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可舟早早的穿好等他，聽他這話陰森森道：“若不是看見了什麼怎麼會背過身去！”

  “呃……”好像有點兒道理，那還遮它幹嘛？這大婚的訊息鐵定傳的不比杜娘娘的英雄事蹟瞞，有點兒印記不是很正常嗎？

  陳樂隨便穿上一件衣服和莫可舟便開門出去，這時候天還沒亮。

  “閣主，阿膠出事了？”

  “阿膠？是孩子嗎？現在在哪有大夫去嗎？”

  “不是！”影青的表情讓陳樂意識到情況不簡單，果然影青繼續：“方秋明死了！”

  “死……在他家？阿膠殺的？阿膠在哪？方家報官了？”

  “先別急。”莫可舟安慰他：“我派大理寺的人去找阿膠，現在先去方家看看吧，現在應該沒人知道清秋閣。”

  三人急匆匆趕到小方家時周圍已經聚集了不少人，有說杜娘娘終於還是動手了、有說惡人有惡報說不定惹了那個厲害的，反正嘰嘰喳喳說什麼都有。

  方遠慕臉上的不情願和為難誰都看得出來，方大人悄悄拉他到一旁小聲說：“你跟爹說你是不是知道什麼？秋明他怎麼說也是一條人命，咱們可不能犯這包庇禍端的罪啊！”

  “爹，我真不知道。我和您是一起——”

  “大理寺來人了！大理寺來人了終於有人能給我的兒報仇了啊！”方秋明的爹孃哭哭滴滴的好不傷心，就好似犯人已經被抓獲擺在他們眼前了一樣。

  方遠慕眼巴巴的瞧著昨天還一起在他面前敬酒的兩個人今天便一次目光也不願投給他，心裡便有些不爽。私心裡卻又害怕萬一著方秋明真是陳樂殺得，那莫大人要鐵了心的包庇，自己是同著一起瞞天過海還是將自己的偶像繩之以法？

  陳樂卻沒他想的這麼多，阿膠一個小姑娘除了體質好了點基本上沒什麼武力，而眼前的這句屍體很明顯的一刀致命。方秋明直到最後眼睛裡還帶著揮之不去的驚恐，他的死怕是自己也有份。

  莫可舟簡單問過小方家的家丁婢女們有沒有見到兇手或者有疑點的，他們都說見過一個女人慌慌張張的逃走，還沒追出去就聽見少爺房裡伺候的丫鬟大喊大叫。

  陳樂沒等著莫可舟在這裡一一詢問，他在得到阿膠確實來過這裡並且及有可能真的是她殺人的情況下直接不著痕跡的拍拍莫可舟肩膀離開了。

  他知道，現下首要任務是找到阿膠，不管出於保護還是其他。

  阿膠能在哪裡呢？她還懷著七個月大的孩子，行動已是非常不便了。葉尋蹤！陳樂出了方家的門直奔大理寺而去，只要葉半凡出馬，阿膠的行蹤不成問題。

  葉半凡是和周秦在一起的，陳樂顧不上和周秦敘舊，實際上週秦也知道事情的嚴重性，三人迅速返回小方家門口，沿著家丁說過的方位一路找下去。

  從發現屍體到現在為止時間還過不了多久，以阿膠的狀態根本走不了多遠。所以她一定是在哪裡躲起來了。可這京城阿膠說不上多熟悉，她又能躲到哪裡去？

  “陳樂你先彆著急，阿膠雖然是個懷裡孕的女子，可她畢竟常做些家務活兒，體質自然要好上不少。”葉半凡拿著個類似於放大鏡一樣的東西在草叢和土地裡翻找著。陳樂不懂也不敢貿然打斷他，只在一旁吃了兩顆清心丸。

  “找到了，你看！”葉半凡指著兩滴血給陳樂看：“這是新鮮的血液，很有可能……”他的意有所指陳樂怎會不懂，他們是追著阿膠來到這裡的，這兩滴新鮮的血液對一個孕婦來說代表著什麼不言而喻。

  三人在一處破廟前停住了腳步，就是這裡了！陳樂往裡衝的腳步被葉半凡攔住：“小心！”

  陳樂點點頭：“周秦，一會兒你就在門口看著誰也不能進去！葉半凡，真到那個時候我可能需要你幫忙！”葉半凡也點點頭，真不知道這陳樂要瘋狂成什麼樣子。

  廟中貢的是個什麼羅漢一樣的神仙陳樂也不認識，他喊叫了兩聲阿膠的名字沒人應答後才想起來阿膠是不認識現在的自己的。他清清嗓子用方子的聲音叫她：“阿膠，你在這裡嗎？我是方子，在的話答應一聲好嗎？”

  “方子，我在這裡，你不是方子，你是誰？你們是誰？”阿膠躲在神像後面蒼白著臉色瑟瑟發抖。

  陳樂拿出那塊木牌給她看拽過她的手臂來把脈：“誰這個時候能來找你，現在能堅持到回家嗎？”陳樂把脈是把不出什麼病來的，他所學的東西只能大概看出來阿膠現在隨時都有暈過去的可能。

  可陳樂知道要是這個時候阿膠暈過去了，她的孩子是必定保不住了。

  “閣主，你都知道了？”

  “知道了，既然這是你的選擇我自然是相信你有你的道理。現在我只問你一句話，孩子很危險，你要生嗎？你也很有可能有危險，我不保證現在能找來大夫，也不保證我的能力能幫助你！

  周秦？周秦，去請這附近最好的大夫或者接生婆來，要快！”

  “不用了！”阿膠扒住陳樂的手用力抓緊：“閣主，不必了。你幫我好嗎？不要找別人了！”她額頭的汗珠低落在兩個人顫抖的手上，讓陳樂堅定了信心。

  “半凡，刀！”

  “你真要……”

  他還沒說完一把刀便遞到陳樂眼前，是影青。陳樂並沒有太大的驚訝，他接過刀子放在鋪在地上的一塊乾淨布上。

  “阿膠，準備好了嗎？跟著我的節奏一起用力！吸氣、一、二、三……”

  破廟裡阿膠淒厲的慘叫聲格外明顯，陳樂溫柔得聲線一直在安慰鼓勵她。

  莫可舟進來時被陳樂厲聲吼出去：“別進來，外面等著！”

  所以當破廟裡長達兩個多時辰的聲音停下來時，莫可舟才看見了雙手和衣袖上滿是鮮血的陳樂。孩子……是個死嬰，七個月的時長已經能看到他的長相和胳膊腿，陳樂就這麼端著那小小的一坨血肉給執著的阿膠看。

  不知道是傷心還是瞭然，阿膠終於昏了過去。

  這是陳樂第一次拜神，他把孩子埋在廟後的小土堆裡，跪在那羅漢像前。手上是血，是土，是什麼都不重要了，他想著願這尊神保佑吧，保佑那個孩子投個好胎。

  人為什麼會相信因果輪迴善有善果惡有惡報呢？說到底還是心有不甘卻又無能為力！

  羅漢像！陳樂想著，也不知他管不管投胎。他將頭抵在落滿灰塵的土地上，似乎這樣能把自己所有的情緒透過地面傳遞給那位神仙。

  他看著莫可舟，私心裡希望阿膠能逃過殺人的這一劫，卻十分清楚小方家不會善罷甘休。

  阿膠被他攔腰抱起，陳樂衣袖暗紅血跡斑斑卻不太明顯，阿膠很輕，陳樂抱著她心情卻很重。

  一個人渣方秋明，真的需要阿膠和孩子兩條性命去賠償嗎？

  老高媳婦是個會照顧人的，陳樂把阿膠，放在她這裡也放心。

  陳樂洗了很多遍手，裡裡外外換上了新的衣服。他已經不是大理寺的人了，處理事情要用江湖人的辦法。所以她沒有和莫可舟一起去大理寺，反倒是莫可舟死活不行跟著他去了小茶館。

  有些事情陳樂覺得作為大理寺寺卿的莫可舟知道是很不好的，例如……

  “胡現在，現在需要你把方秋明平時如何如何的作惡多端都講給你的聽客聽，還有他在睦洲做的事情，不過近幾天不要在提及杜娘娘了。還有，把阿膠的事蹟原原本本的講出去，不要提及人名和模樣。孩子沒救活，大人也沒救活！

  另外，你是個江湖說書的，千萬注意自己的身份，說話別捎帶管家，也別惹上管家人！”陳樂給他一個紙條，上面寫著方秋明在睦洲所做所為，卻隻字未提方秋明父母的的“光榮事蹟”。

  方秋明父母沒做壞事嗎？他們做的，做的不少。方秋明頂多是愛賭錢玩女人，可他的錢是從哪裡來的呢？方秋明的父親做為一方父母官只靠俸祿和方遠慕家給的那點補給根本不夠他們一家三口如此揮霍。

  所以睦洲百姓如此信任杜娘娘其實因為自身八卦和神話色彩的不多，更多的是自身本來就受到了壓迫，迫於無奈只能找同樣收到壓迫的“不普通”的英雄，來崇拜、來期望！

  “莫兄，其實我這算是擾亂你們辦案了吧？這下我明目張膽的做這些事兒全被你看見了，該逮捕我了吧！”

  “嗯，是我管教不嚴！”沒有理會莫可舟的死皮賴臉，陳樂繼續跟胡先生講！

  “還有一件事，回春堂白老闆你可知道？”

  胡先生瞧怪物一樣瞧陳樂，莫不是大婚之後把閣主婚傻了吧：“閣主，你忘了嗎？我是你從回春堂帶回來的？我能不知道白老闆嗎？白老闆為人和善，永遠是分病不分人。我爹就是他治好的，雖然後來我爹還是去世了，但我總要記得人家的恩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