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34頁
“陛下您不知道,這個抖抖功可厲害了!每天抖一抖,活到九十九!抖一抖,百病消!抖兩抖,精神好!抖三抖..”
“明歲安。”君樾打斷了他。
“臣妾在!”
“你今天怎麼了?”
“臣妾沒怎麼啊!”明歲安睜大眼睛,努力讓自己看起來正常一點,“臣妾好得很!特別好!從來沒有這麼好過!”
君樾看著他,目光幽深。
趙德海站在角落裡,臉上的表情精彩極了,想笑又不敢笑,憋得整張臉都扭曲了。
“你這是怎麼了?吃壞東西了?”君樾問。
明歲安愣了一下:“沒啊,我沒吃什麼東西。”
“沒吃?”
君樾站起來,繞過御案,走到他面前。
“那你為什麼抖成這樣?”
第39章 好感度漲了
他離得近,近得能聞見明歲安身上那股濃得化不開的茶香。
君樾說:“茶的味道?這是喝了多少茶?還是吃了茶的點心。”
明歲安張了張嘴:“就一點點。”
“一點點?”君樾看著他:“一點點你的手能抖成這樣?”
“臣妾..臣妾真的就喝了一點點……”
“趙德海。”
“奴才在。”
“去太醫院,要些安神的藥來。”
“是。”趙德海應了一聲,轉身出去了。
明歲安站在原地,手指還在抖,腿也開始抖了,他覺得自己像一臺過熱的機器,每個零件都在瘋狂運轉,隨時可能散架。
“過來。”君樾坐回御案後面,指了指旁邊的繡墩。
明歲安走過去,坐下,動作太快,差點一屁股坐空,幸虧扶住了桌子邊緣。
君樾看著他那副手忙腳亂的樣子,生氣的同時又覺得好笑。
“今天在御花園,跟陳貴人吵架了?”
明歲安愣了一下:“陛下怎麼知道?”
“朕什麼都知道,聽說你一個人把她們兩個懟得啞口無言。”
“臣妾沒有懟她。”
明歲安認真地說:“臣妾就是跟她講道理。”
君樾的語氣裡帶上了一絲玩味,“你管那叫講道理?”
“那叫什麼?”
“叫耍賴。”
明歲安沉默了一下。
“陛下,臣妾能不能問您一個問題?”
“問。”
“您覺得,臣妾今天做得對嗎?”
君樾看著他,目光幽深:“你覺得呢?”
“臣妾覺得對。”明歲安說,語速還是很快,但比剛才穩了一些:“沈清辭是臣妾的朋友,她被人欺負,臣妾不能不管。陳貴人拿品級壓人,臣妾就給她行禮;她拿規矩說事,臣妾就陪她說規矩;她想讓臣妾怕她.....”
他頓了頓,抬起頭,對上君樾的眼睛。
“臣妾偏不。”
殿內安靜了一瞬。
“你不怕她?”君樾問。
“怕。”明歲安老實地說,“但怕也得去。”
“為什麼?”
“因為如果連身邊的人都護不住,那臣妾在這宮裡活著還有什麼意思?”
這話說完,他自己先愣住了。
完了。
說多了。
這種話怎麼能跟皇帝說?這不等於在告訴他:“我在你後宮裡搞小團體”嗎?
“臣妾失言了。”他連忙低下頭:“臣妾不是那個意思。”
“明歲安。”
“在。”
“你真的很有意思。”
明歲安愣了一下,這已經是君樾第三次說這句話了。
“謝謝陛下。”他低著頭,手指還在抖。
“朕不是在誇你。”君樾目光落在他身上:“朕是在說,你這個人,跟朕見過的所有人都不一樣。”
“陛下這是在誇我嘛?”
君樾輕輕笑了一聲,選擇跳過這個話題:“你今天喝那麼多茶,就是為了來跟朕說這些?”
明歲安沉默了。
他想說不是,可話到嘴邊,不知道為什麼拐了個彎。
“臣妾喝那麼多茶,是因為怕自己睡著。”
“睡著?”
“嗯。”
明歲安低著頭,聲音越來越小:
“臣妾這幾天晚上都睡不好,怕今天晚上來勤政殿的時候打瞌睡,對陛下不敬。所以喝了點濃茶提神。”
說完,他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頭。
這話說出去,跟告狀有什麼區別?
果然,君樾的目光沉了一下。
“你很累?”
“不累!”明歲安連忙搖頭,“臣妾一點都不累!臣妾精神得很!陛下您看,臣妾還能跳舞呢!臣妾給您跳一個。”
他站起來,腿一軟,差點栽到御案上。
君樾伸手,一把撈住了他的胳膊。
明歲安整個人僵住了。
“你站都站不穩了,還跳舞?”君樾的聲音從頭頂傳來,低沉暗啞。
“我...我能站穩。”明歲安掙扎了一下,沒掙開。
君樾沒有鬆手。
他低頭看著明歲安,目光從他蒼白的臉上掃過。
“你瘦了。”他說。
明歲安愣了一下:“啊?”
“比上次見你,又瘦了一圈。”
明歲安低頭看了看自己,瘦了嗎?好像是瘦了。這破身子本來就沒幾兩肉,這幾天折騰下來,腰帶都需要再紮緊一些。
“可能是最近胃口不太好。”
君樾沒有說話。
好一會兒,才鬆開手。
“坐下。”
明歲安乖乖坐下。
君樾回到御案後面,拿起硃筆,低頭批摺子。
可批了兩本,他又放下了。
“趙德海。”
趙德海正好從外面進來,手裡端著一碗安神藥:“奴才在。”
“明天讓御膳房給鍾粹宮加兩道菜。要補身子的。”
趙德海愣了一下,連忙應道:“是。”
明歲安也愣住了:“陛下,我———”
“別說話。”君樾低頭批摺子:“喝你的藥。”
趙德海把那碗安神藥遞到明歲安面前。
明歲安端著碗,低頭看著那黑漆漆的藥汁,心裡突然湧起一種奇怪的感覺。
這個人是在關心他嗎?
往上看。
43%。
漲了。
明歲安低頭喝藥,苦得要命,可嘴角卻忍不住往上翹。
“笑什麼?”君樾頭也不抬。
“沒什麼。”
明歲安把碗放下:“就是覺得這藥挺甜的。”
趙德海在角落裡眨了眨眼。太醫院的安神藥,苦得能把人送走,居然說甜?究竟是藥甜,還是人甜啊。
君樾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恰好明歲安也在看他。
兩人相視
明歲安突然覺得膽子大了不少,也許是濃茶還沒退,也許是安神藥上了頭。
他脫口而出:“陛下。”
“嗯?”
“我能不能跟您商量個事?”
君樾放下硃筆:“說。”
“我以後能不能早點來?”
君樾看著他,沒說話。
明歲安連忙解釋:“我不是不想來!我特別想來!天天都想來!但是我這幾天晚上都睡不好,白天又要忙別的事,臣妾怕再這麼下去,還沒把陛下伺候好,自己就先倒下了。”
他說完,又覺得這話不太對,趕緊補了一句:
“我不是威脅你!我就是在陳述一個事實!我這身子您也知道,風吹就倒,雨打就歪,我要是真倒下了,以後誰來給陛下磨墨呢?對不對?”
第40章 就喜歡你這種又瘋又慫又敢說話的
君樾看著他,目光幽深。
趙德海在角落裡,臉上的表情已經扭曲到了一個不可思議的程度。
“你這是在跟朕討價還價?”君樾問。
“不是討價還價!”明歲安認真地說,“我這是在..戰略性調整!對,戰略性調整!為了更長遠且穩定的,可持續地為陛下服務!”
【戰略性調整?】
系統在他腦子裡尖叫。
【你說的是人話嗎?你以為你是啥?上市公司嗎?】
君樾看著他。
沉默了很久。
久到明歲安以為自己要被拖出去砍了。
然後。
君樾笑了。
那笑聲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大,大到趙德海都愣住了,殿外的侍衛都忍不住往裡看了一眼。
“明歲安。”他說。
“臣妾在。”
“你是朕見過的人裡,膽子最大的。”
明歲安不知道該不該謝恩,只能低著頭裝死。
“以後酉時過來。”君樾重新拿起硃筆,語氣淡淡的:“批完摺子你就回去,不用熬到子時。”
明歲安愣了一下,抬起頭:“真的?”
“再多說一個字,就改回子時。”
明歲安立刻閉嘴。
他坐在繡墩上,捧著那碗喝了一半的安神藥,嘴角翹得壓都壓不下去。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