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245頁
百分之三十九。
明歲喜的手指在酒碗邊沿上輕輕轉了一圈。匈奴中軍全軍覆沒,左賢王被生擒,兩路側翼包抄的騎兵也全數被殲。
但匈奴只要不消滅還會再來。
左賢王的王旗被踩在格根馬靴底下,但匈奴不止一個左賢王。
她把酒碗重新端起來,看著楚衛家。
“楚將軍,左賢王被俘,匈奴中軍全軍覆沒,這一仗我們確實打贏了。但匈奴不止一個左賢王。”
“左賢王之上還有單于。匈奴王庭收到左賢王被俘的訊息之後,不會就此罷休,他們會傾盡全力來復仇。到那時候來的就不是八千騎了。”
“所以我要的不是這一仗打贏。”
明歲喜端起酒碗,看著碗裡映著火光的酒液:“我要的是讓匈奴再也不敢南下。不是十年不敢,是永遠不敢。我要把匈奴徹底打怕。”
“打到他們聽到涼州關三個字就繞道走,打到草原上的部族不用再擔心半夜被馬蹄聲驚醒,打到涼州關內外的百姓能世世代代安心種地、放心放羊。到那一天,我再去京城。”
“好。”
“你這番話,比我見過的任何一個將帥都說得明白。打贏一仗容易,把敵人打怕:難。把敵人打怕之後還能想著讓百姓世代安生:更難。”
他端起酒碗,站起來,朝明歲喜一舉,“我不催你。薊州大營的位置給你留著。京城那邊想不想去都行,但我要是你,我就先去京城一趟。讓那些人看看,邊關的仗是誰打的。”
他說完仰頭把碗裡的酒一口喝乾,碗底朝天,朝明歲喜亮了一下。
明歲喜站起來,雙手端起自己的酒碗,微微欠身,也一口喝乾了碗裡的酒。酒液從嘴角溢位來一點,她拿手背擦掉,把空碗放在桌上。
韓娟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忽然從凳子上站起來,端起自己的酒碗往桌上一磕,酒液濺出來潑了她一。
,她也不管,咧嘴笑著說:“這碗酒敬你,敬你比我還不愛守規矩!你說要把匈奴徹底打怕,這話我信。”
“當初你一個人進黑水寨,說兩千馬匪要來,你手裡只有三百人。我那時候覺得你瘋了。後來你把曹半城滅了,把涼州關三城全拿下來了,把左賢王活捉了。你說要做到的事,每一件都做到了。你說要把匈奴打怕,那就一定能打怕,我跟你打到底!”
格根聽懂了大半,站起來用生硬的漢語說了一句:“我也跟你打。”
阿木爾站起來,右手握拳抵胸,沒有說話,但目光堅定如鐵。
李放、陳叔、獨眼龍。吳四、方大夫.....
歲樂踮起腳尖,伸手拽了拽明歲喜的袖子,仰著頭說:“姐姐,我也跟你去。”
蔣牧是最後一個站起來的。
他把面前的酒碗端起來,走到明歲喜面前,看著她的眼睛。火光把他花白的頭髮染成了金紅色,也把他眼底那層薄薄的水光照得發亮。
“你舅舅當年說,總有一天要把匈奴趕回草原深處去。他沒能做完的事,你來做。外公老了,騎不動馬了,但刀還在。這把刀。”
他把手按在明歲喜腰間那把他親手磨了一夜的刀上:“跟你走。”
第312章 明歲安:明歲喜?我姐姐?為什麼記憶裡沒有
太極殿上,蟠龍金柱撐起穹頂。
滿殿朱紫,
文武分列兩側。
御座之上,兩人並排而坐。
群臣叩拜的聲音如潮水一般湧上來,又退下去。
"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貴妃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明歲安坐在那裡,垂著眼簾,聽著這如雷貫耳的唿聲,心中慌張被強行壓了下去。
他轉頭看了一眼君樾。
君樾也恰好轉過頭來,兩個人的目光在空氣中輕輕碰了一下。
君樾的嘴角彎起一個弧度,帶著一種看吧,我說到做到了的篤定。
殿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一個傳令兵盔甲未卸,手裡捧著一封火漆封口的軍報,一路快跑進殿,在丹陛之下單膝跪地,雙手高舉軍報。
"報!涼州關大捷!"
滿殿寂靜了一瞬,然後嗡嗡的議論聲響了起來。
君樾抬手。
趙德海立刻下去,接過軍報,快步呈上來。
君樾拆開火漆,展開軍報,目光快速掃過上面的字句。
他的眉頭微微一動,然後臉上露出幾分意外的讚許。
看完之後,他把軍報遞給明歲安。
"你看看。"
明歲安接過來,低頭一看。
上面的字跡遒勁有力,筆鋒裡帶著邊關風沙磨出來的粗糲。
戰報寫得簡潔明瞭,從佈局到交戰到結果,條理清晰,措辭精準。
他的目光落在戰報末尾的署名上。
"涼州關守將·明歲喜。"
"怎麼了?"君樾注意到他的異樣,微微側過頭:"有什麼問題?"
明歲安看著那個名字,沉默了片刻,然後搖了搖頭。
"無事。"
他把軍報摺好,還給君樾,聲音恢復了平靜:"這位明將軍,寫得一手好戰報,條理分明,措辭得當。"
君樾接過軍報。
看了他一眼。
他總覺得安安剛才的反應不太對。
"你說得對。"君樾點了點頭:"這位明歲喜,涼州關大捷,活捉左賢王,她居首功。"
明歲安聽著,手指在袖子裡攥緊了一點。
明歲喜。
和他姐姐一模一樣的名字。
他壓下心裡的疑惑,看著君樾,鄭重地開口:"陛下,打贏一仗容易,把敵人打怕才是根本。北境的局勢,不能只看一時勝負。臣妾以為,朝廷應當全力支援明將軍的方略。"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
同時點了點頭。
明歲安轉向前方,目光掃過滿殿文武,聲音清朗:"傳旨:涼州關大捷,有功將士按制擢升。明歲喜晉北境兵馬副都督,統轄涼州關至薊州一線防務。糧草、軍械、馬匹,戶部即刻調撥,不得延誤。"
殿內安靜了一瞬。
然後群臣齊聲應諾。
下了朝。
勤政殿裡,御案上的摺子堆得像小山一樣。
明歲安坐在君樾旁邊,剛批完一個摺子,甩了甩手腕。
他忽然想起在承幹宮的日子了。
那時候他覺得日子閒得發慌。
現在他坐在這裡,看著眼前這堆永遠也批不完的摺子,忽然覺得.....那時候的日子真的好。
驀然。
他忽的想到什麼。
‘系統。’
【在。】
‘你跟我說實話。那個明歲喜,和我姐姐的名字一樣,是巧合嗎?’
‘我穿越過來之後,接收了原身的記憶,但那個記憶裡好像沒有明歲喜這個人物?’
【可能是你穿越過來的時候,資訊量太大了,大腦自動遮蔽了一些不重要的記憶,把空間留給了更緊迫的資訊。你知道的,剛穿越的時候,任務資訊、位分規則、系統操作指南,這些東西都很佔記憶體的……】
‘系統。’
【嗯?】
‘你在敷衍我。’
【......】
明歲安閉上眼睛,努力地在記憶深處翻找那些被塵封的碎片。
原身確實有一個姐姐。
他隱約記得小時候收到過幾封信,信上的字跡歪歪扭扭的,像是剛學會寫字的孩子寫的。信裡說:“妹妹要好好吃飯。”“妹妹要聽孃的話。”“妹妹等我回來。”
但信上沒有署名。
或者說,記憶裡信上的署名是一片模煳,像是被人刻意塗掉了。
只有那些信,和那些信裡歪歪扭扭的字。
‘系統,我覺得你在瞞著我什麼。’
【我沒有瞞你。只是有些事情,你問的時候我才想起來。那些記憶一直在你腦子裡,只是你自己封住了。你不想想起來。】
‘什麼意思?’
【你還記得原身的母親嗎?】
明歲安愣了一下。
原身的母親,他記得一些片段。
一個溫婉的女人,總穿著素色的衣裳,笑起來很好看,但很少笑。
她總是坐在窗邊做針線,偶爾抬頭看院子裡的花,眼神裡總是帶著落寞。
【原身母親懷胎的時候,明家的周姨娘還是個外室。她沒有名分,但有手段,知道原身母親懷了孩子,心裡不安,隔三差五就來探望,每次都帶著補品、帶著吃食、帶著笑臉,但嘴裡說的那些話,一句比一句扎心。】
【原身母親被周姨娘氣了好幾次,身體越來越差。後來有一天,周姨娘來報喜,說自己也有了身孕,比原身母親晚了一個多月。那天晚上,原身母親就動了胎氣。】
【那天是早產,原身母親掙扎了好幾個時辰,先是生了一個孩子,她原準備好了人,當孩子降生的時候,就將人送去了母家】
【但誰能料到,肚子裡還有一個】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