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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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後還有烏泱泱的一群人。
原本還算寬敞的屋子頓時顯得逼仄起來。
明歲安靠在軟榻上,看著這一群人。
‘這陣仗,是來打架的?還是來開派對的?’
【應該是來試探你的。】
‘試探我什麼?’
【試探你是不是還是以前那個軟柿子唄。】
‘那他們可要失望了。’明歲安在心裡冷笑一聲,‘老子現在是榴蓮,又硬又扎手。’
明勤站在屋子中央,看著靠在軟榻上的明歲安,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第9章 一人懟全家,抱歉我無所畏懼
“怎麼?爹爹這是帶這人是想看看我死沒死嗎?”
這話一出口,滿室寂靜。
竹汀和梅月的臉唰地白了。
明勤的臉色更是精彩。
先是一愣,像是沒聽清,隨即漲紅,像是被人扇了一巴掌,最後發青,胸口劇烈起伏著,顯然氣得不輕。
“你...你說什麼?”他的聲音都在發抖。
明歲安靠在軟榻上,依舊是那副懶洋洋的模樣,彷彿剛才那句話不是從他嘴裡說出來的。
“我說。”他不緊不慢地重複了一遍,聲音輕輕的,卻字字清晰:“父親大半夜的帶著這麼一大幫人闖進我的小院,不知道的還以為父親是來看我死沒死呢。”
周姨娘最先反應過來,尖聲道:“明歲安!你這是什麼態度!他是你父親!”
“我知道他是我父親。”明歲安連看都沒看她一眼,目光依舊落在明勤臉上,“所以我才好好跟他說話。不然。”
他頓了頓,唇角微微揚起一個弧度:“姨娘覺得,我該是什麼態度?”
周姨娘被噎得說不出話。
明懷遠上前一步,怒道:“明歲安,你別太過分了!爹親自來看你,你連個禮都不行,還敢頂嘴!”
“我說他們沒說你是吧。”明歲安終於把目光移到他身上,那目光淡淡的,卻讓明懷遠的話卡在了喉嚨裡,“我在跟父親說話,什麼時候輪到你插嘴了?”
明懷遠的臉漲得通紅:“你!”
“我什麼?”明歲安歪了歪頭:“你是覺得,你比我還尊貴?還是說,你覺得覺得這個家已經輪到你做主了?”
這話說得太狠了。
明懷遠的臉由紅轉白,再由白轉青,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明若薇看不下去了,上前一步:“姐姐,你怎麼能......”
她話剛說一半,就被打斷。
“老三是吧。”明歲安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我方才說了,我在跟父親說話。你是覺得,你也比父親尊貴?”
明若薇被這一句話堵得啞口無言。
明歲安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明勤。
他的臉色比方才更白了,額上沁出一層薄汗,顯然剛才那幾句話已經耗盡了他僅剩的力氣。
“父親來我這小院,有什麼事?”他問,聲音已經帶上了明顯的倦意:
“若是為了接風宴,我已經讓錢管家轉告了,身子不適,去不了,父親若是覺得我在拿喬,大可以請大夫來瞧。請完大夫,父親就知道我是不是在說謊了。”
明勤深吸一口氣,壓住怒火:“你身子不適,我自然是信的。可你方才那話是什麼意思?什麼叫看你死沒死,這是你一個女兒家該說的話嗎!”
明歲安看著他,忽然笑了,像是夜裡曇花一現,轉瞬即逝,可那瞬間的風情,卻讓在場的人都恍惚了一瞬。
“父親息怒。”他的聲音依舊輕輕的:
“我只是在陳述事實。父親帶著這麼一大幫人,大半夜的闖進我的院子,父親覺得,這像是關心女兒的樣子嗎?”
他頓了頓,抬起手,緩緩掃過門口站著的那一群人。
那手纖細白皙,骨節分明,可那手勢,卻像是在揮開一群聒噪的蒼蠅。
“姨娘、狗東西、老三,還有這些......”他的目光掠過那幾個姨娘和庶子庶女:
“這些人,平日裡連正眼都不瞧我一眼,今日倒齊刷刷地來了,怎麼?是來瞧熱鬧的?”
明勤的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
明歲安繼續說道:“我今天入宮,站了將近三個時辰,回來連口熱飯都沒吃上,就被父親的人三番五次地催去赴宴,我說去不了,父親就帶著全府的人來興師問罪。”
他目光灼灼盯著明勤,似一把刀子狠狠剜著他,聲音雖虛,卻氣勢不減:“父親覺得,這像是父親該做的事嗎?”
明勤站在原地,臉上的怒色一點一點地消退,取而代之的是尷尬,惱怒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心虛。
周姨娘見勢不妙,連忙上前打圓場:“老爺,歲安這孩子身子不好,您就別跟她一般見識了。她年紀小,不懂事,說話沒個分寸。”
明歲安打斷她:“我在跟父親說話,你插什麼嘴?”
第10章 什麼態度?你什麼態度,我就什麼態度
周姨娘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明歲安!”她尖聲道:“我好心替你說話,你這是什麼態度!”
“替我說話?”明歲安終於正眼看她,卻讓周姨娘後背一陣發涼:“你剛才在外面說我不懂規矩,可不是在替我說話。”
周姨娘的臉色變了。
“你說我作態,不把父親放在眼裡的時候,也不是在替我說話。”明歲安的聲音不緊不慢:“帶著這麼一大幫人來看熱鬧,看我跟父親吵起來,你心裡怕是樂開花了吧?”
周姨娘的臉一陣青一陣白:“你...你血口噴人!”
“我血口噴人?”明歲安輕輕笑了一聲:“你要真是好意,剛才父親進門的時候,就該勸他回去。可你做了什麼?你站在旁邊,一個字都沒說,就等著看我怎麼倒黴。”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門口那群人,最後落回周姨娘臉上。
“還是你覺得,我是傻子?”
周姨娘被這話堵得啞口無言。
明勤終於開口了:“夠了!”
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
明勤看著明歲安,目光復雜極了。
這個女兒,他從來沒有正眼看過。
她母親死後,他就把她丟在這個小院裡,不聞不問。他知道有人欺負她,知道明懷遠覬覦她,可他懶得管,一個病秧子女兒,能有什麼用處?
可現在,這道聖旨一下,這個他從未正眼瞧過的女兒,突然變成了他高攀不起的存在。
“你好好歇著。”他最終只說了這麼一句,轉身要走。
明歲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依舊是輕輕的、軟軟的,卻像是一根刺,扎進了明勤的嵴梁骨。
“慢走。”
明勤的腳步頓了一下。
“對了。”明歲安的聲音又響起,“今日我身子不適,沒法去赴宴。改日父親若是還想辦,提前讓人知會一聲,我好準備準備。”
明勤回過頭,看著軟榻上的人。
燭光下,他靠在靠墊上,臉上帶著淺淺的倦意。
那目光裡有嘲諷,有疏離,跟他們不像家人,倒像是一個局外人,在看一出與自己無關的戲。
“知道了。”明勤說。
他轉身走了。
這一次,走得很急,像是身後有什麼東西在追。
一群人浩浩蕩蕩的來又匆匆忙忙的走。
院門關上。
重新安靜下來。
竹汀和梅月站在原地,臉上一片空白。
好半天,竹汀才找到自己的聲音:“小、小姐,您剛才怎麼敢那麼跟老爺說話?”梅月的聲音都在發抖:“萬一老爺生氣了,把您……”
“把我怎麼樣?”明歲安靠在軟榻上,閉著眼,“打我一頓?關我禁閉?”
他輕輕笑了一聲:“聖旨剛下,他不敢。”
竹汀和梅月對視一眼,還是有些後怕。
“可是小姐,周姨娘那邊……”竹汀猶豫著說,“她肯定會在老爺面前說盡小姐的壞話。”
“讓她說唄。”明歲安不杵她:“今天這一出,就是要讓全府上下都知道,我明歲安,不是從前那個任人揉捏的病秧子了。”
“從今往後,誰想踩我一腳,就得先掂量掂量,自己有沒有那個本事。”
【我的天!我的天!我的天!】
系統的聲音在他腦子裡炸開來,激動得像是剛看完一出大戲。
【剛才那段,本統錄下來了!本統要反覆回放!】
‘小聲點,我頭疼。’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手指在微微發抖。
剛才那一番話,看起來雲淡風輕,實際上已經把他僅剩的力氣榨乾了。
【你看你看,本統說什麼來著?趕緊歇著吧!你要是暈過去了,那兩個小丫鬟非得嚇死不可!】
‘我知道。’
【知道就好。不過說真的,你今天這一出,效果應該不錯。你爹被你懟成那樣,至少短期內不敢再來找麻煩了。周姨娘那邊,也得消停幾天。至於那個明懷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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