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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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沒有立刻回答,反問道。
“他呢。”
“我說過只要你把事情辦妥了,他不會有任何生命危險。”
女人慢慢站起來,走到門口,夜風把她的頭髮吹起來,遮住了半邊臉:“好,我會再試一次,但蠱在她體內,我的巫就沒辦法全力發作。”
“那就想辦法把蠱解了。”
“母蠱在誰手裡,你查得到嗎。”
男人的表情在燈籠光裡陰晴不定。“給我幾天時間。”
他轉身往外走,走出幾步又停下來:“你最好不要再出什麼差錯,否則,你知道後果。”
女人沒有再說話。
兩人相繼離開,空間再次陷入寂靜,好似剛才這裡什麼都沒有發生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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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樾走後的第二天。
想他。
明歲安醒得比平時晚。
膳房來送早膳的時候他還在床上翻了個身,把被子往頭上拉了拉,嘟囔了一句:“再睡一會兒”。
竹汀輕手輕腳退出去帶上了門。
用過早膳在湖邊坐了一上午,看湖裡的錦鯉,餵了兩塊糕餅。
下午沈清辭來找他,拉著他去山莊後面逛集市,是避暑山莊的人自發組織的。
最後就是買了一堆用不著的東西:竹編的蟈蟈籠、染了色的乾花、據說能辟邪的石頭。
沈清辭把石頭舉到陽光下說:“真的有光,就是價錢貴了點。”
明歲安看了一眼,直接付了錢:“那是雲母片,不管價格,你喜歡就好。”
“謝謝姐姐!”
君樾不在的第三天。
想他。
陳妙儀來了。
她站在清漪閣門口,手裡抱著鳳凰,說山莊馬場有一匹母馬剛生了小馬駒,問他要不要去看。
明歲安放下手裡的話本,說走就走。
兩個人蹲在馬廄旁邊看了半天,小馬駒腿還站不太穩,踉踉蹌蹌地往母馬肚子底下拱。
陳妙儀看著小馬沒來由來了一句:“這小馬它長得真好看。”
明歲安點頭:“確實,濃眉大眼的。”
“馬有眉毛嗎?”
“呃.....應該....吧。”
“哈哈哈哈哈哈”
回去的路上陳妙儀開口:“其實不是我非要你來的,是沈清辭說你這兩天有點悶,我才來的。”
明歲安偏過頭看她,她已經把臉別到另一邊去了,耳尖紅紅的。
“好,那我回去一定好好歇歇清辭,謝謝她想著我。”
“那我呢?”陳妙儀站定,叉腰問他。
“不是你說.....”
“錯了錯了!是我想讓你來的行了吧!”
君樾不在的....
納蘭婉清讓人來傳話,說暢音閣今天有戲班子唱全本的《拜月記》,位置都留好了。
明歲安和沈清辭到的時候,陳妙儀已經坐在那裡了,佔了一整條長凳,膝上蹲著鳳凰,旁邊空著兩個位置。
沈清辭點點頭:“這位置不錯啊。”
陳妙儀昂著腦袋,跟個孔雀似的:“不錯吧我特意來佔的。”說完看了明歲安一眼。
明歲安應和著:“嗯,確實不錯。”
戲臺上鑼鼓敲起來,好戲開演。
......
日子晃晃悠悠地過著,悠閒自在,沒有朝堂的規矩,沒有宮裡的拘束,想睡到什麼時候就睡到什麼時候,想去哪裡逛就去哪裡逛。
這天。
小夏子來了,從懷裡掏出一封信雙手呈上來。
秋獵的規矩,圍獵期間不得與後方私通訊件,但這封信是隨戰報一起送來的,信封上只寫了四個字:安安親啟。
展開信。
是君樾的字跡,筆鋒凌厲,骨力遒勁,但寫到一些字的時候會不自覺地放柔。
“展信安:已抵圍場,路上走了兩天,夜裡有風,氈帳嘩嘩響,沒睡好。”
明歲安的嘴角翹起來。
“今日安營,明日正式開始圍獵,沿途看見一片胡楊林,葉子正黃,景緻很好,可惜你不在。”旁邊附了一幅極小的草圖,寥寥幾筆畫了一片胡楊林,樹幹歪歪扭扭,樹冠像一團炸開的毛線球。
“鹿肉已預定,肥瘦相間,帶皮,野豬據說很多,但野豬肉燥,不宜多食,那就少打幾隻野豬,多打幾隻狐狸,你還想要什麼,來信告訴我。保重身子,不要太累,按時吃藥,不要逞強。”
他把信翻過來覆過去看了好幾遍。
然後從榻上爬起來,走到書案前,鋪開紙,拿起筆,寫道:信已收到,我很好,胡楊林畫很好,但下次別畫了,另,保重身子,注意安全,我等你回來。
又寫了一些知心話。
才將信紙摺好放進信封中,遞給小夏子。
第152章 主子,陛下讓人從圍場送回來一個女人
圍場。
君樾收到信的時候,已經是兩天後的傍晚。
氈帳外頭燃著幾堆篝火,火光照得半邊營地通亮,隨行的將領們正在分派明日圍獵的路線,說話聲混著馬嘶一陣一陣傳進來。
君樾坐在案後,手裡捏著那封信。
一字一字地看,嘴角慢慢翹起來,翹到一半又覺得不大妥當,抬手掩了一下,旁邊伺候的侍衛眼觀鼻鼻觀心,全當自己是個瞎的。
“胡楊林畫得很好,但下次別畫了。”
他把這句話又看了一遍,忍不住笑了一聲。
那幅草圖他自己覺得很有幾分野趣的,安安對他還是好的,還給他留了面子。
君樾把信摺好,塞進懷裡,貼身的那個位置。
帳外頭有人來報:“陛下,今日獵到的皮子已經清點完了,鹿皮三張,狼皮一張,狐狸皮.....”
報數的那個小將撓了撓頭狐狸狡猾得很,這兩天只獵到兩隻,毛色倒是不錯。
“不夠。”君樾站起來,走出氈帳:“明日往西邊圍,那邊的胡楊林邊上有一片矮灌木,狐狸愛在那做窩。”
小將應了一聲,轉身去傳令,走了兩步又聽見君樾在身後補了一句:“要完整的皮子,別射壞了。”
小將應下。
篝火燒得噼啪響,君樾站在帳外,夜風從西邊吹過來,把手按在胸口,隔著衣料感覺到信紙的邊角微微硌著。
像是安安與他同在一般。
翌日清晨,天還沒亮透,營地就喧鬧起來,馬蹄聲、號角聲、兵甲碰撞的聲響攪在一起,把晨霧都震散了。
君樾翻身上馬,晨光從胡楊林的縫隙裡漏下來
“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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避暑山莊。
這天明歲安起了個大早,信已經送過去兩天了,不知道君樾收到沒有。
但他只想了一秒便立刻拋之腦後。
換了身簡便的衣服直奔沈清辭所在的青蓮閣,兩人密謀了好久,一頭扎進廚房。
臨近中午。
廚房裡飄出一股焦糖的香氣,暖烘烘地瀰漫開來。
明歲安站在案板前,袖子捲到肘彎,手上沾滿了麵粉。
他面前攤著一團揉了一半的面,形狀介於圓形和不規則物體之間,表面坑坑窪窪的,旁邊還散落著幾粒沒揉進去的乾麵粉。
沈清辭站在他旁邊,臉上也沾了一道麵粉印子:“姐姐,你這個面揉得不太對。”
她伸手戳了戳那團面:“太硬了,等下擀不開。”
“那你剛才為什麼不早說。”
“我剛才在打蛋液嘛。”沈清辭理直氣壯,把碗裡的蛋液攪得嘩嘩響:“而且你說你要自己做的,我想看看姐姐到底會不會揉麵。”
“不會。”明歲安老實承認,低頭看著那團面,語氣裡帶著一絲難得的挫敗:“我以前沒做過。”
“看出來了。”沈清辭放下蛋液碗,繞到他旁邊,把自己袖子也捲起來:“來,我教你,手掌根往下壓,這樣,這樣,再翻過來。”
她把手覆在明歲安手背上,帶著他的手掌根往下壓。
麵糰的觸感從掌心傳上來,軟中帶韌,溫溫熱熱的。
“對,就是這樣,再揉幾下就差不多了。”
明歲安跟著她的節奏一下一下地揉,麵粉從指縫裡漏下去,落在案板上,又被他揉回去。
“姐姐怎麼忽然想學做糕點了。”沈清辭問,手上還在幫他調整面團的形狀,但心裡已經有了答案:“想做給皇上吃?”
明歲安點頭:“他不管吃什麼糕點都說甜。”
他說著,臉上掛上笑意,額角的碎髮垂下來遮住了半邊臉:“所以我想自己做,不放那麼多糖,他總不能還嫌甜吧。”
沈清辭看著他的側臉,嘴角慢慢翹起來。
“那就做山藥糕吧。”沈清辭轉身去翻櫥櫃。
“山藥本身有甜味,不用放太多糖,蒸熟了搗成泥,加點糯米粉,揉勻了壓模就行,比桂花糕簡單,不容易失手。”
“你確定不容易失手?”
“對姐姐來說。”沈清辭認真想了想:“應該容易。”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