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神仙與惡魔
陳樂聽著他的話冷笑,曾經他也以為這個為了治病救人把頭髮都剃光的大夫有多麼偉大。其實他所救治的每一個人都是他的發展物件,那些江湖人、那些官家人、那些家丁侍女的家人……其實小白和師傅口中的謝南北有太多相似之處,只是當時的自己先入為主的認定了他是個遊走四方的好大夫,從來沒有細細想過其中蹊蹺!
“那如果我要你做傷害他的事呢?”
“閣主?”
“算了,這幾天你閒暇之餘好好去查查你口中的這位好大夫,給你提個醒兒,他手下人很多,你查的時候小心點兒。也不必查的太細,心裡有了動搖便來找我,到時候我再一一告訴你其中原委,也好把你的任務給你。”
陳樂將胡先生手中的紙拿回來捻在指尖打了個響指,那紙便化作火焰紛飛,只消須臾盡數落在茶盞之中,連黑煙殘影都不曾見過。胡先生迫不及待把茶杯裡的水仰頭飲盡,行禮後轉身離去。
“影青,跟著他。小白手下的人他對付不了,別讓他受傷!”陳樂心裡明白,影青雖然不是時時刻刻守在他身邊,但畢竟是做暗衛的,無條件的信任主子是他最重要的特點。況且陳樂很放心,影青他所知道的,甚至要比麗娘知道的多。
陳樂身邊的人很多,他做事向來也不會刻意瞞著誰。有些事兒有些人不該知道,那他也會明確的問他:這事兒我認為你知道對你不好,所以你還是要選擇知道嗎?
正真能做出選擇的永遠只有自己!
對陳樂自己來說也一樣,有些路是自己選的,有些決定是形式逼著你做的,可還有些結果是形式逼著你自己選的!
“小白真的有問題?”莫可舟從見到小白,不,從第一次從周秦口中聽到白老闆、小白這些詞匯的時候就對這個覬覦陳樂的大夫沒什麼好感,即使他懷疑過小白的來歷和他多年在回春堂的行事風格以及會真心對待陳樂的原因,即使他也認為有些事過於巧合。可這些都隨著一次次試探的無果和陳樂三年前得離開被畫上了句號。
如今陳樂回來第一次提到小白,確實如此冷厲口吻,這讓能在自己大婚都縱然小白和悶酒的莫大人也難得的詫異。他從來都不對誰是奸細這樣的事情感到奇怪,因為任何人都只忠於自己!
他總也不認為小白會做傷害陳樂的事情,在他腦子裡小白是愛陳樂的,愛一個人是不容許他受哪怕一丁點兒傷害的。就算他莫可舟能想到小白不是個普普通通的大夫,就算能接受他有讓陳樂都忌憚的手下,可如今的陳樂能說出這樣的話來,就不只是隱瞞這麼簡單的問題了!
陳樂也是這才想起來莫可舟不知道小白的事兒呢,幽幽解釋道:“小白,就是謝南北!”
一個你眼中的神仙突然大聲告訴你他其實是惡魔,這感覺實在不好受。
莫可舟接受這件事沒用多長時間,可是要想到陳樂是多麼信任小白,就慌亂起來。
“其實,是我們疏忽了。所有人的接近都有可能是另有原因,但我們不能因為害怕這些人就停止於人親近!陳樂——”
“好了好了,莫兄!我都知道到的,沒事了。你也有個心裡準備別被他黑了,還有個事情你可能不知道。牡丹亭裡現在的頭牌,青煙,也就是當年王爺案裡面失蹤的青煙。我去找過她了,據她所說謝南北當年找到她威脅她辦了很多事。
當年我們沒有查清楚的王爺刺身已經其他種種,都是青煙所為。但在最後她找到機會逃出了皇宮,也逃出了謝南北的控制。目前沒什麼危險。”手指有節律的敲打在桌面上,莫可舟知道,他還在思考著其他事情。
“嗯,阿膠的事情你不用擔心。你只說方秋明,卻不提他父母犯惡,是怕用力過狠方家會護著他們吧!那天我們與方遠慕的對話中不難看出他們對方秋明其實已經是難以忍受。就連方遠慕的父親也早已動搖。
這些在京城屢次不顧律法的人,不管上面有多大的官、因為多大的人情罩著都不能姑息。這不是阿膠一個人一件事,這是一個國家絕不能容忍的腐惡根源!”
陳樂將眉頭驟怒的莫大人完完全全的放在眼裡,這樣正義凌然的他與被人熟知的冷漠全然不同,完全就是一個帶點兒中二的熱血青年。這也是陳樂為什麼單單就喜歡他原因,就算一個人看慣了殺戮和涼薄,他最終都還能記得那最開始的熱血和善良,這就是莫可舟。當然,長得好看也至關重要。
只需要一天的時間,以胡先生的宣傳能力只需要一天的時間方秋明的惡行已經在城裡沸沸揚揚的流傳的著。這些可怕的舌頭敲響著一戶戶人家的門,那些遲鈍的耳朵牽引著一個個憤然的舌頭。
陳樂如願在老高家隔壁的粥鋪聽到了自己想聽到的。
“方秋明終於是惹到個難纏的,被人家要了性命也活該。”一個看起來年級不大的女人嗑著瓜子憤憤然。她身旁做著個胖胖的老大娘,人老耳朵也背,卻還是抵擋不住想要了解八卦的心:“劉家媳婦兒,誰丟了性命?發生啥了?”
同桌的中年女人還沒開口說話呢,鄰桌喝粥的男子笑到:“老太太,他說壞人呢,壞人遭報應了,所以活該!安心吃粥吧!”老太太似乎聽懂了,砸吧砸吧嘴繼續吃粥。引得周圍人一陣鬨笑。
“話說起來這方秋明可真是惡人,你們聽說了嗎,他在睦洲那會兒就好欺男霸女,據說明裡暗裡害死不少人呢!這次據說是惹了個無依無靠的江湖女子,人家掏心掏肺的對他,連身子都有了那混蛋竟然就這麼跑了。
姑娘苦心的等啊等啊,等發現方秋明的狐狸尾巴時孩子都快八個月了。”
“啊?這麼可憐啊?這方秋明太不是東西了,那現在方秋明死了,姑娘肯定很傷心吧!”這是陳樂問他,因為他看那講故事的人低頭喝起粥來,聽到的幾個女人和男子都嘆起氣來。
那講故事的一看還有人搭腔,性質更濃起來,他將一碗粥盡數倒入喉中,大碗往桌上重重一擱:“小兄弟你一看就是個心善的,哪裡知道那女子傷心是傷心,可也就傷這一回了!”
陳樂繼續搭腔:“一回?那女子用情至深,單說孩子以後沒有爹爹他們孃兒倆的日子就不好過吧!”那模樣看上去馬上就要因為同情而落下淚來。
男子似乎心有不忍,想要起身安慰卻被那位氣度不凡的黑衣男人一個眼神瞪的不敢動作。只能言語上稍稍軟了些:“唉!你當方秋明怎麼死的——”他提熘著一雙眼睛四處看看沒有方家和大理寺的人才啞了些聲音道:“方秋明就是給那女人一刀了結了的。
據說女子趁亂逃跑身子不爽,大人小孩兒都沒了!”至此這故事算是完整了,可見胡先生手下無若將,茶館兒裡的故事換個地方講出來給這些成日裡忙活家裡活計的女人聽就變得人情多了。
陳樂給老太太結了帳,同著莫可舟兩人前往牡丹亭。
“莫兄,你其實都知道的對吧?”
“阿樂這個知道指的是什麼?”
陳樂瞧他故意裝傻也不說破,莫可舟一定是知道的。他一定知道這位粥鋪的大娘就是金飛和金宇的娘,二捕的人莫可舟是一個個挖來的。說白了二捕就是大理寺的精銳所在,莫可舟不可能允許金飛那樣的人有個老孃在自己都不知道。
當初其實金宇和金飛都是提過家裡老孃的,只是當時他們一心撲在抓姦細上誰也沒細想。這三年陳樂時不時會來粥鋪看看,算是照顧生意,也跟跟大娘說句閒話。
莫可舟知道陳樂對金飛沒什麼好感,但是金宇不一樣。他是陳樂所見到的第一個鳳叱人,金飛笑著跟他講很多事,金飛蹦著給莫可舟傳遞訊息,金飛甚至曾經就是無數個陳家家丁,他們像自己熟悉的人炫耀著陳府大公子的英勇兒公子的善良和老爺的睿智。
金宇也同那些陳家人一起命喪當晚,唐濤說,金宇很英勇的保衛陳家來著。
那麼莫可舟也能想到住在大娘粥鋪隔壁的老高,定然也和陳樂的這一點舊情有關係。老高雖然看上去就是個普通殺豬的,身上也確實沒幾兩功夫。但細細的去琢磨長時間的相處下很容易看出這是個內裡極度穩重的人,即使他長了張鬍子拉碴的臉。
陳樂總說老高頂著張飛的臉幹著諸葛亮的事兒,忠義膽識自是不必多說,能看到他妻子圓滿也是陳樂三年裡守護得一份寧靜。
他是平世裡的寧靜,清秋閣是必須擔起的責任,麗娘與豆豆是就他於危難掙扎,他們都是陳樂割捨不掉得守護。陳樂有時候就在想我,人活著的意義大概就是孑然一身來,帶著一腦子的牽掛走吧!
“老高看著倒也像個殺豬買肉的,順著金宇老孃的這條線想也不覺得奇怪。老高是你的人,平日他對大娘怎樣鄰里對門一打聽就知道了。豬肉鋪以前就是錢溯他們家世代的風箏鋪,自從錢溯出事後就空了好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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