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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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七的聲音落下後,
殿內安靜了很久。
明歲安偷偷看了一眼君樾。
是他沒見過的表情。
嚴肅中透露著肅殺之氣,在旁邊能明顯感受到氣場中彷彿有許多無形的風刃,割的身上生疼。
片刻。
君樾唇瓣微啟:
“繼續查。劉康在阿哥所那十年裡,跟誰接觸過,替誰辦過事,有沒有留下什麼書信、帳目、或者別的什麼東西。”
“許三,查他跟賢王府的所有往來,查他這些年的行蹤、交遊、銀錢往來。查賢王府這六年來的一切,見過什麼人,寫過什麼信,有沒有跟宮裡有任何形式的聯絡。”
“是。”
明歲安躊躇許久。
還是將手放在君樾放在膝蓋上的手背上。
仿若在說。
我在
君樾深吸口氣,聲音柔和下來:“嚇著你了?”
“沒有。”明歲安搖了搖頭:“沒有被嚇著,我就是心疼。”
君樾眼神中明顯被觸動到。
嘴唇囁嚅,最後只吐出:“我沒事。”
明歲安沒有去拆穿他。
反倒順著他說:“陛下說沒事,那就是沒事,我可能也幫不了陛下什麼,但我只是想說,我在這,只要陛下需要我,我就在。”
君樾愣怔住。
一雙黑眸中萬千種情緒雜糅在一塊。
怎麼會有這麼好的人呢。
君樾伸手,把明歲安垂在耳邊的一縷碎髮別到耳後。
“安安。”君樾聲線帶著少許哽咽。
“我在。”
“謝謝你。”
“不用謝。”
君樾轉過頭。
在還沒反應過來之際,快步站起往門外走:“朕要回勤政殿了,晚點再來。”
一陣穿透力極強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好~”
‘系統。’
【在呢在呢,就知道你要叫我】
‘賢王君湛是什麼樣的人?’
【你真想聽?】
‘別墨跡。’
【君湛,先帝第五子,生母是德妃,德妃出身不高,但很受寵,生君湛的時候難產,血崩而亡】
【君湛從小被養在皇后膝下,和君樾一起長大,兩個人關係很好....】
“等等!君樾的娘不是靜妃嘛?”
【對啊,當時的靜妃隸屬皇后陣營,君樾怎麼說呢,相當於交給皇后的一顆定心丸】
‘居然是這樣!’
【還讓不讓人說了】
‘說說說。’
【君湛比君樾小三歲,從小就黏他,因為德妃的原因,先帝一度很喜歡君湛,甚至一度想立他當太子】
‘!’
【但君湛不想當啊,他喜歡練武,最想馳騁沙場】
明歲安聽著,心裡忽然湧上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後來呢?’
【後來奪嫡開始了。君湛不想爭,但他身邊的人想,德妃的孃家、皇后的孃家、朝中的大臣、宮裡的太監等等.....每個人都想讓他爭。他們告訴他,你不爭,你哥哥當了皇帝,第一個殺的就是你】
‘他信了?’
【信了,也爭了,但最後還是輸了】
第71章 想他想他想他!好想他!
‘他失敗了,君樾沒殺他?’
【沒有,但殺了君湛身邊所有的人,上至幕僚想,下至灑掃一個沒留,但偏偏沒殺君湛,只是把他圈禁在賢王府,永遠不許出府】
明歲安閉上眼睛。
消化完內容。
‘君樾知道賢王是被逼的嗎?’
【知道,但又怎麼樣?不管是被逼的還是自願的,結果都是一樣,畢竟君湛想要他的命】
‘君湛現在還在王府裡?’
【在,自從奪嫡失敗就一直被囚禁到現在】
‘你覺得是不是他?’
【本統只是一個單純善良的小統~本統什麼都不知道】
‘你要是這麼說,那你就一定知道什麼!’
【不知道~】
‘你!還是不是好兄弟了!’
【不是啊】
“.....”
“告訴我唄。”
【生問啊,而且這麼多證據和線索,你推啊!推理!當海龜湯玩唄】
“......”
勤政殿————
君湛。
他在心裡默唸這個名字,唸了一遍又一遍。
之前說是至親也不為過。
想起第一面,君湛第一次被帶到皇后宮裡,怯怯躲在奶孃身後,他主動走過去,伸手:“我是你哥哥。”
再然後君湛對他說:“到時候我當大將軍,替哥哥守住江山,誰欺負哥哥,我就打跑誰。”
最後他站在他對面,拔劍相向,聲音在發抖:“我不想爭,但我沒有退路了,到現在說什麼都已經晚了。我回不了頭了。”
但到最後。
他還是不忍心殺了他。
這是他這場奪嫡下來,唯二的心軟。
他深吸口氣。
將一些畫面強壓下去。
好似這樣就能讓自己好受一些。
好想她。
好想她。
腦中不斷有聲音在提醒他。
君樾停下手中筆。
只要稍微想起明歲安笑臉,那些腌臢事仿若就進不去腦子。
“趙德海。”
“奴才在。”
“去鍾粹宮。”
趙德海愣了一下:“陛下,您剛從鍾粹宮回來一會。”
“嗯,然後呢?”
趙德海識相閉嘴。
並指揮身後太監將奏摺帶上。
勤政殿到鍾粹宮的路,趙德海走了沒有一千遍也有八百遍,閉著眼睛都能走。
但他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走得這麼急。
君樾的步子大,一步頂他兩步,他得小跑才能跟上。
鍾粹宮————
明歲安趴在窗臺上,下巴擱在手背上,看著院子裡的海棠,花已經落了大半,地上鋪了一層粉白的花瓣
‘系統,當皇帝好累啊。’
【說的就跟你當過似的】
‘原本想當的,現在看著還是算了,我不是那塊料。’
【你今天的自知之明簡直到達了頂峰】
‘看君樾走時候的狀態,你說,他會不會把所有的情緒都壓在心裡,什麼都不說,就那麼一個人扛著?’
【為什麼不會,他是皇帝,哪有皇帝向別人示弱的】
‘好像也是....’
【怎?心疼了?】
‘要你管!’
【行行行!沒事求我的時候就這個態度,我已經記住你醜惡的嘴臉了】
‘醜!’
【哼】
遠處傳來腳步聲。
但竹汀和梅月小滿都在。
明歲安霎時想到什麼,坐直身子,剛想仔細辨認。
“安安!”
君樾的聲音從院子外面傳進來,帶著一種從未聽過的急切。
明歲安的腦子還沒反應過來,身體已經動了。
衝出去衝出去!想見他!
跑過內室、正廳,跑進院子。
他赤著一隻腳,另一隻腳上趿拉著一隻繡花鞋,頭髮被風吹亂了,
但他在笑。
笑得眼睛彎彎,嘴角翹得老高。
君樾也正往這邊走。
看著明歲安從屋子裡衝出來,跑到他面前。
君樾伸手。
穩穩接住了他。
兩個人抱了個滿懷。
明歲安的臉埋在君樾的胸口,聽見他密集如鼓的心跳,龍涎香的味道從四面八方湧來,把他整個人包裹住,溫暖又安心。
君樾雙手狠狠將跟前人擁入懷中,緊咬的牙齒像是在剋制什麼,下巴抵在明歲安的耳側,閉著眼睛,感受著懷裡的人的體溫。
趙德海氣喘吁吁跟上。在看到眼前一幕後迅速低下頭。
他從來沒有想過
一個皇帝,站在宮門口,就開始喊著別人的名字,還那麼迫切,絲毫不加掩飾。
“陛下。”
明歲安的聲音悶悶的,從君樾胸口傳出來。
“嗯。”
“你怎麼又來了?”
“想你了。”
第72章 有沒有什麼光是看見就會特別開心,君樾:你
竹汀和梅月對視一眼。
各自紅著臉低下頭。
躡手躡腳退到廊下去了。
君樾抱了好一會兒才鬆開,低頭看見明歲安腳上只穿了一隻鞋,眉頭立刻擰起來。
“怎麼不穿鞋就跑出來了?”
明歲安低頭一看,自己也笑了,抬起那隻光熘熘的腳丫子晃了晃:“聽見你叫我,就忘了。”
君樾二話不說。
彎腰把人打橫抱了起來。
明歲安驚唿一聲,下意識摟住他的脖子。
“我自己能走。”
“地上涼。”
君樾抱著他一路進了內室,輕輕放到榻上,又拿過帕子,仔仔細細把他腳底沾的灰擦乾淨,這才把另一隻鞋找來給他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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