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主君啊
但謝南北說要請主君,我估計就在這幾天。誰也不知道他找主君到底還有沒有其他企圖,所以我們要提前做好準備。而且我擔心……”陳樂皺眉,莫可舟接著他的話往下說。
“怕岐桑參與進來?”陳樂點頭,莫可舟繼續:“岐桑是一定會參與的。南樂這塊地方原本就是他們的,雖然原先就算不得富庶,但卻勝在地理位置上。
大漠就算是兩個國家的分界線,越過大漠到對方領地打仗不容易,所以岐桑再怎麼侵犯出兵也不敢太放肆,因為很有可能他們派出去的人就再也回不來。
但你想想,如果南樂現在被鳳叱拿下了,那麼別的不說,將士們定然是要住紮這裡的。到時候經商的走貨的來的多了,大漠的規律被越來越多的人摸清。岐桑國的其他臨近城池必然也保不住,岐桑皇帝雖小,但是有其國舅幫著必然不會輕易放棄。
所以要拿下南樂,岐桑必定會參與。我們要對抗的不是那些被逼從兵的守城士兵,而是岐桑國精銳的十萬鐵騎。”
“十萬?所以謝南北早就料到了,他想漁翁得利?”陳樂有些吃驚,隨後又瞭然,謝南北雖然不治國,關於自身利益問題卻看得比誰都清楚。
“那兩國合作呢?”
莫可舟扒開他作亂的手,幫他穿衣服:“我也想過,但岐桑與鳳叱多年不和,加上近些年謝南北的不斷作梗,合作的可能性不大。南樂是塊好地方,但兩國皇帝都還小,只要我鳳叱不搶,岐桑便不會參與。”
可是他們能不搶嗎?不能,他們不能,但是鳳叱可以。
“你覺得影青怎麼樣?”棋下到哪一步大家都心知肚明,陳樂看著涼了的菜皺眉,肚子在這時發出應景的咕嚕聲。
莫可舟簡單收拾一下後叫小二上來把飯菜原樣換了新的上來,小二也納悶,那姑娘呢?肯定是還在床上沒起來,這少東家身體可以呀,把人折騰成這樣還能自己起來吃飯!
小二離開後陳樂掀開床帳出來,粥的清香勾引著味蕾,肚子叫的更兇。兩人對坐繼續聊,這話題比較沉重,也比較隱私,這樣吃著飯就隨口說出來,總叫人覺著輕鬆些。
“主君那樣神龍見首不見尾的人,他謝南北有什麼本事能請過來?”莫可舟看陳樂不吃牛肉,便把牛肉思成一小條一小條的擺好。
陳樂也不客氣,畢竟牛肉補力氣。他含煳道:“聽他語氣大概是沒見過主君的,所以更談不上什麼交情。所以要想把一個不熟不悉的陌生人弄到著荒漠裡來,我只能想到一個辦法——逼迫!
但是具體用誰作為人質我還不是很清楚,我估計會是定魂珠。只是……我從沒見過主君,怕是要露餡兒!”
莫可舟也吃驚,有些事根本說不通,他也不去深究,可話已經講到這裡,他跟著思路問下去:“你沒見過主君怎麼會有定魂珠的下落?定魂珠,真的是你師父跟你說的嗎?”
陳樂沒說話,莫可舟也沒繼續問,他知道陳樂想做什麼。
離開時兩人沒有依依不捨,陳樂只是換好了衣物做好裝扮獨自出了房門,外人看起來這位用完就丟的小老闆還真是不近人情。
姑娘期期艾艾的離開,小老闆在樓上低低瞧著。
陳樂中間進了另一家客棧換回了小桃模樣,回到謝府的時間正好。他算得準,謝府上下只知道小桃捧著糖人回來了,沒人把這當回事,全府沒幾個人敢追著小桃問話,這也是陳樂當初選擇小桃的原因。
床上的女人聞到瓷瓶裡散發出來的氣味幽幽醒來,眼前還是那個瘦弱的公子哥。
“公子,奴婢這是……”
陳樂拿出早就準備好的說辭:“我不過是叫你出去買些糖人,回來後就摔在地上,嚇壞我了。你中毒了,小桃,你怎麼會中這麼厲害的毒?可是惹了什麼人?”
小桃臉上跟一片驚駭,她哆嗦著起身:“奴婢中毒……奴婢怎麼會……”
“小桃?小桃,你先冷靜下來!放鬆,大口吸氣,對,慢慢唿氣……”陳樂第一次嘗試催眠,陳樂以前出去逛街時遇見過一個老熟人,他給了陳樂一本書。
他不是天生的好記憶,那些一目十行過目不忘的本事他沒有,所以他點著燈在房裡學了一個月,隨後發現自己實在不是那塊料,就把書本燒燬了乾淨,以絕後患。
今天到了拿出來用的時候,還在心裡練了許久。
小桃神色漸漸迷離,陳樂不敢耽誤時間,他開口沉穩:“你去給我買了糖人回來記得嗎?”
“奴婢……奴婢記得!”
“那你中了毒對嗎?”
“對的!”
“公子把你救醒了,你心裡感激他對不對?”
“對,感激公子!”
“好,你慢慢閉上眼睛,對,醒!”陳樂雙手一拍,小桃倏地睜開眼睛,她眼中的迷離漸漸消失,陳樂知道成了!
“小桃起是誰下的毒嗎?”
“奴婢不知道,真的……”她把頭埋在臂彎裡,淚珠滾落。陳樂急忙安慰他想不起來就不想了,即使這樣,小桃還是哭了好一會才穩定下來。
陳樂告訴他這毒毒性不大,但會暫時讓人昏迷,小桃能堅持回來已是不易。有的沒得安慰了一大堆,小桃才完全穩定下來,陳樂知道平常得小桃是不會這樣的,估計還是催眠技能不熟練的原因。
小桃這邊剛解決完,謝南北又匆匆回來,他身上沾了些酒味兒。陳樂很不喜歡,這酒陳樂是熟悉的,他與莫可舟每次喝酒都不挑牌子不挑甜辣,手邊有什麼算什麼。
恰巧,這酒他們也喝過,沾染莫可舟的味道時,陳樂還咯咯笑著覺出好聞來。
陳樂不理謝南北,他自己走進來坐下喝茶。
不知怎的陳樂突然生出來一絲揹著家長出去亂搞又害怕被發現的心思,還來之前他特意看了,身上沒有特別明顯的痕跡,至少能露出來的地方沒有。
謝南北沒注意到他的不安,房間裡燭光昏暗,希望南北手指抵在額頭上,一隻眼睛帶著黑罩,另一隻裡的光隨著燭火忽明忽暗。
“真想殺了你!”謝南北說!
陳樂不知道他又發什麼神經,繼續看書沒說話,是那本民間詭異錄,下冊。
“陳樂,在這裡不好嗎?”
“不好!”
謝南北嘆氣,怎麼不好呢?他起身離開了,陳樂用了簡食安然睡去。
第二天第三天,風雲客棧的店小二每天正午一過都能看見不同的美女來找莫可舟。說來也怪,除了第一次那小老闆推辭反抗,後來竟然還能看出他隱隱的期待。
那些女人估計誰請來的風月場所待久了的,完事就走,一點兒不留戀,好在人少東家也不留戀,一天一個的換著讓店小二羨慕不已。
這天又來了一個,看著比前些女人都清純不少。個子也高,頭髮也順,身上香氣也好聞不少,像個肅靜的女菩薩。
女菩薩按照“慣例”對店小二笑笑,直接上樓去敲莫可舟的門。門內傳出很小聲音來,或者根本沒有聲音。因為女菩薩敲門就像是做給人看的,手都沒放下就直接推開,進去後有隨手關上,連頭都沒回。
“今天來的早些!”莫可舟將桌上的筆墨收起,拉看椅子讓陳樂坐在自己身邊。
“到時候了,今天謝南北在我身上放了這個!”陳樂把一包迷魂香放在桌上,莫可舟臉色刷的暗下來。陳樂繼續說:“趁我睡覺讓小桃放的,如果我不拆開,大致就是這兩天容易嗜睡,沒別的症狀。
他請主君,卻要把我弄暈,我想我知道人質是誰了!”
提到小桃時莫可舟似乎抬了下眼,陳樂知道他這醋勁兒又上來了,小姑娘半夜往你懷裡放迷魂香什麼的,聽著就不正經。
但莫可舟不是不識大體的,他還是準確抓到陳樂沒表達出來的擔心:“他是覺得用你可以引主君出來,但事實是主君根本不知道有你的存在,所以他極大可能不會來。”
“不!”陳樂搖頭,他解釋道:“主君大概是知道我的。
我記得那天師父說過他曾想與主君借東西,但主君當時正忙就忘了。後來謝南北的父親死前也是主君與師父一起送的,主君隱退之後似乎也只有師父知道下落……
這種種都說明師父和主君關係是比較好的。師父既然知道主君在哪裡,還曾經勸說主君回來,他是用謝南北勸的吧?那麼有沒有可能我的名字也在他的印象中出現過。
根據得到的所以資訊來看,主君都不是個心狠之人,那謝南北只要合理利用,我想他是會來的。畢竟……師父已經死了。”
接下來陳樂又說了許多他的判斷以及想到的利用先有條件能做出的應對,他說的有板有眼,計劃也嚴絲合縫。莫可舟才勐然發現這麼多年來跟謝南北對弈的一直是陳樂,刻餘人也好他也罷其實只有陳樂是帶著所有決心去面對謝南北的。
他就坐在謝南北對面,一顆一顆的把棋子放在格點上,從一個隨意落子的少年成長為步步為營的棋者。
莫可舟在陳樂走後坐回陳樂坐過的位置,空氣中似乎還有那人的氣息,充斥著他的胸腔,又帶著冷汗和壓抑爭先恐後沾染淚水跑出來。
阿樂!
第二天謝南北沒有動靜,但陳樂沒再去客棧。又過了一天陳樂還沒去客棧,探子來訊息,謝南北加大了藥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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