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人鬼相殺 惡鬼相殘
陳樂的夜光石靠近椅子下面的石板,還是一樣的敲敲打打。上面的聲音他聽的不真切,下面傳上來的卻清晰入耳。陳樂收齊手指嘴角勾起笑容,忽的一腳著力在太妃椅上起了大約三四個人的高度落在頭朝下手持莫棄頂落在旁邊的一塊石板上。
那石板被突然的重力壓下去足有三五公分,陳樂卸完力迅速滾到石壁最邊上才穩住身形。
”轟隆隆”的巨響拖著太妃椅迅速往上升,到達頂點時又“碰”的一聲落灰原位。陳樂看清楚那是一個完整的足夠高的巨型石柱。陳了還沒來得及思考這其中的力量就被快速落下的太妃椅驚的後退好幾部。
莫可舟他們站在太妃椅上,影青臨著一個女人先落了地,然後是莫可舟、葉半凡拽著周秦!
“影青,這是怎麼回事?”青煙還是找過來了,這樣狹窄艱難的道路,漆黑一片單位道路她一個女人就這麼毫無畏懼的走過來了。而且影青還帶著她下了這裡,在陳樂心裡影青這樣愛憎分明的人沒把青煙活活打死已經算奇蹟,現在還能帶她下來,這根本就是奇蹟頭頂上冒了煙了。
影青一落地就把青煙滿臉嫌棄的扔在地上,還十分過分的拍了拍手。陳樂這麼一問他趕忙解釋:“閣主掉下來之後就沒了動靜,我們都很著急的在上面找機關闔口,根本沒注意到這個女人悄悄摸摸的也進來了。
多虧莫大人反應快,要不就被她用刀……然後一聲巨響我們都看見了太妃椅,莫大人發現了機關,然後大家一起下來了。沒想到這個女人在最後一刻竟然也跟著跳下來,他落在我身上死拽著我,為了能施展輕功我真只能這麼揪著她衣領。”
影青說話聲音小而速度快,短暫的安靜後陳樂面上露出一絲殘忍,他瞧著趴在地上瑟瑟發抖的青煙,一步步靠近她,然後蹲下。
“青煙,你想殺莫兄?”
陳樂自覺用盡了所有的耐力忍受著匍匐著喘息的青煙,青煙只覺得陳樂再不是那個溫柔笑著說自己聰明,問自己是否也是穿越過來的那個溫柔公子了。
可她從沒覺得自己是什麼公主小姐,從一開始她認清了自己棋子的身份。所以她青煙賤命一條,能在太子府、在王爺府、在牡丹亭活的好好的,靠的也只有她自己。
突然出現了一個給了她希望的陳樂,她的心也在萌動著想:啊,我也是穿越過來了啊!會不會我其實也沒那麼糟糕?會不會眼前的公子就是老天派來解救她的意中人?那一晚她也曾輾轉反側:啊,原來她青煙也一是一直有期望的啊!真好!
可是她的欣喜沒有撐過幾天便聽到陳樂大婚得訊息,她甚至親眼目睹陳樂與一個男人身著紅裳彎腰拜堂。她想要不顧一切去攪局的,可她看見了扮做白老闆的謝南北,看見了皇太后和皇貴妃。
接下來的每一天的每一個夢她都在陳樂大婚的現場攪的天翻地覆,可她終究是把陳樂越推越遠。
方才她本有一刀解決了莫可舟的機會,可她沒有成功。此刻陳樂就在她眼前,眼裡卻滿是厭惡。
青煙突然覺得自己是不是走路了?她這樣與青槐有什麼區別?是不是她的極端把原本可以朋友相稱的兩人變成了如今這個模樣?她沒能成為莫可舟那樣的摯愛,也沒能成為謝南北那樣的敵恨,就連影青這樣半親不舊的人也不是!
她是陳樂心中一個不值得平常相待,也不值得浪費一絲恨意的人。
青煙眼中的種種情緒沒人看見也沒人在乎,陳樂見她只抽泣的不說話就心裡更是煩躁。
“這裡是謝南北的地方,你不是被我殺就是被他殺!我可以送你上去——”陳樂還是有點兒後悔,她自己來的憑什麼費力把他送上去?這麼大的聲音再來一次更容易引起注意,煩躁:“你還是求求阿膠救你吧!”
陳樂轉身就要走,以青煙的能力只要想出去有一半機會能出去,要是出不去……隨命吧!
青煙也不知道此刻該怎麼做是對的,她所接受的琴棋書畫沒有告訴過她該怎麼才能留住一見傾心的人。她的太子和親爹曾經摸著她的長髮說如果愛上一個人就殺了他,這樣你就再也沒有軟肋。
她慌亂攀住陳樂的腿,還好,成功了!她甚至露出了笑容:“陳樂、陳樂!你聽我說,我知道謝南北他其實就是白老闆!你不知道吧,你還請他去了你們的大婚。我雖然不知道他要做什麼,但是你要小心。我、我、我不上去,你要殺就殺了我吧!死在你手裡也好!”
她話說玩的瞬間陳樂被她保住得腿和影青的劍同時動作,陳樂後退至莫可舟身旁,而影青的劍就這麼停留在青煙脖頸,白皙的皮膚掩蓋下血管裡流出殷紅血液。
“影青!”
“閣主,阿膠因她而死!”
“我知道,她自由她的報應,刻餘人會來處罰他,你別蹚渾水!青煙——”陳樂低頭垂眸:“你若再敢跟我們一步,我會趕在謝南北之前殺了你為阿膠報仇!”
不知道為什麼,陳樂不想把精力浪費在一青煙的口舌上。青煙早晚是個死,只不過刻餘人來之前死的更慘一點而已。
“那你現在動手吧,為阿膠報仇!”青煙鐵了心的不走,寧願死。
陳樂懶得理她,也罷,讓謝南北處理吧。都他媽不是什麼好鳥!挺好的心態被一個青煙搞得烏煙瘴氣,這大概就是出師不利了吧,太他娘不利了!
倒是影青在陳樂說過那一番話後就再沒靠近過青煙,走在隊伍的最前面忙著探路。有一個女人的最大缺點就是時不時能聽見尖銳刺耳的驚叫聲,本來就害怕的葉半凡被青煙一驚一乍弄的煩躁。
他手死死捏著周秦的手臂,沒好氣的扭頭,瞧見跟在後面的女人更是惡狠狠的道:“你他媽把嘴堵上行不行?叫魂兒呢?”
青煙梗了梗脖子愣是沒說出話來。
在這樣黑暗的地方,他們每個人手裡都有夜光石,而跟在最後的自己沒有。越往後走越窄的通天小道像極了一個古老的巷子,牆壁上雕刻了各種人間煉獄的慘狀。再往後走便不再是是人間,大概是講了從第一層到十八層地獄的種種折磨,畫面血腥暴力。由前面簡筆畫一般的畫風發展至速寫,最後立體填色……
從人殺人,再到鬼索命,隨後人鬼相殺惡鬼相殘,每一個好人,也每一個好著的人!
最後一幕便是滿地的屍塊兒血液像溢位畫面一樣逼真,一個眼珠、一隻殘臂、三根手指、一條小腸……
沉默心裡默默唸了一句:未成年人請在家長陪同下觀看。
他朝未成年人方向撇了一眼,未成年人盡心盡力的支撐著葉半凡軟提提的身體,眼睛中反射出的光似乎在告訴陳樂:這地方真有意思,我還蠻有興趣的!
再看靠著未成年的那位……那位不說也罷!
“莫兄,你說這是造這兒的人畫的,還是謝南北畫的?”陳樂頭不自覺得靠近莫可舟,小聲詢問。
莫可舟握著陳樂的手就沒送開過,他發現陳樂在看見壁畫開始就沒有了緊張害怕的情緒,可能是黑暗中有了讓人集中盡力的思想的目標,陳樂在面對血腥的畫面時只是搖了搖頭!
莫可舟心裡清楚,陳樂原也不是要問他什麼!出那位自土木師手下的門和太妃椅都透露出縹緲的聖潔高雅來,而眼下這些格格不入的血腥一眼就能看出不是一人所為。
“小心些!你離我近一分,我就安心一分!”陳樂淡笑,他莫兄這是還記著剛才的仇呢。
陳樂忍下心中翻騰起一陣陣噁心抬手按在壁畫那隻最立體,最反光的眼睛上。又是一陣轟隆隆的巨響,陳樂想不通謝南北還沒聽到動靜來的原因,大概可能也鬧肚子吧!
陳樂他們身後那面看起來平淡無奇的石牆竟從中間分裂出一個八卦的形狀越拉越遠。
“這哪位設計師啊,又是哥特試又是太極八卦的,中西大融合?融匯大貫通?”葉半凡咂舌。
“你、你也是……”
“哎呦我去,突然一個女的嚇死老子了。你是除了遊戲提醒之外唯一一個敢在老子耳朵邊兒上說話的了!”葉半凡脾氣不是不好,只是實在遇上點兒什麼難以置信的隊友時忍不住小小的侮辱對方一下。現在養成這個習慣,動不動就小小的侮辱對方一下。
反應過來後他才想起來青煙的身份:“對對對,我是你是他也是,美好社會美好自我!”陳樂在前面噗嗤笑出聲來,轉而若無其事的觀察眼前景象。
還是那種高大的油燈,還是那樣被打磨得光滑的石頭。唯一不同的是石頭的中間還是石頭。
是長塊兒空心的石頭,就像餵雞用的磨槽。石槽中全是黑色的土,一株株叫不出名字的草紮根其中,長出好看的顏色。
“別碰!”陳樂攔住青煙的手,這裡沒有其他人會碰肚臍眼想都知道有毒的花,也不知道青煙哪根神經抽抽了竟然敢伸手觸碰。關鍵她自己抽抽也就算了,陳樂怕的是她拿著花給別人“欣賞”,到時候大家一起抽抽就不好了。
這間大概原先是個小墓室,這樣的小墓室陳樂環顧了一下一共五間。每間都有兩個出口,一條直條條的小石子路把他們在花草之間連線起來。
第一間,黑色的泥土,好看的花草……
第二間,位於正東,整齊碼放著潮溼的木頭,上面長滿了毒菌……
第三間,位於南,各色的罐子將綠色濃水包圍的嚴絲合縫,一株株潔白透光的花自水而立……
第四間,位於正北,這裡面火紅纖細的花瓣似乎能把人的魂都勾走了,陳樂識得,這是罌粟……
第五間,位於正西,這裡面基本和第一間的情況一樣,又不一樣。其實不用多細心都能看出來這件墓室的土壤全是紅色的,稍微細心點的能發現深深淺淺埋在土壤中的一兩個手指腳趾……或者手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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