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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夫姓許,五旬左右的年紀,鬚髮花白,是縣城回春堂的大夫,也是傅家的常客了,每次傅聞宵生病,請的都是他,上次傅聞宵甦醒時,也是許大夫過來為他檢視身體。

許大夫給傅聞宵看過後,很快就開好藥。

他吩咐道:“這幾天要多注意,我先給傅郎君開三天藥,要是還繼續發熱,再讓人叫我過來。”

周氏趕緊應下,然後取了銀錢交給大壯,麻煩大壯再走一趟,和許大夫去縣城拿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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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一大早鬱老太太和鬱老三母子倆就挑著糧食出門。

鬱金站在灶房門口,目送他們離開,心知阿奶和三叔應該是給住在縣城的大伯一家送糧。

只是平時都是月初送,這距離下月初還有好些天呢,怎麼提前送了?

鬱金擰眉細思,很快就明白,他們這次去縣城,肯定是為了大姐的事。

這是去找大伯他們討主意呢。

明白這點,鬱金不禁冷笑。

現在的大姐比以前更好懂,她的行事講究一個“公平”,既然是一家人,那麼就應該公平,你有的,我也要有。

其他房有的,二房也要有,鬱家人重男輕女那一套,在她這裡行不通。

當然,在鬱離的行事準則裡,要和人講公平,便要有足夠的實力。

強者制定規則,她比鬱家所有人都強,所以她覺得自己的要求不過分。

如果他們覺得不行,只要他們能打得過她,那她也會聽取他們的意見,按他們的規矩行事。

既然他們打不過她,那他們就得聽她的。

就這麼簡單。

鬱金腦子靈活,想事情也快,自從摸清楚鬱離的行事準則後,堅定地跟在她身後,執行她定下的規矩。

就算大伯回來,她也不擔心什麼。

大伯是讀書人,這些讀書人最講究的是臉面,最多背地裡用些手段,但那些手段只怕在現在的大姐身上行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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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青石村到縣城,可以坐船,也可以坐牛車、騾車或走路。

坐船的速度是最快的,青石村前的那條河連著縣城,撐船的人不少,只是坐一次船的花費不小,平時如果沒什麼急事,村民一般不會坐船去縣城,寧願坐牛車或者走路。

鬱老太太自然是捨不得這錢,甚至連坐牛車的兩文錢都捨不得。

兩個人,那就四文錢,更不用說他們還帶糧食,糧食也是佔了半個人的價格,加起來就要五文。

是以兩人是走路去的,由鬱老三挑著糧食走。

兩人抵達縣城時,都快要到午時。

太陽火辣辣的,曬得兩人口乾舌燥,又渴又累,只想馬上找個地方歇一歇。

他們來到鬱老大在縣城租的房子,在一個狹窄的巷子裡。

這一帶的房子並不大,格局差不多,進門便是一個小院子,進去是上下兩層的木製樓房,隔了好幾個房間,空間狹窄逼仄。

縱使是這樣的房子,一個月的租金也不便宜。

鬱老太太過去敲門,將門敲得梆梆響,哪知並沒人應門。

鬱老三將挑著的糧食放下,擦了把臉上的汗,說道:“怎啦?大嫂不在?”

每隔段時間,大嫂陳氏都會帶著小兒子、小女兒來縣城,待個十天或者半個月的。

理由也很正當,擔心縣城裡的丈夫、兒子沒個女人操持連口熱飯都沒得吃。

是以鬱家人對此也沒說什麼,讀書是頭等大事,一切都以鬱敬德兩人的讀書為首要。要不是城裡的花銷太大,加上租的房子太小,住不下這麼多人,說不定陳氏都想跟著住在城裡。

這次不知怎麼的,陳氏他們住得也久了一些,大半個月過去也不見回來。

鬱老太太心裡自然是不高興的,只是礙於陳氏有一個秀才爹,不好說什麼。

隔壁鄰居聽到聲音,探頭出來檢視,得知他們是來找人的,告訴他們:“陳嫂子不在,一大早就出去了,說是帶孩子回孃家。”

聞言,鬱老太太越發不高興。

陳氏的父親陳秀才是青石村隔壁的。

自從考上秀才後,便在縣城租賃房子居住,方便讀書。

可惜這麼多年一直考不中,止步於秀才,直到年紀大了終於死心,便在縣城買房,開了傢俬塾。鬱老大當年就是跟著陳秀才讀書,因而與陳氏相識,方才能娶到陳氏。

鬱老大和陳氏的兩個兒子便是在陳秀才這裡讀書。

正因為陳秀才是鬱敬德、鬱敬禮的外祖父,兩人跟著陳秀才讀書免了束脩,鬱家才能供得起他們,不然鬱家不過是莊戶人家,哪裡供得起兩個讀書人?

得知陳氏帶著小兒子、小女兒回孃家,鬱老太太和鬱老三隻好轉去米鋪找鬱老大。

鬱老大是一家米鋪的帳房,白天時都待在米鋪,米鋪會管一頓中飯。

兩人來到米鋪,米鋪的店夥計得知他們是鬱老大的母親和兄弟,進城給鬱老大送糧,不禁多看他們幾眼,心裡忍不住嘀咕。

這鬱帳房平時自詡讀書人,妻子是秀才之女,頗有幾分目下無塵。

大夥都以為他是縣城人,平時吃穿用度頗為講究,沒想到他的母親和兄弟居然是鄉下的泥腿子,還要鄉下的兄弟給他送糧。

怪不得鬱帳房從來沒在米鋪買過糧食,他們還以為他去其他米鋪買糧呢。

鬱老太太和鬱老三沒察覺到店夥計微妙的目光,他們在米鋪後院看到正在忙碌的鬱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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