一點光正好從窗戶斜照進來,把整間屋子染成蜂蜜的顏色。
靳子衿來過好幾次了,進了門之後,她伸出手,從身後環住了溫言的腰,把臉貼在溫言的後背上,閉上了眼睛。
溫言的動作頓了一下。
隔著一層薄薄的棉布襯衫,她能感覺到靳子衿溫熱的唿吸正透過布料滲進皮膚裡,一圈一圈,像有人往她背上滴了一滴溫水。
“瘦了。”靳子衿的聲音悶悶地從她後背傳過來,“腰上的肉都沒了,是不是又沒好好吃飯?”
“吃了的。”
溫言放下手裡的東西轉過身,把她拉進懷裡,柔柔地看著她:“每天都吃很多,你不是有在好好監督我嗎?”
自從去年前往戰地,把靳子衿嚇到之後,溫言就學會了一日三餐飯都要報備。
靳子衿沒有說話,只是把臉往她肩窩裡又埋了埋。
溫言的身上有一股淡淡的蓮霧香味,混著汗水和陽光的氣息,和她記憶裡一模一樣。
她深吸了一口氣,收了收手臂把溫言抱得更緊了些,緊到溫言的肋骨都有些發疼。
溫言揉了揉她的腦袋,溫聲安撫:“飛機坐累了吧,先休息一會兒,等會我帶你去吃飯……”
“這裡有家中國人開的泰國菜,還不錯,咖哩挺好吃的。”
靳子衿沒回答,從她懷裡抬起頭,看著她。
暮色裡她的眼睛很亮,像兩顆剛從水裡撈起來的星子。
溫言被她看得有些發怔,剛要開口,靳子衿就踮起腳,吻住了她的唇。
溫言愣了一下,抬手托住她的後腦杓,強勢地撬開了她的牙關。
靳子衿仰頭承受著她的吻,一隻手順著她的胸口往上。
女人的手指滑過溫言襯衫的扣子,急切地挑開之後,撫摸上她的鎖骨。
另一隻手探入她的襯衫裡,順著溫言嵴柱的凹陷一路往上,指腹劃過兩片肩胛骨之間,同時急切地吻著她。
溫言伸手,把她散落在肩上的長髮攏到一側,低頭吻了吻她耳後那處微微凹陷的皮膚。
靳子衿輕輕顫了一下,吐息像被風吹散的雲。
兩人相擁著,跌跌撞撞地往單人床上走。
只聽得“咿呀”一聲,兩人跌落在床中。溫言按著靳子衿的肩膀,俯身咬了下去。
暮色從窗外漫進來,把她們交疊的影子投在牆上。
空氣裡都是潮溼悶熱的氣息,不知過了多久,天色徹底暗了。
西盟的夜晚沒有城市的霓虹,只有月光從紗窗的縫隙裡漫了進來。
樓下有人在用當地話聊天,聲音時遠時近,像潮水一樣起伏。
溫言靠在床頭,摟著懷裡的女人。
靳子衿趴在她懷裡,長髮鋪了她滿手滿臂。
月光落在靳子衿裸露的肩背上,把皮膚染成一片淡淡的銀白,沿著嵴柱的凹陷緩緩流淌,在腰窩處聚成一汪小小的陰影。
溫言伸出手指,從她的後頸開始,一寸寸往下摸。
指腹輕輕按過每一處微微凸起的骨骼輪廓,像在數一串隱沒在皮膚下的珍珠。
她輕聲開口:“老婆,你真的好漂亮,很適合當模特。”
靳子衿趴在她胸口,聲音慵懶得像只剛睡醒的貓:“什麼模特。”
溫言想了想,手指又在她背上畫了一道不知名的弧線:“什麼都行。”
“你的骨骼比例、肌肉線條、皮膚的質感……都很適合。”她頓了一下,像是在找一個更準確的詞,“很適合用來開啟人對美的認知。”
靳子衿睜開眼,偏過頭看她。
月光把溫言的臉分成明暗兩半,一半浸在銀白的光裡,一半隱在溫柔的陰影中。
她的眼睛很亮,正專注地描摹著自己的身體輪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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