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劫難(六)
“若風,到底怎麼回事?”朝翊深看著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時文軒,眉頭緊皺。
若風抱拳稟告道:“王爺,聞鄴琦早就知道了我們跟著他的事,他暗中設下埋伏,就等著我們往裡面跳。”
“既然你知道,為何他還會傷成這個樣子?”
立刻“他以為郡主在那個屋子內,便隻身闖了進去,可剛進去不就我就看到有大批人把屋子包圍起來,我感覺情況不妙,便立刻趕回來搬救兵。可是還是晚了一步,再到時他就已經傷成了這個樣子。”
“這個聞鄴琦好大的膽子!”
若風立刻跪下請命,“王爺,只要你一聲令下,我這就帶領三王府的軍隊包圍尚書府,一定讓他把郡主交出來!”
“不可!沒父皇的命令,包圍重臣可是大罪!這件事還是要暗中動手。”朝翊深心中的怒火越來越旺,眼神愈發寒意逼人,聞鄴琦是第一個敢公然挑釁他的人,“若風,這幾天你繼續跟著他,不要像時文軒一樣莽撞,有什麼事先回來和我匯報!我倒要看看這個聞鄴琦是有多大的本事!”
“是!王爺!”
聞鄴琦一路快馬帶著陳嘉敏去了朝羽都的一個旅社,剛一下馬便立刻抱著她往樓上的房間走去,他捂著她的嘴的手還在不停滴血,雙眼發紅的朝掌櫃大喊,“快去找大夫!!”
他把她放到床上,用被子把陳嘉敏緊緊包住,然後端來熱水擦去她臉上的血,“嘉敏,嘉敏,你別死,你不能死!”
很快大夫便趕過來,一眼便看到了觸目驚心得一面,“這位姑娘是咬舌自盡了?”
聞鄴琦跪在地上,卑微地懇求道:“大夫,我求求你救救她,不要讓她死。”
大夫一邊為陳嘉敏扎針,一邊眉頭緊皺道:“我盡力止血,救不救的過來就看這位姑娘的造化了!”
聞鄴琦一下狼狽地癱坐在床邊,眼神空洞的看著床上的陳嘉敏,心裡不知在想些什麼。
阮冰從丞相府離開後,阮瑩瑩和阮言便立刻回到了房間,兩人一幅憂心忡忡的樣子。
“阮言,這阮冰冰是真的失憶了嗎?”阮瑩瑩那天問了阮冰一連串問題,可都是一臉懵懂樣,支支吾吾回答不上來,但是又怕是阮冰故意做樣子給自己。
阮言坡著腳慢慢走到椅子旁坐下,一臉嚴肅道:“連自己親生母親的死都沒有任何傷感,我看她那樣子不像是裝的。二姐,你打算怎麼做?”
“如果她是真的失憶,我也就沒什麼好顧忌的了,如果是假的,說明阮冰冰遲早會下手,對我和淼兒的威脅都太大,是真是假我還是要試過才放心。”
“姐姐有什麼好法子?”
阮瑩瑩臉上露出冷笑,“現在除了淼兒,我誰也不在乎,連朝翊岑也是!我倒要看看他們兩人見面,會擦出什麼火花。”接著轉身看向琉璃,“琉璃,把爹爹病危的訊息傳到三王府,我就不信不能把阮冰冰請出來!”
“是,奴婢這就去辦!”
三王府內,碧玉一路小跑到阮冰房間,一臉慌張態。
“碧玉,你怎麼了?”阮冰前一秒還在擺弄著朝憶,下一秒就被她緊張的站了起來。
“小姐,丞相他……他快不行了!”碧玉低著頭跪在地上,不停地抽泣著。
阮冰有些驚訝,不禁問道:“昨天去看他的時候不是還好好的嗎?怎麼現在就快不行了?”
“不知道,是丞相府那邊傳來的訊息……”
阮冰重新坐下,一臉嚴肅道:“碧玉,你現在和我去一趟丞相府!!”
“是,小姐!”
於是碧玉便帶著阮冰再次來到了丞相府,剛到府門前,便看到阮瑩瑩和阮言的一幅憂愁樣,她趕緊從車上跳下去,來到阮瑩瑩面前。
“妹妹,丞……爹爹他怎麼樣了?”
阮瑩瑩撩起衣袖擦了擦眼淚,聲音哽咽道:“姐姐,你去看看就知道了。”
於是阮瑩瑩和阮言便帶著阮冰冰來到丞相房門前,門緊閉著。
“姐姐,你單獨進去看看爹爹吧,爹爹說想見你。”
阮冰點了點頭,接著又扭頭看向碧玉,笑著安慰道:“我很快就出來。”
碧玉眉頭緊皺,但還是同意了,“小姐,有什麼事就喊奴婢,我立刻就衝進去!”
“嗯!”阮冰推開門,走了進去。
碧玉看到阮冰走進去,準備守在門前。可突然,只覺得後腦受到勐烈的一擊,還沒來得及往後看,便立刻就倒下了。
“這個碧玉還真是礙事!”阮言厭棄的往她身上踢了一臉。
“別惱了,趕緊把她拉走!”
“好的!姐夫現在也該醒了吧,他知道後會不會怪罪你我?”阮言似有些擔心。
阮瑩瑩看著緊閉的房門,不屑道:“哼,他感謝我們還來不及,你是不知道他是有多想見到阮冰冰!!”
“唉~姐夫真是的!”阮言示意下人把碧玉抬走,接著上前耳朵緊貼房門。
阮冰進去房間後便徑直向床邊走去,看到床上蓋的嚴實實的丞相不免有些疑惑:“這妹妹怎麼把爹爹蓋的那麼緊?”
剛想把被子掀開些,突然從裡面露出來一隻手,她趕緊上前握住,蹲在床邊輕聲道:“爹爹,我來看您了,你身體感覺怎麼樣?”
床上的人終身一躍跳到床下,接著轉身掐住阮冰的脖子,把她摁在床上,“你是誰?”
阮冰瞬間驚唿:“你不是爹爹,碧玉!碧玉!快過來!”
“碧玉?”朝翊岑的心勐地一跳,接著把阮冰的臉慢慢轉過來,頓時又驚又喜,“冰冰?怎麼是你?”他趕緊鬆開了掐著阮冰的手,扶她坐起來。
阮冰剛一起身就準備往外面跑,同時不停大喊:“救命啊!救命啊!”
朝翊岑眉頭緊皺,一把把她拽了回來,摁住她從新坐到床上,“冰冰,你怎麼了?”
阮冰看著他,眼中充滿了警惕,“你是誰?為什麼會在丞相的房間?”
“這裡是丞相府?”朝翊岑低頭沉思片刻,接著無奈的冷笑一聲繼續看著阮冰,“冰冰,我們總算是見上一面了。”
“你什麼意思?我以前認識你嗎?”阮冰不解的看著他,不再掙扎。
朝翊岑突然一臉嚴肅,“冰冰,你把我忘了?我是朝翊岑啊~”
“如果我以前認識你的話那應該就是了,我發過一次重燒,忘記了很多事,人也都不記得了。”阮冰說話時一臉認真,沒有一絲撒謊。
“重燒?哼,是朝翊深告訴你的吧!”
“嗯!”阮冰用力的點了點頭。
“你就這麼信他?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他騙了你。”
阮冰激動的一下站起,怒氣衝衝的看著他,“他不會騙我的!在這裡他是對我最好的人!”
“好,咱先不提這個。”朝翊岑重新讓阮冰坐下,拉著阮冰的手目光溫柔的看著她,“冰冰,你真的都忘記了嗎?你還記得之前我帶你去吃的小龍蝦嗎?還有那片花海和我很想你的燈謎?我們還一起經歷過生死,還一起準備私奔?你不記得了嗎?”
阮冰被他看的渾身發毛,推開他的手把頭扭到一邊,“你說的這些我全都不記得了,我只知道深深答應過我回帶我找時先生。”
“時先生?他是誰?”
“我和你說不清,只有深深知道。”
朝翊岑的手不禁慢慢握緊,現在阮冰的人生軌跡中已經完全沒有他的位置。他失落的低下頭,無奈笑道:“冰冰,不管你信不信,朝翊深欺騙了你,事情沒有你想的那麼簡單。”
“他沒有騙我!”阮冰生氣的衝他大喊,“他說過不會騙我的!”
朝翊岑不想再和她爭執,拉著她站起來,“走吧,我送你回去。”
“不用你送我!我走了!”
“碧玉現在已經有事先離開了,你要自己回去?”朝翊岑笑著朝她喊著。
“那我就自己坐馬車回去!”阮冰便氣憤地便往房外走。
朝翊岑笑著搖了搖頭,立刻追了上去,然後牽起阮冰的手,“還是我送你吧~”
阮冰想甩開他的手,但卻被他握的死死的,“隨便你!”
走出房門後,朝翊岑冰冷著臉往身後看了一眼,徑直對上了躲在柱子後面阮瑩瑩的目光,狠狠的瞪了一眼。
“哼!他這是什麼眼神?我都滿足他的心願了,還這麼對我!”阮瑩瑩也憋了一肚子氣,自己的丈夫牽著別的女人的手,還一臉興奮,真是諷刺!
“姐姐消消氣,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姐夫喜歡大姐嗎?反正他們也沒有可能。”阮言安慰著阮瑩瑩,繼續說道:“看來這大姐是真的失憶了,姐姐可以放心了。”
“嗯,這樣最好,我也不用每天提心吊膽了~”阮瑩瑩這才鬆了口氣,繼續道:“待會兒別忘了把碧玉送回去。”
“哎呀!我忘記去看丞相了!”阮冰坐在馬車上突然想起來自己還沒有看望丞相,只顧著和朝翊岑賭氣了。
朝翊岑吐了一口氣,看著她笑道:“你放心,丞相沒什麼大事。”
“唿~那就好!”
“冰冰,我真的以為你死了,當初那個首領看起來那麼恨你,你這一年中到底發生了什麼?”
“什麼首領?我不認識他,我醒來時就待在三王府了。”
朝翊岑看著她認真回答的樣子有些心疼,伸出手想要把她額頭前的碎髮別上去,但她立刻眼神警惕地躲開了,於是便頓了一下收了回來,自言自語道:“看來你把過去一年的事也忘了,你到底經歷了什麼才讓你變成這個樣子?”
很快馬車便到了三王府,阮冰趕緊下了車,往府內衝去,剛準備關門時,回頭看了朝翊岑一眼,衝他喊道:“你以後別再跟我說那些話,深深是不會騙我的!”接著毫不猶豫的關上了門。
朝翊岑看著她,心也漸漸放下,“這樣或者也好吧~”
晚上朝翊深來到阮冰房間,看她已經在床上睡著,便悄悄走到床邊靜靜的看著她。這兩天發生了太多事,讓他的腦子堵的有點疼,只有和阮冰在一起時才敢有些許放鬆。
他用手輕撫阮冰的臉頰,接著俯身在她額頭上輕吻。最後還是想要抱著她,便上了床和她躺在一起,緊緊地把她抱在懷裡,他貪戀這種感覺,享受這一刻的靜謐祥和。
“深深,你沒有騙我對嗎?”阮冰閉著眼睛但意識確是十分清醒。
朝翊深突然有些愧疚,“我把你吵醒了嗎?”
“沒有,我睡不著。這個問題一直在我腦中環繞,我怎麼都趕不走。”阮冰把頭埋在他的懷裡,說話的聲音很小。
朝翊深一瞬失了神,繼續說道:“我沒有騙你,我會帶你去見時先生。”
阮冰搖搖頭,“不是這個,我想不起來以前的事真的是因為發了一場重燒嗎?”
“嗯!”
阮冰激動的抬起頭看著他,眉頭緊皺,“可是今天朝翊岑跟我說你騙了我!”
朝翊深的眼神突然變得嚴肅起來,“你見他了?今天你不是去丞相府了嗎?”
“是,可是到那裡我發現他也在那裡,和我說了一些以前的事,可我一點印象都沒有。”
朝翊深盯著她的眼睛,細聲問道:“那你相信我還是相信他?”
阮冰再次委屈的低下了頭,似乎有些猶豫,“我相信你。”
“那就沒什麼事了,你只管聽我的就好了,其他人的話都不要聽。”
“好。”阮冰不知道此刻在想什麼,她應該相信朝翊深但內心深處好像又不是特別相信,“深深,你能快點讓我見到時先生嗎?這件事就像一個疙瘩長在我的心裡,我不完成總覺得難受。”
朝翊深摸了摸她的頭髮,回答道:“好,等找到嘉敏之後就安排你見他。”
“嗯!”阮冰終於笑了,也開始緊緊抱著朝翊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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