鬱離不太高興，她冷著臉坐起身。

“離娘……”傅聞宵輕輕地喚她一聲，伸手環著她的肩膀，低聲道，“你別生氣。”他想安慰她，但世情便是如此，有些規矩不是一朝一夕能改的。

鬱離道：“我沒生氣。”

她只是不太開心，但她也知道那些規矩已經存在很久，不是想改就改的。

要慢慢地來，不然很容易引起社會動盪。

好半晌，她說道：“幸好母親登基了，現在的皇帝是母親！”

若是沒什麼意外，女皇還可以再活五十年，五十年時間相當於祖孫三代的延續，當祖孫三代都習慣上頭的皇帝是女皇時，足以改變人們的那些觀念和想法，女子的地位會提高。

如果還不行，那下一代也是女皇呢？

一代代積累，一代代改變世俗的看法，這世間的陳規陋習會有被打破的一天。

傅聞宵明白她的意思，面上露出笑容，“是啊！”

雖然他是男子，但他也是為人子，他見過攝政的外祖母，見過掌權的母親，她們的智慧和手腕不輸男子，甚至大多數男子都不如她們。

她們都是他重要的親人，他知道她們的理想，受到她們的影響極深，造就出現在的傅聞宵。

鬱離若有所思，突然摸了下自己的肚子。

以前她對生不生孩子無所謂，也不急著生，不過若是將來生個女兒……好像也不錯。

他們家是真有皇位要繼承，雖然她覺得這皇位應該是能者居之，但在這個家天下制度的世界裡，有皇室血脈的孩子更容易上位，能減少很多麻煩。

鬱離問他：“宵哥兒，你不想當皇帝，是嗎？”

他點頭。

“那行。”她很乾脆地說，“到時候讓你女兒來當皇帝吧。”

傅聞宵先是一愣，驚喜地看她，“阿離，你有了？”

鬱離：“……沒有。”

他有些失落，不過很快又恢復過來，笑著說：“不急的，母親還年輕呢，等過幾年再說。”

鬱離點頭，“確實不急。”

有女皇在前頭頂著，等先打完倭寇再說吧。

第269章 後記13：

休息一晚，翌日他們便登船繼續南下。

因為每到一處地方都會上岸歇息，雖然大多時候只是在岸上歇息一兩晚繼續坐船南下，導致他們的速度並不快。

幸好現在他們也不趕時間，眾人都很適應這樣的速度。

此次南下，傅聞宵沒有遮掩行程，他的身份擺在那裡，沿途的官員自然要過來拜見，招待一番。

這樣的次數多了，許大夫他們總算明白，傅聞宵這是故意為之。

大多數官員都是諂媚討好之態，想方設法地討好他們，使出渾身解數招待，傅聞宵並未拒絕，坦然地受了，轉頭就將沿途所見所聞記下，讓人送回京城。

鬱離看在眼裡，暗忖要是那些官員看到，估計會後悔他們招待得太用心吧。

當然，有諂媚討好之態的官員，也有不怎麼給面子的官員。

倒也不是他們不給面子，傅聞宵和鬱離的身份擺在那兒，該迎接時還是迎接的，都是按照規矩來辦，多的就沒有了。

這樣的官員都是比較清廉正直的，拿不出那麼多好東西招待，勉勵而為，無愧於心。

這次數一多，鬱離約莫也能分辯哪些官員貪，哪些官員沒貪。

沒有比親眼所見、親身經歷更能明白這些官員的德行。

晚上，看著坐在燈下寫摺子的傅聞宵，她好奇地問：“你這次南下，是想要查貪官？”

“這只是其一。”傅聞宵揮豪而就，“母親剛登基，不清楚京畿之外各地官員的情況，以免閉耳塞聽，讓我沿途多看多瞭解當地的情況。”

見他在忙，鬱離幫他磨墨，知道他還有話沒說完。

他朝她笑了笑，繼續道：“我此番南下，也算是微服私訪。”

鬱離明白了，雖然他這“微服私訪”整得聲勢浩蕩，不過也是他這種坦蕩的態度，方才讓那些官員放心。

要是他秘密而行，只怕他們懷疑他要做點什麼，那些心裡有鬼的官員更是防備，哪裡會像現在這般，努力地討好他們，將一切擺在明面上，倒是好分辯。

一個月後，終於抵達青江省。

青江省是江南一帶中最繁華的地方，自古以來便是煙花風流之地，青江省下去的南郡省反倒被人稱為不開化的南蠻之地，素來被人瞧不起。

不過自從去年南郡省出了位狀元——雖然這狀元后來證實是大儒教出來的鎮國公世子，卻也讓人注意到南郡省，引來不少文人墨客往南郡省而去。

撇開傅聞宵的身份不談，他們確實極為欽佩他的文采，看過他流傳的文章後，神往不已，亦好奇鎮國公世子在南郡省時的住所，皆想去瞧一瞧。

南郡省也因為這些文人才子的到來，變得熱鬧起來。

他們在青江省停留了幾日，主要是太多的官員要來拜訪，正好傅聞宵也有些事，決定在此逗留幾日。

鬱離還記得去年神仙醉的事，特地去了解一番後續。

神仙醉如今已經在青江省消聲匿跡，那些犯事的官員殺的殺、流放的流放。

不過被神仙醉禍害的百姓不少，特別是那些酒鬼，毒癮發作時的模樣尤為可怖，讓人談神仙醉色變，至今還有不少大夫在研究如何解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