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53頁
明歲安不來。
那他去。
畢竟已經嘗過三天的滋味。
不好受。
他不想再嚐了。
————————
明歲安幾乎是跑回鍾粹宮的。
中間好幾次想歇,但都忍住了,哪怕身子在他跑出去的五米遠之後就在吵著不行!
他害怕了!
真的害怕!
衝進院子的時候,竹汀和梅月也同步從屋裡出來,看見他那副樣子,嚇了一跳。
“小主?您怎麼了?”
“沒事。”
明歲安喘著氣,還難捱的咳嗽幾聲,身體的痛苦遠遠比不上心靈上的打擊:“我沒事。就是....跑得快了點。”
“跑!您怎麼能跑呢!小主的身體好不容易有點起色....”
竹汀伸手想摸他的額頭。
明歲安偏頭躲開了。
“我沒事,真的,就是累了,我去睡了。”
他快步走進內室。
關上門。
靠在門板上。
慢慢地滑坐下去。
墨墨從窗臺上跳下來,走到他面前,歪著頭看他。
“墨墨。”
明歲安伸手把貓撈過來,抱在懷裡,把臉埋進貓毛裡。
墨墨沒有掙扎。
它好像感覺到了什麼,只是安靜地趴在他懷裡,偶爾用腦袋蹭蹭他的下巴。
‘系統。’
【在呢。】
‘我是不是反應太大了?’
【是。但你反應大是正常的。你面臨的不是普通的感情問題,是生死問題。你的真實身份一旦暴露,不光你死,你媽媽也要死,這不是開玩笑的】
‘我知道,那你倒是給我想個法子啊!’
【這這這....】
【本統也沒有辦法啊,你總不能跟他坦白吧?】
‘當然不能坦白,我感覺我要是坦白,那不必死無疑,要不....我拖著,能一天是一天,拖一個月是一個月,拖一年是一年。’
【你覺得可行】
‘不.....’
半晌。
竹汀在外面敲門:“小主,藥好了。”
明歲安從地上站起來。
拉開門。
進來吧。”
竹汀進來,目光落在明歲安臉上,臉色還是不太好,甚至比剛回來的時候更不好了:“小主,您真的沒事嗎?要不要請太醫來看看?”
“不用。”明歲安接過藥碗,一飲而盡。
竹汀接過空碗,猶豫了一下:“小主,陛下那邊...”
“怎麼了?”
“陛下讓人送了安神湯來,說您今天臉色不好,喝碗安神湯能睡個好覺。”
明歲安愣住。
儘管剛才還怕的不行,現在嘴角還是不自覺翹起。
【安神湯~睡個好覺~】
‘......’
【又盪漾了~】
‘你說我到底在內耗什麼呢?’
【嗯?】
‘還不是你!明明是還沒發生的事,卻偏偏搞得我話也不會說,還焦慮的不行。’
【怪我嘍?本統也是好心】
‘切~’
【那你現在這是?想通了?】
‘也不是想通了,就是覺得怕也沒用,該來的總會來,不是說我害怕就能逃避的。’
【沒招了就說沒招了,裝什麼哲理大師!】
‘喵了個咪!要不是你啥也沒用!我用放棄啊!你還戳穿我!垃圾系統!你看吧!我遲早有一天投訴你!’
【你又不知道在哪投訴,略略略】
‘滾啊!’
第65章 太后讓抄經文!君樾:不抄
翌日。
天還沒亮透,鍾粹宮就亮了燈。
明歲安坐在銅鏡前,竹汀給他梳頭,梅月和小滿在旁邊挑衣裳。
“小主,今日穿這件淡青色的好不好?”梅月舉著一件春衫問。
“隨便。”明歲安打了個哈欠:“又不是去相親。”
聽不懂!
竹汀手裡的梳子頓了一下,和梅月交換了一個眼神,誰都沒敢接話。
但她們不能真的隨意,今日是初一,後宮有品級的妃嬪都要去慈寧宮給太后請安。
更重要的是。
這是那五位新人入宮後第一次正式請安。
所有妃嬪都會到齊。
穿什麼、戴什麼、說什麼、坐哪裡,每一樣都是臉面,每一樣都會被無數雙眼睛看在眼裡、記在心裡。
“就那件青色的吧,簡單大方。”
梅月想勸。
卻被竹汀眼神制住。
梳妝完畢。
明歲安對著銅鏡看了看。鏡子裡的人眉目如畫,膚白唇紅,淡青色的春衫襯得整個人像一株剛抽芽的蘭草,清清爽爽,不爭不搶。
他挺滿意。
主要是不扎眼,不出挑,剛剛好。
和沈清辭一起出了門。
慈寧宮————
殿裡已經坐了不少人。
他站在門口,深吸了一口氣,說實話,他還是不太習慣這種場合,每次來都覺得像是走進了面試現場。
“安貴人、沈答應到————”
門口的太監唱了一聲。
殿內的目光齊刷刷地轉過來。
兩人邁過門檻,走進去。
齊齊向楚策行完禮,嬤嬤引導著明歲安坐在楚策身邊,沈清辭則遞了個安心的眼神往後走。
楚策身子稍移過來一點:“臉色這麼差,昨晚沒睡好?”
“還行。”明歲安笑了笑,“就是起得太早了,困。”
楚策輕笑:“等你什麼時候身子好全了,跟我練練武,比這起得還早,到時候就不會覺得困了。”
“練武!我可以嗎!”
“當然可以”
“那我先謝謝楚姐姐了。”
“切~”
對面的陳妙儀摸了摸鬢上新得的珠花,白眼從明歲安臉上掃過去,顯然將兩人的話聽見了耳朵。
楚策想張口。
卻被明歲安拉住袖子,低聲道:“沒事楚姐姐,而且太后娘娘快到了。”
楚策這才安撫性拍了拍他手背。
“沒事,”
驀然。
明歲安將目光落在了新人身上。
納蘭婉清端坐如松。
納蘭婉寧一雙杏眼滴熘熘地轉,看什麼都新鮮。
沈佩蘭明豔照人,下巴微微揚起。
林芷兮始終低著頭。
劉汝煙安安靜靜地坐在那裡,神色淡淡的。
明歲安心裡莫名有種這是在上課,旁邊這些人都是同班同學的錯覺,很怪異。
“看什麼呢?”楚策問他。
明歲安壓低聲音,老實回答:“看新人?”
“好看嗎?”
“好看。”
“我覺得....”
“太后駕到————”
太監的唱名聲打斷了殿內的竊竊私語。
所有人站起來,齊齊行了一禮。
太后穿著一件寶藍色的宮裝,頭上戴著赤金鳳釵,被翠竹扶著走出來,在主位上坐下。
目光掃過殿內。
“都起來吧。”
眾人謝過,重新落座。
太后出聲:“安貴人,身子可大好了?”
明歲安站起來,行了一禮:“回太后,好多了。多謝太后掛念。”
“那就好。”太后點了點頭:“病好了就好,哀家還想著,你若再不好,該讓太醫去會診了。”
明歲安低著頭應了一聲,坐了回去。
太后看向婉清婉寧,聲線明顯慈祥了不少:“婉清婉寧,住得還習慣嗎?”
納蘭婉清站起來:“回太后,住得很習慣,永壽宮的偏殿很好,多謝太后關心。”
納蘭婉寧跟著站起來,聲音比姐姐清脆不少:“回太后,住得可好了!就是感覺有點冷清。”
太后沒有生氣,反倒笑了:“冷清?那以後多來慈寧宮坐坐,哀家這兒熱鬧。”
“謝太后!”納蘭婉寧笑得眼睛彎彎的。
太后又問了其他人幾句,都答得中規中矩,挑不出毛病。
“安貴人。”
太后的聲音忽然響起。
明歲安條件反射地站起來:“臣妾在。”
“聽說你字寫得好?”
明歲安愣住。
字寫得好?他的字連他自己都看不下去,歪歪扭扭的,太后是從哪兒聽說他字寫得好的?
雖然他繼承了原主的記憶。
但原主字也不行啊。
在深閨裡,沒人上心,勉強能滿足溫飽,哪有額外的錢買筆墨紙硯這金貴玩意。
‘系統,太后這是什麼意思?’
【不知道。但不管什麼意思,你都不能說不好。太后說你寫得好,你就是寫得好。】
‘可我的字真的很醜。’
【那也得說好。你總不能打太后的臉吧?】
明歲安深吸一口氣,硬著頭皮說:“回太后,臣妾略知一二。”
太后點了點頭:“既然如此,等會留下來,你病了這麼長時間,太醫院的人日日往鍾粹宮跑,皇帝也三天兩頭地去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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