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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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歲安彎了一下嘴角:“好。”
君樾:???
第103章 君樾: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沈清辭使勁點頭,眼淚又掉下來了。
她趕緊用袖子擦,擦完從袖子裡掏出一個油紙包,小心翼翼地開啟,裡面是幾塊荷花酥,碎了一些。
“我帶了這個,你以前說好吃的,我每天都揣一包,想著萬一哪天他們讓我進來了,你醒了,就能吃到了。”
她把油紙包往明歲安面前遞了遞:“你嘗一口好不好,就一口。”
明歲安心軟成一塊。
伸手拿了一塊。
君樾想阻止。
畢竟明歲安現在吃的東西還是細緻一些比較好。
但....
就這一次!
荷花酥有些碎,拿起來的時候簌簌掉渣,他放進嘴裡一點點,嚼了嚼,荷花的香氣和堅果味混在一起,甜甜的。
“好吃。”
沈清辭拿了塊完好的,花瓣形狀完整,酥皮層層疊疊,小心翼翼地捧到明歲安嘴邊:“這塊沒碎,姐姐你吃這塊。”
明歲安張嘴接了。
荷花酥在齒間碎開,甜味漫開來。
沈清辭看著他嚼,自己也跟著咽口水。
“好吃嗎?”
“好吃。”
“那我明天還帶,明天帶梅花酥,後天帶核桃酥,大後天帶桂花糕。”
她掰著手指頭數:“永壽宮小廚房來了個新廚子,會做江南點心,松子百合酥、翡翠糕、藕粉桂花糖糕,我每天都給你帶一樣。”
明歲安失笑:“你把我當什麼了,點心鋪子試吃的?”
“你瘦了嘛。”沈清辭理直氣壯:“多吃點才能長肉,你看你手腕,還沒我三根手指粗。”
她伸出自己的手比了比,又縮回去,眼眶又紅:“以前不是這樣的。”
明歲安在她額頭上彈了一下:“那你多帶點點心,把我喂胖。”
“嗯!”
沈清辭使勁點頭,點著點著又開始說:“對了姐姐,永壽宮那棵石榴樹你知道結了多少果子嗎?我數過,大的有十二個,小的數不清,等熟了我偷偷摘最大的給你。”
“姐姐你不知道,我小時候在家,院子裡也有一棵石榴樹,每年秋天我娘就給我剝石榴,剝一大碗,用杓子舀著吃。”
她說到這兒,聲音忽然低下去。“我娘……”
抿了抿嘴唇,沒說下去,轉而抓起明歲安的手:“姐姐,等你好了,我們一起去摘石榴。我爬樹,你在下面接著,我爬樹可厲害了,小時候在家爬過。”
明歲安看著她。
沈清辭很少提家裡的事。
入宮這麼久,從沒聽她說過爹孃,也沒聽她說過兄弟姐妹。
她每天笑嘻嘻的,像一隻永遠在搖尾巴的小狗,可小狗也有不想讓人看見的傷口。
“好,等我好了,看你爬樹。”
“那你快點好你不在,我說話都沒人聽,楚姐姐聽是聽,但她不接話,我說十句她回一句。”
楚策的聲音悠悠從旁邊傳來:“那你倒是讓我說啊。”
“嘿嘿。”
沈清辭尷尬的摸了摸腦袋。
見到明歲安她是真的放鬆了不少,把明歲安的手貼在自己臉上,蹭了蹭:“姐姐,我今晚不走了好不好,我就在這兒陪你,你睡榻上,我睡地上和墨墨一起陪著你。”
“清辭!”
楚策見她蹬鼻子上臉,趕忙勸道:“歲安剛醒,需要靜養。”
“我不吵!我保證不吵!我就安安靜靜坐在旁邊,唿吸都輕輕的!”
君樾拿杯子的手頓住,咳嗽了一聲。
“姐姐!!”
沈清辭握著明歲安的手,身子來回蠕動:“就一晚就一晚!”
“咳咳!”
君樾咳嗽聲更大了一些。
但沈清辭滿心滿眼都是明歲安。
根本沒在意。
“姐姐!!!”
“啪嗒!”
茶盞被重重放在桌子上。
沈清辭的手頓了一下,終於意識到屋裡還有一個人,慢慢轉過頭,對上君樾的目光,原本的嬌嗔霎時消散了個乾淨:
“陛、陛下,您還沒走啊。”
君樾沒說話。
沈清辭趕緊站起來行禮:“臣妾不知陛下還在,臣妾失儀了。”
“嗯。”
君樾臉上不顯。
但確實挺失儀的。
楚策有時候真想看看沈清辭的小腦袋瓜裡到底想的什麼。
但絕對不是現在。
沈清辭站起身。
就往她身後藏,她直接拽住沈清辭手腕,朝著君樾行了禮:“我跟清辭就先回去。”
“可是——”
沈清辭不捨。
但回頭看,明歲安臉上確實有了倦色。
“那我明天再來。”
“姐姐,你好好喝藥,你要是累了就睡,不用管我,我就是想跟你說說話,你不在這段時間我攢了好多話,三天三夜都說不完。”
明歲安彎起嘴角:“好,明天來,我聽你說。”
沈清辭使勁點頭,兩人轉身走了。
院子裡傳來沈清辭的聲音:“楚姐姐,你剛才為什麼拉我,我還沒跟姐姐說完呢。我還有好多話,石榴樹的事還沒講完。”
楚策的聲音溫柔又有力量:“明天再說。”
“那你明天還陪我來嗎。”
“陪。”
腳步聲漸漸遠了。
寢殿裡安靜下來。
竹汀端著一碗藥進來,冒著熱氣。
君樾接過藥碗,舀了一杓,吹了吹,遞到明歲安唇邊。
苦。
苦得他皺了皺鼻子。
剛喝完。
一顆陳皮蜜餞精準被喂在口中。
放下碗。
君樾狀似無意的開口:
“我以為她要住下來。”
“清辭?”
“嗯。”
“她是想的。”
“看出來了。”
明歲安笑了一下:“那你怎麼不把她拎出去。”
“你寵她,不好動手。”
第104章 命倒是大,這都沒死
“不是我寵,是她心思乾淨,也是真心的關心我。”
君樾拿帕子擦了擦他嘴角的藥漬:“嗯。”
“嗯什麼嗯!”
明歲安像是想要證明什麼似的:“我說錯了?”
君樾把帕子放下,看著他:“沒說錯,我只是在想,你什麼時候把承幹宮想起來,剛才答應她去永壽宮住,答應得挺快。”
明歲安彎起嘴角:“我那是哄她的。”
“我知道。”
“你知道還吃醋。”
“我?”君樾像是聽見了什麼好笑的笑話,手指擦過鼻尖,面上是毫不在意的笑:“我吃一個答應的醋?我從小就不吃醋,醋是什麼?沒見過....”
【嗯!他吃醋了】
‘是吧。’
【死鴨子嘴硬】
慈寧宮————
太后正跪在佛堂中央,口中唸唸有詞。
嬤嬤從外面進來,走到太后身邊,彎下腰壓低聲音說了幾句。
那雙緊閉的眼緩緩睜開。
“醒了?”
嬤嬤照實說:“沈答應從鍾粹宮出來的時候,臉上帶著笑,高興得不行,一看就是有好訊息。”
太后站起身。
拿過旁邊的香點上。
嘴角露出一抹嗤笑:“命倒是大,這都沒死。”
香插在供臺上。
嬤嬤猶豫了下,接著說道:“陛下今日在朝上,當著滿朝文武的面,讚揚的明歲安的束水攻沙法,還...封了她為安嬪,金冊已經讓翰林院擬了。”
“什麼!!!”
太后只覺一陣氣血翻湧。
旁邊嬤嬤趕緊上前攙扶。
“他倒是大方,距離上次升遷才多久!現在又升!是一點不將哀家放在眼裡了!”
嬤嬤的額頭沁出汗來。
根本不敢搭腔。
太后轉身,衣袍在空中打了個轉:“擺駕!哀家去看看這位安嬪娘娘。”
嬤嬤勸道:“娘娘,這會兒過去,陛下可還在。”
“在就在,哀家還怕撞見他不成。”
鍾粹宮院門大敞著。
趙德海守在門口。
遠遠看見太后的儀仗。
臉色一變,轉身就要往裡跑。
太后的聲音從轎輦上傳下來:“趙德海,見了哀家,跑什麼。”
趙德海的腳釘在地上。
轉過身,跪下去:“奴才給太后娘娘請安。”
轎輦穩穩落地,嬤嬤扶著太后下了轎,往裡走。
寢殿的門關著。
竹汀守在門口,看見太后,臉刷地白了,跪下去的時候膝蓋磕在青石地面上,發出悶悶的一聲。“太后娘娘!”
“讓開。”
竹汀沒有動。
額頭貼在地面上,聲音在發抖:“回太后娘娘,小主剛喝了藥....”
“哀家說了,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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