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59頁
明歲安乖乖坐著,看著他低頭給自己穿鞋的樣子,心跳得很快。
【你倆天天擱這演話本子呢?】
‘你管我!’
【你厲害行了吧】
君樾穿好鞋,抬起頭,目光落在明歲安凌亂頭髮上,伸手替他理了理。
“下次別跑這麼急,摔了怎麼辦。”
“那沒辦法,陛下喊我,我高興。”
君樾寵溺的用食指點了一下他的額頭,話感覺是在訓斥,但語氣卻溫柔的要命:“你現在是不是越來越大膽了,都敢跟我這麼說話了。”
明歲安低下頭偷笑,眼尾彎彎,像只偷了魚的貓。
趙德海在門外小聲稟報:
“陛下,奏摺都搬來了,放哪兒?”
“偏殿,朕今日在鍾粹宮批摺子。”
趙德海應了一聲,指揮著小太監們把兩大摞奏摺往偏殿搬,心裡默默給賢王點了根蠟,陛下這哪是來批摺子的,分明是來找安慰的。
明歲安根本他出門,看著那一摞摞奏摺,忍不住怎舌:“這麼多?”
“今天的算少的。”君樾淡淡道:“江南汛期到了,摺子跟雪片似的。”
他說著就往偏殿走。
走了兩步。
見明歲安還站在原地,朝他伸出手
“來。”
明歲安小跑過去,把手放進他掌心。
兩個人一起進了偏殿。
君樾在書案後坐下,明歲安就在旁邊的小几旁坐著,竹汀給他端了碟桂花糕,又沏了壺雨前龍井。
明歲安託著腮看他。
‘他每天都要批這麼多嗎?’
【差不多吧】
‘當皇帝真的好累。’
【你以為呢?他每天卯時就要起來上朝,下了朝接見大臣,見完了批摺子,批完了還要應付他那難纏的老孃】
明歲安嘆口氣。
他沒辦法去評判當年太后做的對不對,只能嘆一句身不由已。
【誒,問你個事兒。】
‘說。’
【你知道半個月是什麼日子嗎?】
‘什麼日子?’
【七月十五】
明歲安想了想,沒什麼頭緒:‘七月十五怎麼了?一個月後就中秋了?’
【嘖,你這腦子光想著吃月餅呢!七月十五,君樾的生日!】
明歲安手裡的桂花糕差點掉了。
‘他生日?!’
【對啊,萬壽節,皇帝的生日,按理說應該是普天同慶的大日子,要大辦宴席,百官朝賀,命婦進宮行禮什麼的。】
‘那今年辦嗎?’
【這是他登基以來的第一年,江南汛期,邊疆不定,估計會下旨免了】
‘這樣啊。’
他看向君樾。
君樾正低頭看著一份摺子,眉頭擰得死緊,硃筆在指間轉了兩圈,遲遲沒有落下,太陽的光從窗欞透進來,在他側臉上投下一層淡淡的金色。
這人連皺眉的樣子都好看。
可是明歲安忽然覺得有點心疼。
‘那……他以前生日都是怎麼過的?’
【就正常過唄,前幾年是關鍵的奪嫡時期,那過過生日,再往前倒就是,當時的皇后會囑咐御膳房給他下一碗長壽麵】
‘沒了?’
【沒了】
明歲安只沮喪了一秒。
‘往年是因為我沒在,今年有我在,我就不允許他跟之前一樣。’
【你要自己給他過】
‘有這個打算,但你說我送他什麼呢?’
【喲,想送禮物啊?】
‘他對我這麼好,我總得表示表示吧。’
【這倒也是。那你打算送什麼?】
‘我哪知道!我要是知道還問你?’
【你問我有什麼用,我又不是他。】
明歲安犯了難。
是啊,送什麼呢?
君樾是皇帝,天下什麼東西不是他的?金銀珠寶?太俗。珍玩古畫?他庫房裡堆都堆不下。名貴藥材?他又沒病。
‘他缺什麼啊?’
【你覺得一個皇帝能缺什麼?】
‘什麼都缺。’
【嗯?】
‘又什麼都不缺。’
【廢話文學集大成者】
明歲安託著下巴,開始認真琢磨。
送禮物這件事,說難也難,說簡單也簡單。關鍵不是送什麼,而是送的那個人知不知道對方真正想要什麼。
他偷偷看了君樾一眼。
清了清嗓子。
君樾立刻抬頭:“怎麼了?嗓子不舒服?”
“沒有沒有。”明歲安擺擺手,裝作若無其事地問:“我就是忽然想到一個問題。”
“什麼問題?”
“你有沒有什麼特別喜歡的東西?”
君樾筆尖一頓。
“特別喜歡的東西?”
“嗯。”明歲安點點頭:“就是那種,看到就會開心的東西。”
君樾看著他,目光漸漸變得柔軟。
“有。”
“是什麼?”
“你。”
第73章 翻牌子:今晚!鍾粹宮!明歲安!!!
明歲安:“……”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犯規!!!’
【你自己問的,怪誰?】
明歲安臉騰地紅了,趕緊低下頭,假裝對桂花糕產生了極大的興趣。
君樾嘴角彎了彎,又低頭批摺子去了。
過了好一會兒,明歲安才把臉上的熱度降下去,重新抬起頭。
不行,這樣問不出來。
他換了個策略。
“陛下,我換個問法。”
“嗯?”
“你小時候,有沒有什麼特別想要,但是一直沒得到的東西?”
君樾的筆停了下來。
他抬起頭,看著窗外的海棠樹,目光變得有些遠。
“小時候啊。”
明歲安豎起耳朵。
“小時候想要一匹馬。”
“馬?”
“嗯。”君樾的嘴角浮現一絲淡淡的笑意:“不是那種御馬監裡養好的溫順的馬,是真正的烈馬,通體烏黑,四蹄雪白,跑起來像一陣風。我在畫卷上看到的,叫烏雲踏雪。”
“那後來呢?得到了嗎?”
“沒有。”君樾收回目光:“母妃說太危險,不讓騎,後來就忘了。”
明歲安把這件事默默記在心裡。
“還有呢?”
君樾想了想:“還有一把弓。”
“弓?”
“父皇有一把弓,是先帝賜給他的,牛角弓胎,鯊皮包面,弓梢鑲著兩塊白玉。我小時候覺得那是天底下最威風的弓,做夢都想拉一下。”
“先帝沒給您嗎?”
“那把弓後來賜給五弟了,五弟騎射最好,父皇說寶劍贈英雄,那把弓給他才不算埋沒。”
明歲安抿了抿嘴。
“那您後來有自己的弓了嗎?”
“有了,比那把更好。”君樾淡淡道,“我自己掙來的。”
不是別人給的,是自己掙來的。
“還有別的嗎?”
君樾想了想,搖搖頭:“沒了。”
“就這兩樣?”
“怎麼忽然問這個?”
“就是好奇。”明歲安笑嘻嘻地敷衍過去:“陛下小時候跟現在肯定很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小時候肯定更可愛。”
君樾失笑:“你的意思是朕現在不可愛?”
“現在也可...不對不對,現在不能用可愛來形容,現在是...”明歲安歪著腦袋想了想,“可靠。”
“可靠?”
“嗯。”明歲安認真地點點頭,“就是那種,只要陛下在,天塌下來都沒關係的感覺。”
君樾的喉結滾動。
眸色皆被暖意填滿。
他招手:“過來。”
明歲安站起來,走到他身邊。
君樾拉住他的手,把他拉到自己腿上坐下,從後面環住他的腰,下巴擱在肩窩裡。
“讓我抱一會兒。”
明歲安乖乖坐著。
感覺著君樾的唿吸灑在自己脖頸上,癢癢的,熱熱的。
偏殿內恢復安靜。
只聽得見窗外的鳥鳴和風吹海棠的聲音。
趙德海在門外探頭看了一眼,立刻縮回去,順便把門關上了。
‘系統,你說我到底送什麼啊。’
【你不是記了他想要的東西嗎?烏雲踏雪和一把好弓。】
‘那是小時候想要的,現在他是皇帝,想要什麼樣的馬和弓沒有?’
【不一樣?】
‘當然不一樣,小時候想要但沒得到的東西,跟長大後自己買來的東西,能一樣嗎?就像你小時候想吃糖葫蘆,你娘不讓吃,長大了你自己買十串,味道也不一樣了’
‘等一下!’
【?】
‘那把弓被先帝賜給五弟了,五弟不就是賢王君湛?’
【對。】
‘那我去要!’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