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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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氏想去買些布料,要給家裡人做夏衣。
國公府庫房的布料自然不少,不過外頭布莊也有一些新的布料是府中沒有的,親自去挑選,能挑到更好的。
現在已經可以將夏衣備起來,等過了端午,就可以開始穿夏衣。
雖然國公府裡有專門製衣的繡娘,不過有些衣物也不好都讓繡娘們做,就像幾個孩子的貼身衣物,都是她親手做的。
鬱離不捨得她太辛苦,勸道:“娘,您少做點,反正有繡娘在呢。”
“哪會辛苦?不過是給你們做些衣服,都不花什麼時間。”周氏笑道,“我總不能一天到晚沒事幹罷?這像什麼話?”
她是個閒不下來的,要是讓她什麼都不做,她反而不好受。
鬱離瞅了瞅她,見她面上帶著笑,若有所思。
前幾天她還和傅聞宵說,自從他們搬到國公府後,婆婆好像有些無聊,當時他還說,讓她自己找些事兒做,不必去阻止。
看來應該是這樣。
來到城裡的一家布莊,周氏去挑布料。
鬱離對這些不懂,她讓青寰在布莊裡陪著,帶著兩個孩子在附近逛街。
京城的街道乾淨整潔,而且劃分了區域。
鬱離帶著兩個孩子一邊走一邊看,路上看到人家賣吃食的,還會去買一些,三人邊逛邊吃。
兩個孩子和她在一起時,總是比較活潑,像這種沒規矩的事,他們和她一起幹時,不會有人說他們。
孩子嘛,偶爾也喜歡做點不規矩的淘氣事。
周圍的行人突然多了起來,他們逛到一條比較熱鬧的街道。
突然,前方傳來一陣喧譁聲,一群人堵在路中央。
鬱離從周圍人的討論中得知,前頭有人突發疾病暈倒在路中央,路過的一名大夫正在救人。
“那大夫坐著馬車呢,好像是被請去治病的。”
“哎,也是巧了,要不是人倒在路中央,擋住馬車,馬車也不會停下。”
“是啊,先前車伕還想讓人將倒下的病人抬走,不過車裡的大夫阻止了,那大夫是個好的,堅持要救人才肯走。”
“……”
鬱離拉著兩個孩子從人群中經過,看到正在救人的大夫時,突然怔住。
這不是許大夫嗎?
鬱離停下來,望著人群中忙碌的許大夫。
她的目光轉到停在旁邊的一輛馬車上,馬車旁還有一臉不耐煩的侍衛和車伕,他們的臉色很不好,時不時朝許大夫道:“可以了嗎?快點。”
許大夫頭也不抬,並不理他們。
在許大夫的救治下,暈迷的病人總算勻出一口氣,虛弱地睜開眼睛。
周圍緊張觀看的人頓時歡唿起來,“他睜開眼睛了!”
“哎呀,這大夫的醫術可真好。”
“我剛才還以為這人要死了呢,沒想到大夫幾下就將人救活,這大夫莫不是神醫?”
“……”
聽著周圍人的話,侍衛和車伕的神色稍緩。
先前因為許大夫執意要下車救人,他們很不耐煩,覺得這老大夫是故意的,明知道他們趕時間,他居然還堅持要去救一個不相干的賤民。
不過這會兒,看到許大夫居然真的將人救醒,他們也很吃驚。
再聽周圍人的誇獎,證明這老大夫的醫術確實很好,說不定真的是神醫。
許大夫對那病人交待一些注意事項,確認病人的家人都記住後,便收拾好藥箱,朝等在那裡的侍衛和車伕說:“走吧。”
侍衛和車伕對他的態度都變得恭敬幾分:“許大夫,您請。”
一個醫術高明的大夫確實值得敬重,畢竟人不可能不生病,萬一哪天輪到他們生病,說不定還要求到這老大夫。
更不用說,府裡的主子還要等著他去治病。
如果他能治好主子,這老大夫變成主子的救命恩人,要是他哪天翻舊帳,他們可討不了好。
正是這樣的顧慮,這一路上不管老大夫怎麼慢吞吞的,提出再多的要求,他們再怎麼不耐煩,也不敢對他太過分。
許大夫並不在意這些人對自己的態度如何。
正要上車時,突然他看到街道對面的鬱離,不由怔了下。
彼此目光相對,許大夫很快就收回目光,當作不認識,便登上馬車。
馬車噠噠噠地朝前駛去,消失在前方。
鬱離終於收回目光,也沒什麼心思繼續逛街。
她帶著兩個孩子回到布莊,找到青寰,和她說了剛才的事,讓她找人去查查許大夫為何來京城。
在京城看到許大夫,鬱離確實挺驚訝的。
許大夫只是南地醫館的一個老大夫,他的醫術在縣城確實很不錯,但再好也有限,許大夫在杏林中的名聲不顯,更不用說京城這種地方,好大夫不少,還有宮裡的那些御醫,醫術都差不到哪裡。
她實在想不明白,到底是誰千里迢迢將許大夫從南地帶到京城?
目的又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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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傅聞宵從宮裡回來,鬱離便和他說了這事。
傅聞宵聽後,並不意外,若有所思地說:“看來有人將許大夫當成是治好我的神醫了。”
“神醫?”鬱離驚訝,一時間沒能將這兩個詞和許大夫聯絡起來。
大概是當年她在許大夫那裡吃過不少苦頭——整整喝了一個多月的藥苦汁,她對許大夫是敬而遠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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