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82頁
‘是這樣嗎?’
明歲安顯然不信,畢竟心聲和講話還是有區別的。
但系統顯然不想讓他在這個問題上糾結。
【恭喜恭喜!再升一級,等聖旨正式下來,我的能量也能恢復不少了】
‘還有這好事。’
【嗯哼】
‘我呢我呢!升級了我有沒有什麼獎勵.....誒!為什麼升級....’
不對勁!
特別不對勁!
明歲安混沌的腦袋恍惚間被開啟一條縫隙。
他小心翼翼開口:‘我是不是又一次!差一點點就嘎了?不對啊!我記得你跟說我也沒中毒!在宴會上的時候,我還專門讓你給我掃描了一下,但我現在為什麼會這麼虛?放完煙花我為什麼會吐血啊?’
【咳咳】
“說啊!”
“啊?”
明歲安想撤回,一激動還給說出聲來了。
他搖頭問道:“沒事,我這是怎麼了?印象中不是我在給你放煙花嗎?然後...然後我怎麼了?”
似說起君樾的傷心事。
他眸中笑意淡了些許。
口中喃喃:“原來那個東西叫做煙花啊,好看。”
“安安,是這樣...”
他抬頭。
緩緩將這半月時間大致講述了一遍。
當時————
明歲安吐血倒在他懷中後,太醫第一時間趕來,但稀奇的是,明歲安不是中毒,也沒有重要外傷,但隱隱能感覺到體內有兩股力量在抗衡。
一種是蠱。
另一種....
蠱是牽機蠱。
子蠱潛伏期很長,只要不用特定的東西誘發,一般不會有事。
“所以...”
明歲安開口:“萬壽節那天被誘發了?”
“對。”
君樾接著說,被誘發的第一時間是會覺得熱,那是因為蠱蟲破繭產生的熱量。
蠱蟲甦醒之後開始啃咬臟器。
腹痛難忍最終暴斃而亡。
“另一種呢。”
君樾沉默。
掩下眼中落寞:“另一種太醫翻遍了太醫院的典籍也沒找到,不是毒,也不是蠱,脈象上完全看不出來,但它偏偏剋制蠱蟲,這才給了一線生機。”
‘所以到底是什麼?’
【巫,太醫當然查不出來】
‘巫?’
【有人在你身上下蠱,還有另一個人在你身上下了巫,這兩個東西要是單獨在你體內,你都會死,但偏偏兩種同時存在,巧妙的達成平衡了】
‘那現在呢?’
【現在都沒解啊】
‘解啊!!!也就是說我現在都會嘎!’
【又不是本統下的!本統怎麼會解!但你隨時會死確實是真的,畢竟它倆現在休息,休息夠了,就.....】
‘好樣的!你就這麼對待你的宿主!!’
【我拿什麼解!我又沒能量】
明歲安被氣的腦仁疼。
連唿吸都跟著急促起來。
“安安!”
這給君樾嚇得說話都有些不利落:“怎麼了!太醫.....”
明歲安拽了拽他的衣袖,表示自己沒事,緩了緩才開口:“沒事,我感覺我平時也沒得罪什麼人,但好像有很多人都想要我的命。”
“放心!”
攥著他的手發緊。
君樾打心底承諾道:“我絕對不會讓你有事的。”
明歲安勾唇淺笑。
“我相信你。”
兩人相視。
笑意從對方眼中蔓延出來。
“姐姐!!姐姐這麼長時間醒了嘛!”一陣吵鬧聲從院外傳來,還帶著幾分哭腔:“姐姐!你快醒醒好不好!”
偏偏外面護衛攔著。
畢竟現在的鐘粹宮堪比銅牆鐵壁。
“清辭?”
明歲安一下聽出她的聲音。
君樾點頭。
院門外的動靜越來越大。沈清辭的嗓子已經帶了哭腔,斷斷續續的,像小獸找不到窩時的那種叫喚:“我就看一眼,一眼就行,我不進去,我就在門口看一眼!”
護衛的聲音壓得很低,聽不清說了什麼。
沈清辭的哭聲卻勐地拔高了半度:“她病了這麼多天了!我就看了那麼一眼!你們把她怎麼了!”
“清辭。”楚策的聲音插進來,一隻手按住了她亂揮的胳膊:“別喊。”
“可是……”
“聽話。”
院門外安靜了一瞬。然後沈清辭的哭聲變成了一種悶悶被壓住了的抽泣。
明歲安眸中閃過心疼,問道:“她每天都在外面?”
君樾沒有否認:“楚策每天陪她來,在院門口站一會兒,有時候一炷香,有時候半個時辰,朕讓人攔著,不讓她進。”
“為什麼。”
君樾沉默了一下:
“你昏迷的這十天,她來過一次,衝進去看見你躺在榻上,臉上沒有血色,怎麼叫都叫不醒。當場就暈過去了。”
說到後面。
君樾有些無奈。
“後來她天天來,朕沒讓她進,她那個性子,進來一次暈一次,你還沒醒,她先倒了。”
門外那悶悶的抽泣聲還在繼續。
是啊。
這裡也有惦記他的人。
“讓她進來吧。”
君樾的眉頭皺了一下。
明歲安拍了拍他的手背:“沒事的。我就跟她說幾句話,她天天在外面站著,我不見她,她才更難受。”
“好。”
“讓門口的兩個人進來。”
“是。”
院門被開啟。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緊接著像是被什麼絆了一下又趕緊爬起來的那種急迫感。
門被推開。
沈清辭站在門口。
她瘦了一圈,原本圓潤的下巴尖了,顴骨凸出來,襯得那雙眼睛更大,眼眶紅彤彤的,眼泡腫著,不知道哭了多少回。
楚策站在她身後一步的地方,目光從沈清辭肩頭越過去,在明歲安臉上停了一瞬,然後微微點了一下頭。
“姐姐。”
沈清辭的聲音從嗓子眼裡擠出來,又細又碎,像一塊被摔過的瓷碗,拼起來還能用,但裂紋都在:“你醒了。”
明歲安朝她伸出手。“過來。”
沈清辭快步跑到榻邊,膝蓋撞上了腳踏,也不覺得疼,就那麼跪在腳踏上,兩隻手抓住明歲安伸出來的那隻手。
把手貼在自己臉上,眼淚從眼眶裡滾出來,順著明歲安的手指流下去。
“我以為你醒不過來了。”
她的聲音碎得不成樣子:“我每天都來,他們不讓我進。我就站在院門口,看著你這邊的燈,白天看不見燈,我就看煙囪,梅月煎藥,煙囪裡冒煙,我就知道你還在,煙一直冒,你就在,有一天煙沒冒,我……”
她說不下去了,把臉埋進明歲安的掌心裡,肩膀劇烈地聳動著。
明歲安伸出另一隻手,放在她後腦杓上。
頭髮是亂的,簪子也快掉出來了。
他替她把簪子重新插好,手指穿過她亂蓬蓬的髮絲,一下一下地順著。
“我醒了,你看,我沒事。”
沈清辭哭得更兇了。哭得整個人都在抖,像一隻被雨淋透了的麻雀,終於被人從雨地裡撿起來攏在掌心裡。
她哭了很久。
似要將這半個月的委屈通通發洩出來。
明歲安輕撫她的肩頭,小聲安慰著:“沒事了,沒事了……”
慢慢的。
哭聲漸漸小了。
沈清辭從明歲安掌心裡抬起頭,眼睛腫得只剩一條縫,鼻尖紅得像塗了胭脂。
抽噎著,拿袖子擦眼淚,袖子溼了一片,越擦越花。
明歲安看著她:“怎麼瘦了這麼多。”
沈清辭吸了吸鼻子:“吃不下去。”
“小廚房換人了?”
沈清辭搖頭。
“你病著,我吃什麼都覺得沒味道,楚姐姐還專門託人給我買了好吃的,但我咬一口就想吐。”
她的眼眶又紅了:“我就想你快點好,你好了,我才能好好吃飯。”
楚策的聲音從旁邊傳過來,帶著無奈:現在吃飯都得哄著,吃了上頓沒下頓的,但……”目光落在明歲安臉上:“接下來不用哄了。”
“也麻煩你了。”明歲安瞧著楚策。
楚策搖頭。
“姐姐!你現在醒了,我能回到鍾粹宮住了嗎?我不想跟你分開這麼遠!”
“回到?”
明歲安看向一旁的君樾。
君樾正假裝喝茶。
表示什麼也不知道。
“我現在在永壽宮住著。”沈清辭吸了吸鼻子:“你病倒之後,皇上就將鍾粹宮要封起來,不讓閒雜人進出。”
“雖然永壽宮挺好的,比鍾粹宮大,楚姐姐最大那間屋子也讓給我住,姐姐你不知道,永壽宮院子裡有一棵石榴樹,結了好大的石榴,再過一段時間就能吃了。”
她說著說著,聲音又帶上了哭腔:“姐姐,等你好了,不然你也來永壽宮住吧,我們住在一起,每天都能看見,你也不要再住鍾粹宮了,這裡不好,光讓你生病了。”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