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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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外公拍她頭頂時,掌心那點粗糙的溫熱。
她花了很長時間把那些記憶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她都知道了。
知道了外公叫蔣牧,鎮北將軍。
守了邊關三十多年,從黑髮守到白頭。
她知道了那個坐在城牆上陪她看日落的少年叫陳壯壯,是陳叔的兒子,三年前死在一場馬匪的埋伏裡,死的時候手裡還攥著她送的那把匕首。
她知道了原主為什麼那麼想去京城。
不是因為京城繁華,不是因為皇宮富貴。
是因為她娘在那兒住過。
她想去看一眼她娘曾經生活過的地方。
僅此而已。
【宿主?】
系統的聲音變得小心翼翼。
【你還好嗎?】
‘我沒事。’
【那你現在....】
明歲喜抬起頭。
外公還站在她身邊,正用一種擔憂的目光看著她,剛才那些記憶湧上來的時候,她大概在發抖,或者臉色很不好看,總之把老人嚇著了。
“真沒事?”
他皺著眉,伸手探她的額頭:“不會是傷著頭了吧?”
“沒有。”
【那個...】
系統又開口了,語氣比剛才更小心
【宿主,還有一件事我得告訴你。】
‘什麼?’
【原主和你外公打了個賭。】
明歲喜的手緊了緊。
【原主一直想去京城,但你外公不同意,覺得京城那邊太複雜,邊疆更適合她,原主不服氣,就跟外公說,只要她能平定一次叛亂,就證明她有自保的能力,外公就得放她走。】
明歲喜眉毛越擰越緊。
【你剛才】
系統的聲音越來越小。
【把那個賭給贏了。】
遠處,有人正在打掃戰場,把馬匪的屍體拖到城外去。
城門口的火堆還在燒,黑煙滾滾地往天上躥。
那個孩子。
蹲在牆根底下,正偷偷地往這邊看。
外公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
沉默了很久。
風從戈壁那邊吹過來,卷著黃沙,打在他花白的頭髮上。
“歲喜。”他終於開口,聲音有些啞:
“你贏了。”
明歲喜看著他。
她腦海中湧現出,原主站在涼州城牆上朝京城方向看了一整夜的那個背影。
“外公答應過你的事,不會食言。”
他說,每一個字都說得很慢,像是要嚼碎了再吐出來:“等你的傷養好了,我讓人送你去京城。”
他說完就轉過身,大步往城裡走。
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回頭看她一眼。
夕陽照在他花白的頭髮上,鍍了一層金邊。
“外公。”
她站在那,麻衣上全是血漬,身上傷口也沒來的及清理,但站的挺拔,聲音透過黃沙,清晰傳進蔣牧耳朵:“我不走了。”
她以後會替原主去京城看看原主母親生活過的地方,但絕對不是現在。
請原諒她的自私。
京城就在那不會跑,但她的母親躺在病床上,只要早一日收復邊疆,母親便會早甦醒一日。
蔣牧已經此刻高興的像個孩子。
摟著旁邊將士,說今天晚上必須多喝點。
“姐姐。”
一個小小的聲音從腳邊傳來。
明歲喜低下頭,那個孩子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了她面前,正仰著頭,髒兮兮的小臉上,一雙眼睛又黑又亮。
“你怎麼哭了?”
明歲喜愣了一下,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
溼的。
“沒事。”她說,聲音有些悶:
“風沙迷了眼。”
孩子信了,很認真地踮起腳尖,朝她眼睛吹了一口氣。
“我幫你吹吹,吹吹就不疼了。”
明歲喜看著他,突然笑了。
“你叫什麼名字?”
孩子搖搖頭:“我沒有名字。”
“那你爹孃呢?”
孩子低下頭,聲音悶悶的:“死了,馬匪來的時候死的。”
明歲喜沉默了一瞬。
她伸出手,把孩子拉進懷裡。
“以後你叫歲樂。”
她說:
“跟我姓明,叫明歲樂。”
孩子愣了一下。
“真的嗎?”
“真的。”
“那我以後可以叫你姐姐嗎?”
“可以。”
歲樂笑了。
露出兩顆缺了的門牙,兩隻小手緊緊攥著她的衣服,像是怕她反悔似的。
明歲喜抱著他站起來。
懷裡很輕,輕得像一把骨頭。
她把歲樂往上託了託,朝城裡走去。
【宿主,有件事我得跟你說。】
系統的聲音突然變得正經起來。
‘什麼?’
【關於你接下來的任務。】
眼前突然出現了一塊半透明的面板。
【宿主:明歲喜】
【年齡:十九】
【身份:鎮北將軍蔣牧外孫女】
【主線任務:收復失地·第一階段】
【任務目標:平定涼州三城】
【當前進度:1/3(已平定:青石城)】
【後面的任務會陸續解鎖】
‘我知道。’
她沒有繼續問。
因為她知道問了也沒用。
系統不會讓她輕輕鬆鬆就完成任務。
它給了她一個希望,然後把實現這個希望的路拉得很長很長。
長到她不知道要走多久。
長到她不知道媽媽等不等得了。
但她沒有別的選擇。
她只能往前走。
【宿主,還有一件事。】
系統的語氣變得有些微妙。
【我剛才掃描了一下青石城的情況,發現了一個問題。】
‘什麼問題?’
【糧食。城裡的糧食只夠吃三天了。】
明歲喜的腳步頓住了。
‘三天?’
【對。而且不只是糧食的問題】
系統頓了頓。
【我剛才截獲了馬匪那邊的訊息,今天來的那一百多人只是先頭部隊。主力還在後面,大概兩千人,三天後到。】
第21章 姐姐:黑水寨換糧
翌日。
天沒亮,明歲喜就醒了。
身上到處都疼,手心的水泡昨晚挑破了,裹了布條,攥拳的時候還是火辣辣的,耳垂上那道口子結了痂,一碰就疼。
她掀開被子坐起來,看見歲樂蜷在床尾,像只小貓似的縮成一團。
這孩子昨晚死活不肯跟她分開睡,攥著她的衣角不撒手,睡著了還在抽抽搭搭地哭。
明歲喜把被子給他掖好,輕手輕腳地出了門。
她不知從哪翻出一張輿圖。
青石城的位置標得很清楚。
往北三百里是涼州城,往東六百里是甘州,往西是戈壁,往南————
她的手指停在輿圖邊緣。
往南兩百里,有個標註著黑水的地方,旁邊畫了個糧倉的記號。
“這是哪?”她問。
系統很快給出答案:
【黑水寨,以前是朝廷的屯糧點,三年前被馬匪佔了,現在是個黑市。】
“有糧?”
【有,但那裡盤踞著三百多號人,寨子修在半山腰,易守難攻。】
明歲喜的手指在輿圖上敲了敲。
三百人,易守難攻。
她手裡不到三百人,要守城,要籌糧,還要對付三天後那兩千馬匪。
硬攻是找死。
“黑水寨的馬匪和要來的那批,是不是一夥的?”
【不是,黑水寨是本地勢力,搶的是過路商隊,要來的是流竄馬匪,從西邊過來的,兩撥人互相看不上。】
明歲喜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互相看不上。
她把輿圖捲起來,推門出去。
在練武場找到了陳叔。
“陳叔。”明歲喜上前,開門見山道:“我問您個事。”
陳叔將手中長槍放在一邊,擦了擦手上汗漬:“小姐啊,什麼事?”
“黑水寨那邊,您熟不熟?”
陳叔的表情變了。
“你問那個做什麼?”
“籌糧。”
“你要打黑水寨?”陳叔皺眉:“那地方我去過,不好打,而且我們現在人手不夠。”
“不打。”明歲喜說:“我去談。”
陳叔皺眉。
“談?”陳叔撓了撓頭:“跟那幫土匪有什麼好談的?”
“他們有糧,我們有麻煩。”兩人走到陰涼處,等陳叔坐下。
明歲喜拉了把椅子坐下:“三天後兩千馬匪要來,青石城破了,下一個就是黑水寨,他們是本地人,應該不想看見兩千流竄匪騎在家門口紮下來。”
陳叔聽明白了,但眉頭沒鬆開。
“你打算帶多少人去?”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