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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個禮才回應:“來看看你唄。”
說完。
他的目光落在明歲安臉上,來回掃了好幾遍,最終定格在眼下的青黑上。
他嘴角慢慢咧開。
“喲。”尾音拖得老長,像一根被拉長了的麥芽糖,又黏又甜又欠揍:“安嬪娘娘昨晚沒睡好啊?”
明歲安真想給他兩巴掌,選擇無視他的話:“有什麼事直說。”
阿措也不在意,雙臂交叉搭在胸前,像是自言自語似的說了一句:“我剛從東暖閣過來。”
“然後呢?”
“皇上也是,跟你一模一樣的黑眼圈。”
明歲安一怔。
想笑。
但嘴角剛向上,就被收了回去。
但那紅到要爆炸的耳尖出賣了他,那紅暈從耳垂一直蔓延到耳廓的上緣,像被春天的風提前吹熟了的櫻桃。
“誒。”阿措步伐輕快圍著他轉圈,調侃中帶著惡狠狠的叮囑:“我說你們倆,是不是應該節制一點?”
明歲安迴避他的目光:“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不知道就不知道吧。”他一個回身坐在旁邊凳子上,翹起二郎腿:“反正到時候疼別找我就行,對了!”
他扭頭,眼中滿是好奇:“你們昨天....沒疼嗎?”
感覺好像有點歧義。
阿措又加上一句:“別想歪,我說的是胸口。”
明歲安差點一口氣上不來,閉眼深吸了好幾口,心緒才算平復下來:“行了,你到底來幹什麼的?”
“哎嘿~”
阿措察覺明歲安有些不耐。
這才從袖子裡摸出一樣東西,放在桌上。
是一個香囊。
說是香囊,但就是一塊布收緊,然後用一個黑繩一紮。
“這是什麼?”
明歲安拿過,捏了捏,裡面好像有什麼東西。
“能保命的東西,具體的你別問了,問了我也不會說,你就當是蠱師版的護身符。”
明歲安掛在腰間和暖玉並排。
‘系統,這是?’
【檢測中————】
【檢測完成!裡面卻如他所說,是用蠱蟲的血繪製的護身符,可以化解一次蠱術】
‘真的啊。’
【嗯呢】
阿措看著他掛好,站起來伸了個懶腰:“行!東西送到了,我也走了,一天天的累死我了,回去補覺嘍。”
“好。”
“對了!”
阿措收回準備邁出去的腳。
仔細看四下無人才低聲說:“你知道我剛才從東暖閣出來的時候,聽見了什麼嗎?”
“什麼?”
他往明歲安的方向稍微挪了挪,用手擋住嘴,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
“好像是紫禁城來的暗衛,說太后娘娘病重,連皇宮裡的太醫束手無策。”
“真的假的?”
阿措撤開身子:“我可是親耳聽到的,你要是不信可以去問問皇上,反正我覺得在避暑山莊可能待不了多久了。”
明歲安沒應聲。
阿措也沒打擾他,大步朝門口走去:“走啦走啦!”
一陣風吹過。
明歲安抬起頭,髮絲在臉頰上飛揚。
太后......
‘停!’
明歲安及時止損!
不多想。
等見了君樾這些都自有答案。
東暖閣————
明歲安還沒走到。
趙德海已經遠遠應了過來:“安嬪娘娘吉祥,是來找陛下的嗎?”
‘說實話,他給了我一種老鴇的錯覺呢?’
【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對。”
明歲安點頭:“陛下在忙嗎?”
“不忙不忙不忙。”趙德海趕緊給明歲安引路:“您跟我來。”
明歲安跟他走了兩步,這才想起:“不用通報嗎?”
“不用不用!陛下交代過,您是例外。”
第177章 真愛閾值階段
東暖閣的門半敞著,明歲安還沒邁進去,就感覺到了裡面的低氣壓。
空氣裡像是繃著什麼東西,壓得人喘不過氣,地上散落著碎瓷片,太監正在小心翼翼拾取,生怕發出大點聲響,吵嚷了御案後面的人。
跨過門檻。
君樾被打擾到的目光下意識投射過來。
明歲安從未見過他這樣,暴戾陰鷙,像是一把燒紅熾熱的利劍,橫亙在咽喉之間。
就這一眼。
他原本有些害羞旖旎的心思霎時不見。
轉而是擔心,畢竟能讓君樾露出這種表情的時候也不多。
但看清來人。
君樾那擰著的眉頭霎時就鬆了。
站起身,繞過御案,走到明歲安面前,嗓音都柔和了好幾個度:“安安!你來啦!”
明歲安還沒來的及應聲
來人就已經握住了他的手,十指扣進指縫裡。
“用過早膳了嗎?”
君樾問他,牽著他往御案後面走。
“用過了。”明歲安跟著他的步伐。
眼瞧著君樾將他往龍椅上按,明歲安趕緊往旁邊撤。
“沒事。”
君樾一把撈過他,幫他回憶道:“還記得之前封嬪時,我是怎麼說的嗎?”
沒等明歲安回答,他便自顧自開口道:“惟願海內乂安,與卿共之。”
待人坐下。
明歲安側身看他,伸手握住君樾的手,嗓音緩緩,帶著安撫:“看你愁眉苦臉的,是發生什麼事了嗎?”
門口的趙德海:愁眉苦臉?皇上那眼神都能殺人了,在安嬪娘娘這裡只是愁眉苦臉?這就是愛的力量嗎?
君樾原本也沒打算瞞他:“對,調查出點東西。”
他擺手。
東暖閣內服侍的人盡數退下。
趙德海順勢將門帶上。
君樾溫聲開口:“可能要回京城了。”
“什麼時候?”
“還沒定。”君樾嘆口氣,看向明歲安的目光中帶著歉意:“但快了。”
“因為太后的事?”
君樾原本打算坦白的神情,露出片刻疑惑,但很快反應過來:“阿措告訴你的?”
明歲安點頭。
“有一部分是。”君樾頓住,像是在措辭。
‘系統。’
【怎了?】
‘他是不是也很矛盾,一方面是他的親生母親,另一方面是我?’
【知道還問?】
【但其實我更好奇你是怎麼想的,雖然就君樾目前的情況來看,他明顯是站在你這邊,你在擔心什麼?】
君樾抬眸,手無意識摩挲著他的手背。
他也好奇明歲安在想什麼?
‘我為什麼不能擔心?我愛君樾,所以不想讓他處在兩難的位置,很難理解嗎?’
【但太后可不是這麼想的,她恨不得置你於死地】
【而且她可以這麼對你,但你也能這麼對太后嗎?君樾會允許嗎?那可是他的親生母親】
系統這段話。
成功讓君樾開始思考。
這是他從未設想過的角度。
自始至終安安做錯了什麼?就算母親一直不斷給安安使絆子,安安反擊了嗎?
但憑藉系統他可以的。
但他沒有。
因為....自己.....
心臟像是被人從胸腔裡掏出泡進了一罈陳年的酸水裡。
他的安安默默承受了那麼多。
下蠱、設局、步步殺機,每一樁每一件,拎出來都夠一個人恨一輩子。
但安安率先想到的是不讓他為難。
從始至終,安安選擇了沉默,選擇了隱忍,選擇了一個人扛著那些本不該由他承受的東西,只因為他夾在中間,只因為那個人是他的母親。
而他自己做了什麼?
他以為把人護在身邊給他,最好的吃穿用度、比旁人高的位分就夠了。
但他不知道明歲安在深夜裡一個人扛著什麼,到現在他才發現,明歲安從未有過一次在他面前提起太后的不好。
永遠是懂事的,怕他和太后生出間隙的。
這麼一看。
他真是個混蛋。
另隻手撫上明歲安臉龐,眸中難自抑的露出心疼。
低下頭。
額頭相抵,唿吸交纏。
對不起太輕了,說出來都是對他的辜負。
“怎麼了?”
明歲安察覺到君樾身上低落下來的情緒,還以為是他擔心自己怎麼和太后自處,寬慰道:
“我沒事的,更何況我現在有你的手令呢,沒人能將我怎麼樣,不用擔心我。”
君樾眼眶一紅。
這個時候。
明歲安想的還是他。
他感覺一陣氣血湧上心頭,恨不得回到之前,給自己兩個巴掌!之前到底在做什麼啊。
往後撤開。
明歲安眸光清澈,怕他擔心,眼睛彎成小月牙。
君樾跟著他的笑,嘴角也勾出一抹弧度,但多少看起來有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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