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90頁
他看著沈清辭:“這個扇子是你做的嗎?”
第112章 天大的事也不能通報,竹汀:我家小主!不早說!
“不是。”
沈清辭搖頭。
竹筒倒豆子般將自己知道的全說出來了:“這個是我剛進宮的時候,太妃賞的,前段時間姐姐不是被翻了牌子嗎,我也想著送點什麼,但我庫房東西不多,最值錢的就是這個了。”
“當時...當時上面只有一點細微的香氣,我就想著太淡,就自己又熏製了下才送給姐姐!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阿措問:“你當時還有剩下的香丸嗎?”
“有的有的!”沈清辭‘蹭’一下站起身:“我當時做了很多!我去拿!”
尾音在空氣裡打了個旋。
兩人都還沒反應過來,她就已經跑出去了!
“清辭!”
“姐姐等我!!”遠處沈清辭聲音從遠處傳來:“我要證明自己的清白!”
阿措從籃子裡又拿了一個石榴,連皮咬了一大口,口齒不清說道:“個子不大,跑的是真快。”
明歲安招手。
竹汀上前。
“你去一趟勤政殿,看看皇上在不在,要是不忙就讓他過來一趟。”
“是。”
竹汀轉眼出了院門。
阿措一隻腳踏在凳子上,眸中露出戲嚯的光:“呦~你們嘉朝發生什麼事,都是讓皇帝過來啊,一點天朝皇帝的尊嚴都沒有。”
明歲安給了他個白眼。
竹汀是跑著去的。
到了勤政殿門口,趙德海攔住她:“陛下正在跟戶部尚書議事,天大的事也得等一等。”
竹汀扶著腰喘氣:“是我家主子的事,關於蠱的。”
話音剛落。
趙德海轉身推門進去。
不到三息,君樾從裡面走出來。
戶部尚書還站在旁邊,嘴巴半張著,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君樾經過竹汀身邊的時候腳步沒停:“邊走邊說。”
竹汀小跑著跟上,剛起了個頭:“阿措公子發現了....”.
君樾的步子就更快了。
竹汀根本跟不上,只能看著那道玄色的背影,拐了個彎,袍角在風裡翻卷了一下就不見了。
君樾跨進鍾粹宮院門的時候,沈清辭正把一隻錦盒放在石桌上。
盒蓋開啟,裡面整整齊齊碼著十幾枚香丸,顏色從淺褐到深棕,大小均勻,滾圓滾圓的。
君樾在明歲安身邊坐下來。
明歲安把桌上的團扇往他那邊推了推,君樾拿起來,翻過來看了一眼,放下。
大致給君樾講完過程。
阿措把十幾枚香丸全部聞了一遍,拍了拍手上的香粉:“這些香丸裡,都沒有南疆沉水香。”
沈清辭的眼睛一下子亮了:“那是不是就證明不是我!”
“扇子上的沉水香,不是來自這些香丸。”
阿措把扇子重新拿起來,指尖在扇面上輕輕劃過:“是扇子本身,絲線在織造的時候就被沉水香浸過,織一根絲線,浸一次香料,再織一根,再浸一次,整把扇子從誕生起,就是蠱蟲的餌。”
君樾眸中閃過凌厲:“這扇子,誰給你的。”
沈清辭的聲音發緊:“是莊太妃,剛進宮的時候她賞我的,緙絲花鳥,畫眉海棠,她說寓意好,讓我留著用。”
“另一把我也帶來了。”
她指著旁邊。
阿措接過,上下看了看,又聞了聞,給了確切訊息:“兩把一模一樣”
院子裡安靜下來。
墨墨從石凳上跳下來,踩著貓步走到君樾腳邊蹲下。
阿措把扇子放回桌上,往旁邊樹上一靠。
“現在問題很簡單,這把扇子上的沉水香,是南疆養牽機蠱專用的那種,也就是說,下蠱的人手裡,一定還有這種香料,找到誰手裡有這種香,就找到了母蠱。”
他看著君樾:“我可以讓子蠱帶路,牽機蠱的子蠱對母蠱的氣味有感應,只要子蠱醒著,它就會往母蠱的方向爬,當然,它現在在你體內睡著,我可以暫時喚醒它一小會兒,讓它給我指個方向。範圍不大,但足夠把這座皇宮翻一遍。”
他翹起嘴角:“怎麼樣,找不找。”
系統在明歲安腦海裡冒出來。
【打賭不,我賭君樾不讓他找】
‘為什麼。’
【找到就是太妃,太妃又是誰指示的的?在場一個比一個心知肚明,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讓一個南疆來的蠱師指認太妃養蠱害人,他可是皇帝,家醜不可外揚懂不懂】
‘不管他找不找,我都尊重他的選擇。’
【你這樣顯得我剛才很不是人誒】
‘你本來就不是。’
看出君樾的猶豫。
他將手覆在君樾手背上:“沒關係,就算找到母蠱又有什麼用,我身上不是還有巫呢,解了一個另一個更危險,等什麼時候找到巫的幕後兇手,再找母蠱也不遲,反正....”
明歲安看向旁邊阿措:“他又不會跑。”
“不.....”
阿措剛想說什麼,看見君樾威脅的眼神,立馬轉換成笑意:“不...錯,我又不會跑!我沒張腿。”
君樾看著明歲安澄澈眸子還有什麼不懂的。
他深吸口氣。
攥住明歲安的手輕用力,留下:“等我。”後
倏地站起身。
“趙德海。”
“奴才在。”
“擺駕慈寧宮。”
第113章 徹底鬧崩
慈寧宮的佛堂裡,青煙從香爐中嫋嫋升起。
在藥師佛低垂的眉眼間散成淡藍色的霧。
太后跪在蒲團上口中唸唸有詞。
嬤嬤從門外進來,腳步極輕,走到她身後彎下腰。
“娘娘,皇上來了。”
誦經停了。
長明燈的光映在她身上,太后沒有睜眼:“讓他進來。”
君樾跨進佛堂門檻的時候,長明燈被門風帶得晃了一下。
滿壁的佛影跟著搖了搖,又歸於靜止,
手上拿著一隻和他完全不匹配的團扇。
太后悠悠開口:
“這是自從哀家病了之後,你第一次來看哀家。”
君樾站在她身後三步遠的地方。
“兒臣朝政繁忙。”
“朝政?”
太后唸了一遍這個詞,嘲諷的笑從嘴邊熘出:“你難道不是忙著和安嬪恩愛嗎?忙著陪她,忙著給她辦冊封禮,忙得連慈寧宮的門朝哪開都忘了。”
君樾沒有反駁。
太后睜開眼,看著佛祖嘴角那彎慈悲的笑意:“你今日來,不是來探病的,有什麼事,說吧。”
君樾把手裡的團扇放在供臺邊上。
扇面朝上,翠藍色的畫眉鳥在長明燈的光裡泛著金屬般的幽藍:“這把扇子,母后可認得。”
太后的目光落在扇面上。
斂下目光:“不認得。”
君樾聽著,沒拆穿,反倒介紹道:“這是莊太妃年輕時用過的扇子,前段時間把它賞給了沈常在,沈常在又把它送給了安安,這把扇子的絲線在織造時被沉水香浸過,是南疆深山裡一種特定的沉香木,養牽機蠱,必須用這種香做餌。”
太后絲毫不慌:“莊太妃的東西,你該去問莊太妃,來問哀家做什麼。”
君樾深吸口氣。
開口道:“莊太妃是母后的人。”
太后終於不是沉著的語氣:“皇帝這話,是懷疑哀家。”
君樾沒有說話。
但沉默本身,就是回答。
太后慢慢站起來,膝蓋在蒲團上跪得發僵。
她手撐著供臺的邊緣,轉過身,看著君樾。
母子倆面對面站著,中間隔著三步遠的距離,隔著供臺上嫋嫋升起的青煙,也隔著一條深不見底的溝壑。
太后笑了一下。
嘴角彎起極淡極淡的諷刺弧度:
“所以呢?皇帝是來問罪的。”
“兒臣是來問母后一句話。”
“什麼話。”
“為什麼?”
太后移開目光,深吸口氣,才緩緩開口:“哀家不是不讓你寵她,你寵誰都行,納蘭家的,李家的,陳家的,你翻誰的牌子哀家都不管,但你不能把她放在心上。”
她話說著逐漸哽咽,強壓下心中軟弱,她還是那個整個嘉朝最尊重的太后:
“你是皇帝,皇帝不能有軟肋,你有了軟肋,別人就會拿她來拿捏你,哀家這一輩子,見過太多皇帝的女人是怎麼死的,不是死在宮裡,是死在皇帝的心上。”
“先帝的德妃,先帝多寵她,後來怎麼樣,先帝為了保她,做了多少努力,恨不得將天上的星星都給她,但她還是死了,先帝在太廟跪了一整夜,哭了一整夜,有什麼用,後宮要的是平衡,不是獨寵。”
她快速抹了把臉上落下的清淚。
堅持著自己的方向:“哀家不想看你走這條路。”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