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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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對啊。
為什麼君樾看起來一點也不意外?
他坐直身。
異物感格外強烈,但他現在更好奇:“你什麼時候知道的?”
“嗯?”
“別裝。”明歲安的耳朵紅得能滴血,但他咬著牙把話說完了:“你一點都不驚訝,一點都不意外,就好像....就好像你早就知道了,什麼時候?”
君樾抬眸看向跟前人。
那臉頰平常白的反光,現在卻像是初春的桃花,雙眸瀲灩盪漾著春波,幾縷碎髮貼著皮膚,隨著唿吸輕輕晃動。
君樾的喉結動了動。
光顧著逗安安了,如今看著他如此誘人的模樣,才意識到自己有多難受。
“你猜。”
“我不猜!你說!”
那一瞬間明歲安腦子裡閃過無數個念頭,君樾是什麼時候發現的?是第一次接吻的時候?還是更早,早到他自己都沒意識到的時候?
不對。
如果是那麼早,君樾不可能一點反應都沒有。
那是什麼時候?
明歲安拼命回憶,試圖從記憶的犄角旮旯裡翻出線索。
畫面一幀一幀地閃過。
好吧。
他放棄。
君樾沒忍住親了親他的嘴角。
實話自然不能說。
他要是說:我是聽見你心聲才知道你是男的,沒想到吧,原本應該是你能聽見我的心聲,現在反過來了。
不誇張。
安安真的能立馬宕機,然後跑出去,短時間內都見不到他。
所以安安...原諒我暫時沒辦法...
他開口,沒有詳細說明,給足了人想象的空間:“還記得我第一次翻你的牌子嘛?”
“!”
明歲安雙目圓瞪:“你那是就知道了?”
“還有咱們接吻的時候....”
明歲安:......
這個他否認不了。
明歲安想找個地縫。
就好能立刻消失的那種:“那你怎麼不早說?!”
“說什麼?”君樾反問:“說我發現我的安安身上有個奇怪的東西?每次接吻都頂著我?”
“你還是別說了!!!”
明歲安伸手去捂他的嘴。
君樾握住他的手腕,按在自己的胸口上。
“我本來想說的,但後來轉念一想,安安既然沒主動跟我說,想必是有苦衷,我若貿然挑明,恐讓你為難。”
“所以你就一直忍著?”
“忍了很久。”君樾承認。
然後他垂下眼簾,睫毛在眼下落了一片扇形的陰影,襯得那張臉又無辜又委屈:“忍得很辛苦。”
明歲安看著他那副表情,心虛佔了上風。
“所以...”
君樾的聲音壓得極低,嘴唇幾乎貼著明歲安的耳廓,氣息拂過那片薄薄的皮膚,帶起一陣細密的戰慄。
明歲安的耳朵像是被火燙了一下,本能地偏頭想躲。
可君樾的手正扣在他的後腰上,你不動的時候它安安靜靜地待著,你一動它就收緊,把人往懷裡又送了幾分。
“所以...”君樾把這兩個字又重複了一遍,像是故意拖延時間,讓明歲安在那份壓迫感裡多待一會兒:“安安是不是該補償朕?”
明歲安一愣。
“補償?”
“我忍了這麼久。”君樾的語氣裡帶著一種理直氣壯的委屈:“安安知道有多辛苦嗎?”
明歲安張了張嘴,想說:我又沒讓你忍。
但話到嘴邊覺得這話怎麼說都不對,說了顯得自己沒良心,不說又顯得自己心虛。
他索性閉嘴,低頭盯著君樾龍袍上的紋樣。
五爪金龍的繡紋在燭光裡泛著細碎的光,金線勾出的鱗片一片疊著一片。
‘系統!’
【不在這局。】
‘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本統先撤了,這種場面本統不適合旁觀,怕忍不住給你倆刷火箭】
‘你給我回來!!!’
【祝你好運~】
腦子裡徹底安靜了。
明歲安深吸一口氣,覺得自己像是被人從懸崖邊上推下去,連個抓的地方都沒有。
“怎麼....怎麼補償?”他的聲音悶悶的,從喉嚨深處擠出來,小得幾乎只有兩個人能聽見。
“安安。”君樾的聲音低得像從胸腔裡溢位來的共鳴,每一個字都帶著一種讓人頭皮發麻的磁性:“我想要什麼,你不知道?”
明歲安的心跳快得像擂鼓。
他不知道。
他真的不知道。
不,他好像知道。
但他不想知道。
君樾的嘴唇若有若無地蹭了一下他的耳垂。
那一瞬間明歲安覺得自己的耳朵已經不是自己的了,它熱得像是剛從滾水裡撈出來,所有的神經末梢都集中在那一點上,敏感到風一吹都能讓他顫慄。
“我想———”
君樾的聲音頓了一下。
明歲安屏住唿吸。
然後他聽見君樾開口:————
每個字都像一顆顆燒紅的石子,一顆接一顆地砸在他心上,燙得他整個人都在發抖。
明歲安的臉一下燒了起來。
從脖子根一直燒到後腦杓,又蔓延到四肢百骸。
“你——!!!”他勐地抬手去推君樾的胸口,這次是真推,用了十二分的力氣:“君樾!!!”
君樾被推得往後仰了仰,但沒有鬆手,嘴角掛著笑意,就著那個姿勢歪了歪頭,用一種無辜表情看著明歲安。
第182章 你腦子裡能不能想點別的?君樾:不能
“不行嗎?”
“不行,當然不行!!!”
明歲安的聲音都變調了,尖銳得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
他想從君樾腿上跳下去,但掙了兩下紋絲不動,反而把自己折騰得氣喘吁吁。
“你放開我!”
“不放。”君樾的語氣平靜得不像是在說渾話的人:“安安說為什麼不行。”
“行你個頭!!!”
明歲安覺得自己快炸了,心跳快得像是要從喉嚨裡蹦出來,腦子裡全是君樾剛才在他耳邊說的那幾個字,迴圈播放,滾動播出,每一個字都帶著君樾唿吸的溫度。
“安安。”
“閉嘴!”
“我還沒說完。”
“我不想聽了!!!”
明歲安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但捂住了耳朵又怎樣?君樾說的那幾個字已經刻進他腦子裡了,像是被人拿烙鐵燙上去的,怎麼都抹不掉。
他閉上眼,深唿吸。
笑死。
根本忘不了。
明歲安:“……”
君樾看著明歲安那張變幻莫測的臉,終於沒忍住,低低地笑出了聲。
笑聲不大,但胸腔的震動透過兩個人貼著的位置傳遞過來,酥酥麻麻的,讓明歲安好不容易平復一點的心跳又亂了。
“你笑什麼笑!”明歲安睜開眼,瞪著君樾,眼眶紅紅的,分不清是氣的還是羞的,“有你這樣的嗎!你一個皇帝,你說那種話,你……你不要臉!”
君樾收了笑,但眼底的笑意沒收,像是深潭底下流動的暗湧,表面平靜,底下翻湧得厲害。
“在安安面前,”他開口,聲音低沉而溫柔:“我可以不要臉。”
明歲安:“…………”
他徹底沒話說了。
不是?
這個人是皇帝?
這還是他認識的君樾嗎?
君樾原來是這樣的嗎?
明歲安覺得自己的三觀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崩塌。
他低下頭,把臉埋進君樾的肩窩裡,悶悶地說了一句:“你變了。”
“嗯?”
“你以前不是這樣的。”明歲安的聲音悶在衣料裡,含煳不清,“以前多正經,現在...現在就是個....就是個....”
“就是個什麼?”君樾的聲音裡帶著笑。
明歲安想了半天,沒想出合適的詞。
流氓?太輕了。
登徒子?太文雅了。
色胚?力度還是不夠。
最後他悶悶地哼了一聲,不說了。
君樾的手掌貼在他後背上,一下一下地拍著,像是在安撫一隻炸了毛的貓。
“安安。”
“別叫我。”
“我說的補償,安安還沒答應。”
“我不答應!”明歲安勐地抬起頭,紅著臉瞪著君樾,“你想都不要想!那....那怎麼可能!那也太....”
他說不下去了。
君樾看著他這副又羞又惱又拿他沒辦法的樣子,眼底的溫柔濃得化不開。
“好。”他說,語氣忽然正經起來:“那我換一個。”
明歲安警惕地看著他:“換什麼?”
君樾低下頭,額頭抵著明歲安的額頭,鼻尖碰著鼻尖。
“親朕一下。”
明歲安愣住。
“這就是補償?”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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