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原來你叫肖方方
這天晚上莫可舟睡的很沉,陳樂在他枕頭下多放了些安神香。月光下陳樂還是身著一身紅衣,招搖顯著的奔赴皇宮。
他身形如鬼魅,悄悄摸摸進皇宮已經是家常便飯,江太醫的房門已經關好,就連窗都鎖的緊實。
陳樂不敢敲門,在皇宮裡討事做的人都耳朵尖睡覺輕,他站在門外鼓搗了半天,門閂發微小的摩擦聲,房門開了!
陳樂輕手輕覺的關好門,轉身發現江太醫不僅絲毫未聞,還抱著枕頭流口水,唿嚕聲小而均勻,不知做了什麼夢嘴角還帶著笑——沒眼看!
陳樂上前踹他一腳,沒醒!再踹一腳,還是沒醒。再踹——
“肖方方,你動一下試試?”
陳樂的腳停在江太醫屁股上一寸的地方,芳芳?這是夢見自己夫人了?
管他夫人不夫人的,就是夢見師父了也不能停!陳樂好不猶豫得加大了力道,江太醫再床上滾了一圈後突然蹦起來穩準狠的揪住陳樂的耳朵又是扯又是擰,這起床氣有人他媽太大了吧!
“我靠,你這麼任性你家芳芳受得了?”
這一句話成功把陳樂的耳朵救下來,江太醫可能是這才發覺房間裡多出來這麼一個深更半夜闖人閨房的流氓,放開手後還惡寒的看了一眼陳樂半邊腦袋脖子都煮熟了的自己的成果。
“你來幹什麼?大半夜的發春呢?”
得,這位起床氣還沒過去呢!你看這氣性大的!
陳樂暗暗告訴自己不能和這個狀態的人計較,他深唿吸了兩下感覺耳朵邊的漲熱消去了一些,心平氣和的解釋。
“你說我來找你幹嘛?我他媽大半夜不睡覺被人擰著耳朵發春呢!”
陳樂第一次在江太醫臉上看見類似抱歉的神情,可他眼巴巴站那兒等了半天江太醫最後憋出一個“嗯”來,幽幽坐下給自己倒了杯茶。
給自己……嗯個頭啊嗯!
他喝的悠哉,陳樂彷彿一頭栽進了沉寂的泥潭裡,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但這能難道陳樂嗎?一個人只要臉皮夠厚,有什麼事不能解決的?
於是後臉皮本皮趁江太醫喝茶喝的痛快,一個快步躺在人家床上裝起死來!
江太醫:……
“你現在是躺著發春?要不要脫光了蓋上我被子?”
誰要蓋你被子?老不正經!
“也行!”小不正經胳膊遮著臉道。
“你到底來做什麼?胃疾又復發了?”江太醫轉身繼續喝茶。
陳樂一動他聲音傳出來:“說了我治不了,大羅神仙也救不了,抓緊時間想吃點兒啥吃點兒啥吧!”
“想吃人肉!”陳樂被他氣的不輕,然後又補了一句:“新鮮的人肉!”
江太醫楞了許久沒說話,而後低低的:-D起來。
陳樂生怕他被自己的人格魅力所折服深深愛上自己難以自拔,大叔級別的愛他都消受不來,更別說這位還是老大叔級別的。
他快速而乾脆:“你到底是什麼人?”
“老人!”
老個屁!陳樂繼續問:“你騙了皇太后,也騙了我!”
“你不是也騙了我嗎?扯平了!皇太后她給我的俸祿根本不夠我的本事,所以也扯平了!”乍一聽還挺像那麼回事。
像個屁!陳樂第一次遇到這麼難搞的,興致也上來了:“那你先喝著,我忙了一天挺累的,就,先,睡,了!”
然後他一翻身把江太醫的被子踢到一邊,把滿是口水的枕頭往被子裡一卷,就這麼四仰八叉的躺好就寢!
“對了——”陳樂含笑看他:“明天莫兄找我的話麻煩您這個老人跟他說我在您這兒!並且告訴他我在您床上滾了一宿,我怕他擔心!”
你是怕他打不死我吧!江太醫更加惡寒,這小流氓這不是個東西。
沉默了一陣後陳樂心裡也想,這老不正經真不是個東西。
反正陳樂睡得挺舒坦,江太醫這床還挺軟和。躺上就能睡著,連身都翻不了兩下。正睡得香呢,被人照屁股來了兩下,第三下像是生怕陳樂醒過來一樣補得挺著急。
“讓你說你又不說!讓你睡你又不睡!現在鬧什麼?”陳樂捂著屁股嘶吼。
江太醫也不看他,眼看床上因為陳樂挨著牆騰出一大塊兒,江太醫眼疾腿快,順勢就躺了上去。
他一個老頭對上一個年紀輕輕長得漂亮的娃娃,難道害怕吃虧嗎?
陳樂瞪他,江太醫伸直了腿:“我說我不睡了嗎?”
“你就是想踢我?”陳樂咬牙。
“對啊,不能吃虧!”陳樂再咬牙。
“你到底什麼人?”
“老年人!”陳樂再再咬牙。
“那你為什麼幫我?”
“我什麼時候幫你了?”陳樂……腮幫子疼。但是看起來江太醫不像撒謊。陳樂挑眉,有意思了!
“不是你跟皇太后告的密?你既然去了,怎麼還說話說一半呢?”
江太醫嗤笑:“想什麼呢小子?我去皇太后哪兒,是為了在太醫院混得好,跟你有什麼關係!”
“那為什麼不把我胃疾的事情說出去!”
“我有醫德!”
“你就是怕我毒死你!”
兩個人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陳樂聽見江太醫的聲音:“你沒發現你中毒了嗎?”
“沒有!”
“困嗎?”
“你是刻餘人嗎?”
……
“你是不是買了小閣樓,是不是替我師父寫過檢討?”江太醫沒出聲,陳樂感覺得到他的顫抖,然後聲音驀然哽咽:“師孃!”
“你……再說一遍?”
“師孃,我師傅他——”
“他跟你說的?嘴想爛了吧他?誰是你——”
“我師傅死了!”
良久的沉默後,陳樂似乎聽到了一聲嘆息,隱沒在一個轉身中難辨真假。
“你困了,睡吧!”他打了個響指,陳樂不明所以得睡過去,閉眼之前他還想著這世上沒什麼毒能夠放倒他陳樂。
莫可舟今日起的挺早,這幾天陳樂不能好好休息,他要看著廚子做些補身體的來。
沒想到眼還沒睜開,先發現懷裡空了?
陳樂又丟了!莫府裡一陣慌亂就連影青也被他揪出來四處尋找。
可影青所有手段的前提是陳樂活著,換句話說,人得能蹦能跳能伸手,陳樂現在睡得昏天暗地,就連莫可舟親自去了也沒用。
莫可舟還真就找到了皇宮裡,因為他有玉佩!
玉佩的另一半在莫可舟的要求下陳樂天天帶著,上面的活器轉得緩慢,仔細辨認找到陳樂不是問題。
真正的問題是陳樂竟然在江太醫房裡,更是問題的事太醫院的人說平常早起的江太醫從寅時開始就沒開過門,最是問題的事大清早的莫可舟踢開太醫院院使的房門時兩個人竟然躺在一張床上!
一個身段樣貌樣樣俱佳的年輕男子,與一個灰鬍子半百老頭躺在一張床上!
躺在,一、張、床、上!
“師父!醒醒醒醒!”上前叫人的是個太醫院的小夥計,皮相不算難看。他看到自己師父眼角掛著淚也不敢抬手去擦,更不知道師父床上躺著的這個人是怎麼回事,最不知道師父為什麼今日起這麼遲!
江太醫悠悠轉醒,睡個覺兩次被吵醒的滋味不好受。他昨夜腦子裡唿唿唿得吹著全是肖方方的風。
肖方方比他大了六歲,江蘇以前也是個穿越者,更簡單來說他是個幸運的穿越者。因為他遇到了肖方方。
從一開始肖方方就打著拉攏江蘇的主意,也許是垂涎江蘇的美色,他總喜歡跟這個人待在一起。
他們的父母都來自於兩個世界,所以他們可以在兩個世界中自由穿梭。
江蘇原不是這個世界的,他穿越到了類似於原始森林一樣的地方,他後來才知道肖方方當初是不顧別磁場撕裂的風險換來了那半年的時間。
後來想想他終於知道肖方方為什麼總是臉色慘白,為什麼總是隔一段時間就消失,為什麼身上總有股血腥味兒!
沒人敢那麼敢,肖方方原本可以拜託別人的。
後來經歷了種種,江蘇也如他的願終於成為了刻餘人的一員。肖方方盡心盡力的教他,江蘇也用盡全力的學。江蘇把肖方方當成最尊敬的老師,每天早上說句早安都得鞠個躬。
這樣的氣氛維持了半年,肖方方突然消失了。
一年!一年的時間裡江蘇找遍了各種地方,問過了無數的刻餘人,可就是沒有!
一年後肖方方突然滿身是血的出現在他面前,只叫了一聲他的名字,接著躺在床上昏迷了三年。
沒有病因,沒有理由,就這麼人事不省的躺了三年。
整整三年,一天不多一天不少。
肖方方醒來後對這幾年的情況閉口不提,江蘇幾次詢問也沒有結果。
但很快肖方方找到了轉移江蘇注意力的好方法,他表白了!
很突兀的,他當著所有人的面發誓會一輩子只要江蘇。
當時江蘇是什麼表情說了什麼話他自己也記不清了,反正到了現在這個年紀,江蘇只記得肖方方沒放棄過。
後來的時間兩個人都很忙,他們沒有父母長輩的壓力,更無謂世俗的眼光,可他們依舊沒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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