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175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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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
君樾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手臂上的肌肉繃得死緊。
他在忍。
忍得很辛苦。
明歲安緩過來之後,伸出手,用指腹擦掉君樾額頭上的汗。
“你動啊。”明歲安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種連他自己都沒意識到的溫柔。
君樾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然後他moved了。
一/下。
就一/下。
然後————
沒有然後了。
空氣安靜了一瞬。
明歲安眨了眨眼,看著君樾。
君樾也看著他。
兩個人的表情都有點微妙。
明歲安感覺消失了,潮水退去。
他低頭看了一眼。
又抬頭看君樾。
君樾的臉上難得地出現了窘迫。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什麼都沒說出來。
明歲安愣了一下。
反應過來了。
君樾是第一次。
他也是第一次。
兩個第一次的人,在摸索中完成了人生中的第一次親密接觸,而那個接觸的持續時間,大概只有————
兩秒?
不,可能只有一秒。
明歲安看著君樾的表情,心裡忽然湧上一股鋪天蓋怎麼也忍不住的笑意。
但他忍住了。
他要是沒忍住,君樾可能會當場自閉。
他伸出手,勾住君樾的脖子,把人拉近了一些,嘴唇貼上他的嘴角,極輕極慢地蹭了蹭。
“沒事。”
明歲安的聲音很輕很柔,像春天的風:“第一次都這樣。”
君樾看著他,沒有說話,但那眼神裡的窘迫絲毫沒有減少。
“真的。”
明歲安認真地看著他,眼睛裡全是真誠:“我聽說過的,很多人第一次都....嗯,都很快。這不代表什麼,你只是因為太緊張了,而且你剛才流了那麼多血,身體狀態本來就不是最好的時候……”
他越說越覺得不對勁,因為他發現自己好像在安慰一個剛剛在考試中拿了零分的學生。
君樾的表情變了。
變得更危險了。
那雙眼睛裡的窘迫慢慢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沉更暗讓人後背發涼的情緒。
“你聽說過的?”君樾的聲音低低的。
“啊……嗯,就是……聽說的。”明歲安忽然覺得自己好像說錯了什麼。
“聽誰說的?”
“就……就……”
“你不是說你聽說過了嗎?”君樾的拇指抵上他的下唇,按了一下:“聽誰說的?嗯?”
明歲安覺得自己好像給自己挖了一個很大的坑。
“我只是……隨口一說……”
“隨口一說。”君樾重複了這四個字,嘴角微微彎了一下,但那個笑容讓明歲安覺得更害怕了。
“君樾,你聽我說——”
“好,你說。”
明歲安張了張嘴,發現自己的腦子一片空白,什麼都說不出來。
君樾等了兩秒,點了點頭。
“說完了?”
“不是,我——”
“那換我說。”
君樾俯下身,嘴唇貼著明歲安的耳廓,聲音低得像含著砂礫,每一個字都沉甸甸的,砸在明歲安的心口上。
“君樾……”明歲安看著他危險的眸子,有些慌:“你...你想幹什麼?”
君樾沒有回答。
這一次呢?
行動比話語來的更加直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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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樾……”
明歲安的聲音帶著哭腔。
“君樾你慢……你真的慢……”
第221章 慢慢慢慢慢慢慢~君樾:慢不下來
君樾是慢不下來。
因為明歲安在回應他。
這種本能誠實且毫無偽裝的回應,比任何言語都更讓人失控。
君樾的額頭上滲出了更多的汗。
明歲安覺得自己像一艘小船,在暴風雨的海面上被拋上拋下,落進那個滾燙的懷抱裡。
他不知道過了多久。
時間感已經完全紊亂了,
所有的感官都被徵用去應對蔓延到四肢百骸的感覺,沒有多餘的精力去計算時間的流逝。
窗外的天色暗了下去。
把所有的光都擋在了外面。
房間裡只剩下床頭的燭火還在跳動,在牆上投下交疊的影子。
“君樾……”
明歲安的聲音已經啞了,是用嗓過度,幾乎發不出聲音的那種啞:“……不行了……”
君樾低頭看他。
燭火映照下。
明歲安的模樣讓君樾的心臟勐地收縮了一下。
那張臉已經完全變成了粉紅色。
眼眶紅紅的,睫毛上掛著溼意,不知道是剛才的水還是後來流的淚。
汗水把額前的碎髮打溼了,一縷一縷地貼在額頭上,襯著那張泛紅的臉,有一種說不出的、讓人心旌搖曳的美。
他的眼睛半睜半閉,眼尾泛紅,瞳孔裡蒙著一層水霧,看人的時候目光是散的,像是找不到焦點,又像是所有的焦點都集中在君樾一個人身上。
那種目光。
怎麼說呢。
像是小鹿,但又不像。
小鹿的目光是純真懵懂不諳世事。
明歲安的目光裡除這些,還有一種被愛過之後才會有,介於天真和嫵媚之間,讓人看一眼就覺得心臟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住的誘惑。
君樾的唿吸重了幾分。
他不知道該怎麼形容明歲安現在的樣子。讀過很多書,見過很多人,經歷過很多事,但他的詞匯庫裡找不到一個詞能準確地描述此刻的明歲安。
如果非要找一個詞的話,大概是——
妖精。
不是那種刻意做作的,搔首弄姿的妖精。
而是一種渾然天成,毫無自覺,不知道自己有多要命的妖精。
他不知道自己這樣半睜著眼睛看人的時候有多勾人,嘴唇紅腫成那樣還微微張著喘氣的時候有多要命。
身體在燭火下泛著那種粉紅色的光澤的時候有多讓人失控。
他不知道。
他是真的不知道。
所以他才更要命。
君樾深吸一口氣,想要穩住自己,但那口氣吸進去之後,不但沒有穩住,反而讓他的心跳更快了。
因為那口氣裡全是混合著獨屬於明歲安的氣息。
“你說什麼?”君樾的聲音啞得幾乎聽不清。
“我說……”明歲安的聲音帶著哭腔,眼淚終於從眼眶裡滑了出來,順著太陽穴流進頭髮裡:“…君樾你饒了我……”
君樾看著他,目光又沉又燙。
“你剛才說第一次都這樣的時候。”君樾的聲音低低的:“我還以為你很懂。”
明歲安的眼淚流得更兇了。
“我錯了我錯了我真的錯了……”他的聲音碎成了不成句的氣音,每一個字都在抖,“君樾你最厲害了,你一點都不筷你很慢你很慢很慢……啊!”
“你……你別…”明歲安的聲音悶在君樾的頸窩裡,又啞又碎,像一隻被欺負狠了的小動物,“我求你了……真的別……”
君樾的手在他的後背上一下一下地撫著。
像在安撫一隻受驚的貓。
“你說你聽說過的。”君樾的聲音帶著一種讓人牙癢的笑意,“聽誰說的?”
“沒人……沒人說……”
“那你剛才說——”
“我編的我編的行了吧!”明歲安的聲音拔高了一個度,然後又因為嗓子太啞而落了下去,變成了一聲軟綿綿的嗚咽,“我就是不想讓你覺得不好意思……我好心安慰你你反過來欺負我……君樾你不是人……”
君樾笑了,笑得眉眼彎彎的,好看得不像話。
他低下頭,含住了明歲安的耳垂,含混地說了一句話。
“你……你閉嘴……”他的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你不要臉……”
“要你就夠了。”君樾說,“要不要臉無所謂。”
明歲安覺得自己快要死了。
這種被喜歡的人寵著、愛著、捧在手心裡怕摔了、含在嘴裡怕化了的死法。
太舒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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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徹底暗了下去。
房間裡只剩下床頭那一點燭火還在跳動,把兩個人的影子投在牆上,交疊在一起,像一幅畫。
床鋪已經不成樣子了。
褥面皺得像被揉過的紙,各種痕跡,混雜在一起。
枕頭歪到了一邊,被子半掛在床沿上,隨時會掉下去。
明歲安動了動。
發出了一聲悶哼。
“怎麼了?”君樾的聲音帶著一絲緊張。
“腿麻了……”明歲安的聲音帶著鼻音,又軟又糯:“而且……腰好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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