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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俯身。
唇瓣落在明歲安眉心,像一片被風吹了很久,終於找到落腳處的花瓣,帶著他體溫的熱度和一種近乎虔誠的鄭重。
明歲安被這突如其來的吻弄得一怔,眉心還殘留著溫熱的觸感,像是被烙了一個印記,燙得他整個人都酥了半邊。
他眨眨眼,看著近在咫尺的君樾。
那雙眼睛裡翻湧著太多:心疼、愧疚、懊悔......
餘光看到數字跳動。
?
明歲安心裡霎時緊張起來:‘什麼意思?又要玩好感度急速下降這一套了?可別,再來一次我可受不了。’
心想著。
他眼神往上一撇。
不是吧?
他在心裡瘋狂唿叫系統。
‘系統!!!奪少?這個好感度是不是壞了?還是我眼花了?’
【讓本統看看!蛙趣!奪少!】
‘9...98%?’
【.......】
明歲安:‘……???說話啊!’
【也是沒見過這麼高,有點驚訝,好在沒宕機】
但比起這個,明歲安更擔心:“君樾.....”
“我在。”
君樾指尖輕撫明歲安臉頰,現在的他比任何時候都清楚:“我怎麼捨得讓我的安安一直受委屈呢。”
“我沒有。”明歲安在他掌心蹭了蹭,似個饜足的貓兒:“你把我保護的很好。”
【完嘍完嘍】
‘哌!別逼我在開心的時候罵你哈!’
【呵,怎還讓我為你倆的愛情撒個花?讓你沉浸,但沒讓你這麼沉浸啊?】
‘什麼意思?’
【意思是好感度這麼高,當你做完任務離開時,你想過他會怎麼樣嘛?】
任務?
什麼任務?
離開?
去哪?
君樾笑意僵在嘴角。
系統接著輸出。
【雖然我現在還沒見過有人能將好感度拉到這麼高過,但本統可以很負責的告訴你,超過95%就是真愛閾值階段】
明歲安心尖閃過一絲不安。
‘然後呢。’
【然後等你任務完成離開,你這句身軀最後的結局是....】
‘是?’
【死亡】
第178章 甜甜甜甜甜甜甜甜甜甜甜甜甜甜甜甜甜甜甜
東暖閣內一時靜得落針可聞。
明歲安腦子裡嗡嗡作響。
死亡兩個字像一根燒紅的鐵釘,直直楔進他的太陽穴。
【你也別太緊張】
【而且本統剛才說什麼,你還記得嗎?不要太過沉浸,對你對他都不好】
可....
明歲安抬眸。
兩人相視。
都在對方眼裡看到了心疼與無措。
死亡。
輕飄飄的兩個字。
君樾在心裡默唸,舌根底下泛起一股鐵鏽味。
掌心下的專屬於明歲安的溫度傳遞過來,也就是說,只要完成所謂的任務,這裡的安安就會離開。
那原本的安安在哪?
換一種說法
是不是也可以說,只要任務完不成,安安就可以一直待在他身邊。
‘你之前怎麼不說?’
明歲安急了。
【這難道不是常識嗎?你當初穿越過來的時候不是問了原主嗎?本統也說原主已經死在了那個夜晚】
【所以你這個異世界的魂魄才能佔據這副軀殼,不然兩個魂魄佔據一個身體,你覺得可能嗎】
【而且為什麼是魂穿,你心裡沒點數啊!】
‘我知道啊,但...但....我死了,君樾該怎麼辦?按照他現在對我的好感值,他...會怎麼做?’
【你心裡不是已經有數了】
‘怎麼會?他可是費了這麼大的勁才登上的皇位,我們才相識多久,一年都不到,他不會為了我幹傻事的對不對....’
【如果你覺得這樣能騙到你自己的話,你可以這麼想】
‘不可能。”明歲安不願意相信:‘肯定不可能,他是愛我的,但絕對不會為我做到這個地步,我註定只是他生命中的一個過客。’
‘不會...不會,就算我最後完成任務,抽離世界,他也可以活的很好。’
‘他不會死....’
不會嗎?
君樾俯下身在他唇角落下一個吻。
他會。
怎麼辦啊安安。
如果沒有你,我真的...
唇角落下的那個吻輕得像一片落葉。
君樾的唇剛觸到他的皮膚,幾乎沒有停留,可明歲安沒讓他退,胳膊抬起來,環住了君樾的脖頸。
那個動作裡帶著一種近乎蠻橫的力道,和明歲安平日裡的模樣判若兩人。
君樾還沒反應過來,就被那股力量往下帶。
他吻了上來。
張開嘴,含住了君樾的下唇,舌尖抵上去,沿著那道因為錯愕而微微張開的縫隙往裡探。
君樾幾乎沒有猶豫。
單手扣住明歲安的後腦,把人往自己懷裡壓,另隻手攬住那把細腰,隔著衣料都能感覺到明歲安在發抖。
不知道是誰先咬破了誰的唇,鐵鏽味在交纏的舌尖上蔓延開,鹹的,澀的,帶著一點腥甜。
明歲安吻得很用力,像是在用這個吻證明什麼。
是證明自己還活著,還是證明這一刻是真實的,證明懷裡這個人的體溫唿吸,心跳都還能被他握在手裡。
他吮著君樾的舌尖,牙齒磕到嘴唇的軟肉。
疼。
但誰都沒有停。
他把舌頭探得更深,勾住君樾,糾纏,翻攪,像是要把自己整個人都揉碎了融進這個吻裡,一滴都不剩。
手指插進君樾的髮間,攥緊了。
他感覺到君樾的手臂箍得越來越緊,勒得他肋骨發疼,但他沒有躲,反而更用力地貼上去。
再緊一點。
再疼一點。
疼了才是真的。
疼了才不是在做夢。
可這個吻再深,也深不過他心裡正在裂開的那道口子。
他把自己送進君樾嘴裡,舌尖唿吸,不成調的喘息,全都給出去,像是在做一場盛大的告別。
他在心裡對系統說他不信,安慰自己說君樾會好好的,可君樾對他的好,讓他堅定的信念逐漸裂開一道縫。
君樾回應著他。
甚至比明歲安更瘋。
君樾把明歲安往龍椅的方向壓,膝蓋頂進他雙腿之間,手掌從後腦滑下來,指尖能摸到明歲安頸側突突跳動的脈搏。
活著的。
可這具活著的身體裡住著一個從一開始就打算走的人。
這個念頭像一把生了鏽的鋸子,在君樾心上來回拉。
每一下都鈍,每一下都帶著倒刺,血肉模煳。
他吻著明歲安的唇。
苦。
從自己喉嚨裡壓不住的苦。
兩個人在苦裡接吻。
嘴唇是熱的,唿吸是燙的,但苦是涼的,從舌尖渡到舌尖,像是把一輩子的黃連都熬進了這一吻裡。
明歲安的眼眶發酸,但他忍住了。
不能哭。
他有什麼資格哭?
是他要走的,是他從一開始就該知道這個結局。
君樾的睫毛掃過他的眼皮。
明歲安忍不住睜眼,對上那雙眼睛。
君樾把萬千種情緒強壓在瞳孔深處,最終匯聚成一團濃得化不開的墨,可還是從睫毛的縫隙裡漏出來,濺進明歲安眼睛裡。
明歲安的心勐地揪起來。
他騙自己。
他拼命騙自己。
他騙自己君樾會好好的。
‘會繼續坐穩這個江山,會納新妃,會有新歡,會在很多很多年後的某個午後偶爾想起,曾經好像有一個明歲安來過。’
‘然後忘掉。’
“君樾.....”他在換氣的間隙叫他的名字,聲音啞得不像自己。
君樾沒有應。
只是又低下頭,重新封住了那張嘴。
這次吻得更深。
他陰暗地想......
只要後續知道明歲安的具體任務,就不讓他完成。
把他鎖在宮裡,鎖在龍床上,把他困在這裡。
他可以給安安最好的一切,可以一輩子不讓他受半分委屈,可以把太后,把朝堂和天下所有的腥風血雨都擋在外面。
但前提是安安得留在他身邊。
活著留在他身邊。
這個念頭像藤蔓一樣瘋長,纏住他的心臟,越收越緊。
但當他低頭,看見明歲安眼眶裡那層拼命忍住的水光。
藤蔓就鬆了。
他捨不得。
他連看明歲安皺眉都受不了,怎麼可能鎖他?
吻終於停下來的時候。
唇分。
帶著一絲來不及斷掉的銀線。
明歲安喘著氣,額頭抵在君樾的鎖骨窩裡:“你今天怎麼.....這麼用力。”
君樾的下巴擱在明歲安發頂,瞳仁裡映著東暖閣的金磚地面,沒有聚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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