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145頁
“就這麼簡單?”
“對安安來說簡單,對我來說.....不簡單。”
明歲安傾過身。
嘴唇落在君樾的唇角。
很輕。
很輕。
像一隻蝴蝶扇了一下翅膀。
他想退開,但君樾的手不知道什麼時候滑到了他的後頸上,五指收攏,輕輕不容拒絕地把他按了回去。
第二下落在嘴唇上。
兩個人的嘴唇貼在一起,沒有動作,沒有深入,就那麼安靜地貼著。
半晌。
君樾先退開。
他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翻湧,但被他壓下去了,壓得乾乾淨淨。
“好了。”他的聲音有點啞,但語氣是輕鬆的:“補償完了。”
明歲安眨眨眼:“就.....就這樣?”
“就這樣。”君樾的拇指在他後頸上蹭了蹭:“剩下的,等安安願意再說。”
明歲安的臉又紅了。
因為剩下的,他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什麼意思。
“你……”他咬了咬嘴唇:“你腦子裡能不能想點別的?”
“不能。”君樾回答得乾脆利落:“除了安安,我什麼都不想。”
明歲安:“.......”
他放棄跟這個人說話了。
————
兩日後。
水榭裡涼風習習,湖面上的荷花開到了最盛的時候,粉的白的一大片,擠擠挨挨的,風一吹就晃。
明歲安手裡捏著一塊桂花糕,咬了一口,含含煳煳地跟沈清辭說話。
沈清辭坐在對面,手裡也捏著一塊桂花糕,但她的注意力全在湖裡的錦鯉上.
掰碎了往水裡扔,魚群湧過來,紅的白的擠成一團,嘴一張一合,搶得兇。
“姐姐你說,這魚是不是永遠吃不飽?”
“你少喂點它就飽了。”
“那我少喂點。”
沈清辭把手裡的桂花糕塞進自己嘴裡,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往欄杆上一趴,下巴擱在手臂上,看著遠處那片荷花發呆。
“姐姐。”
“嗯。”
“咱們是不是快回去了?”
明歲安咬桂花糕的動作頓了一下,問道:“你這是從哪得來的訊息?”
“唉~”
沈清辭有些不開心:“這還用得來嗎?整個避暑山莊都傳遍了。”
還沒來得及回應。
水榭的入口處傳來一陣腳步聲。
小夏子從迴廊那頭小跑過來,跑得有點急,額頭上沁了一層薄汗,他在水榭門口停下來,喘了一口氣,整了整衣冠,才邁步進來。
“安嬪娘娘吉祥,沈答應吉祥。”
明歲安放下桂花糕,拍了拍手:“什麼事?”
“回娘娘,”小夏子躬著身子,捧著冊子上前:“返程的日期定下來了,就在十日後,陛下讓奴才把行李單子送來給娘娘過目,看看還有什麼需要添減的。”
旁邊竹汀將冊子接過遞給明歲安。
他翻開看了幾眼,合上遞給他:“知道了,沒什麼要改的。”
“是。”小夏子躬身:“那奴才退下了。”
小夏子又行了個禮,退了兩步,轉身走了。
沈清辭還趴在欄杆上,下巴擱在手臂上,眼睛望著湖面上那片荷花,目光卻像是穿過了荷花,落在了更遠的地方。
“沒想到這麼快就要回去了。”沈清辭嗓音少了那副嘰嘰喳喳的歡快勁兒。
“在這裡多舒服啊,早上不用裹那麼厚的衣裳,出門就是山和水,想吃魚了讓人去湖裡撈。”
沈清辭繼續說:“回去了又要住進那個四方天地裡,出門是牆,抬頭是天,天還被切成一小塊一小塊的。”
她伸出手比劃了一下,手指在空中畫了一個小小的方框:“就那麼大一截。”
明歲安也學著沈清辭倚在那,逗她:
“要不我跟皇上說一下,咱倆不回去了?”
第183章 等回京之後,跟他們一一清算
“我倒是想。”沈清辭把臉轉回去,繼續看湖:“但事實就是不可能,京城挺好的,宮裡也挺好的,有姐姐在,哪兒都好。”
明歲安伸手在她後腦杓上輕揉了下:“什麼時候學會說這種話了?”
“跟你學的。”沈清辭理直氣壯。
明歲安笑了一下,收回手,剛準備拿起旁邊茶水,餘光瞥見水榭入口處多了一個人影。
青衣。
身形單薄。
伊拉娜站在水榭門口。
她的臉色比前幾天好了不少,但眼睛底下還有一層淡淡的青黑,像是沒怎麼睡好。
手裡攥著一個小布包,布包不大,巴掌見方,白色的粗布,口子用一根麻繩繫著。
沈清辭先看見了她。
她從欄杆上直起身子,眨了眨眼,下意識往明歲安的方向靠了靠。
“站那幹什麼,進來說話。”明歲安招唿她
伊拉娜邁過門檻,行完禮,直接開口道。
“我聽說你們要走了。”
明歲安指了指對面的石凳:“坐下說。”
伊拉娜坐下。
“皇上讓人給我送了銀錢和地契。”她說著把那個布包放在桌上,推過去:“說救命之恩,兩清了,等我傷好了,自行離去。”
“這不是很好嘛?”
明歲安也沒跟她說客套話:“你有了錢,就可以繼續踏上找你姐姐的路程了。”
“對啊。”
沈清辭在旁邊接上:“但怎麼看著你不太高興的樣子。”
伊拉娜垂眸
“我不想走。”
伊拉娜看向面前的兩人,風吹起她的髮絲,在空中打了個旋,慢慢落下:“我想跟你們去京城,去皇宮。”
水榭裡安靜了一瞬。
湖面上的荷花晃了一下,花瓣上的水珠滾落進水裡,發出清脆的一聲響。
沈清辭最先反應過來,嘴比腦子快,脫口而出:“去皇宮?你要當皇上的妃子嗎?!”那語氣又驚又疑,像是聽見什麼好玩的。
伊拉娜的臉一下子漲紅了。
紅從脖子根一路燒到耳尖,連帶著那雙一向沉靜的眼睛都瞪圓了些。
“不是!”她聲音拔高了一截,又趕緊壓下來:“我不是那個意思,我不想當什麼妃子,我對你們的皇帝沒有任何想法。”
沈清辭眨巴眨巴眼睛,歪著頭看她。
伊拉娜深吸一口氣,把那股子臊意壓下去,恢復了平日的沉穩:“我只是有些話想跟他說,而且我剛才也已經去找過你們皇帝了。”
明歲安眉頭微動。
“但趙總管出來說不見,讓我自行安置,不要再來了。”她頓了頓,嘴角微微往下撇了一下。
明歲安捏起桌上的茶壺:“所以你來找我,是想讓我幫你見到皇上?”
“是。”伊拉娜也不繞彎子,直直地看著明歲安:“只要你肯幫忙,我必有重謝。”
“重謝?”明歲安手指在杯沿上慢慢轉了一圈,語氣裡帶著一點淡淡的笑意:“但我什麼都不缺。”
沈清辭在旁邊託著腮幫子,看看明歲安,又看看伊拉娜,嘴張了張又閉上,難得沒插話。
【該說不說太裝了】
‘我給自己寫的詞,是不是聽著很想揍我一頓。’
【沒聽之前我也想揍你一頓】
‘呵。’
伊拉娜垂下眸子,遮住了眼底的情緒。
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
她抬起頭來。
“那如果是關於你體內的巫術呢。”
‘終於說到點子上了。’
【你倆真的太壞了,聯起手坑人家小姑娘】
‘明明是她自己先不誠實的,怪我們嘍。’
【....】
沈清辭託著腮幫子的手一滑,差點磕在桌上,她勐地坐直了身子:“什麼巫術?誰?姐姐身上有巫術?”
明歲安揉了揉她腦袋:“晚會再告訴你哈。”
“.....好”
“你知道些什麼?”明歲安盯著伊拉娜,眼神中露出警惕的光。
“你最近是不是覺得夜裡比從前睡得沉了?”伊拉娜抬起頭看著明歲安,“有時候明明聽見身邊有人說話,眼睛就是睜不開,對不對?”
明歲安臉色變了。
“你怎麼知道的?”
“因為從我第一眼看到你的時候,我就看出來了。”伊拉娜說,“你身上有巫術,還是要人命的那種。”
明歲安還沒來得及說話。
伊拉娜接道:“我會解,我其實知道阿措一直在幫你調理身體。”
明歲安沒有否認。
“他給你開的方子,我見過,思路沒錯,解不了的時候,壓制就是最好的辦法,但巫不一樣。”
“現在雖然有蠱蟲壓制著,它也像一張網,網在你身上一樣,雖然慢,卻在不斷的消耗自身,阿措解蠱是行家,但對付巫,他知道的只是皮毛。”
“你怎麼知道他解不了?”
“他如果能解,就不會拖到現在,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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