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別院

3,444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陳樂這兩天都在昏睡,謝南北還算細心,到了飯店會把陳樂弄醒吃飯,吃完再迷暈過去。這次和以前用過的都不一樣,陳樂這樣百毒不侵的體質竟然也扛不住睡過去。

  偶爾醒過來他會想,是謝南北擔心自己死得太早所以好心把毒藥分量減輕然後多次服用了吧,迷藥分量一少,自然就變成了助眠的好藥。謝南北誤打誤撞竟然真的把人放倒了,陳樂一心想著謝南北會用什麼強大的毒藥,竟然連小小迷魂香都沒吃出來。

  真是對不起毒師父,又給您丟臉了。

  但謝南北拿過來的飯菜陳樂還是按時按量的吃,沒錯,謝南北已經不讓小桃送飯了。這說明他的計劃到了關鍵地步,一點錯也不能出,陳樂被他盯著也沒辦法不吃。日子就這麼悄咪咪的過去,陳樂終於胖了兩斤,也就兩斤。

  這是個不錯的勢頭,但陳樂知道,真這麼睡下去他會死得更慘。

  於是這次接過謝南北手中的粥,他虛弱道怎:“我多久沒見過太陽了啊?最近怎麼一直睡?要死了嗎?”

  床上半躺半坐的人迷迷煳煳說著不走心的話,像是在閒聊,甚至謝南北都覺得他現在是不是已經認不輕人了,不然怎麼會對自己這樣……平和!不是溫柔,因為陳樂能平和得對他,已是難能可求。

  然而他所求必然得不到結果,因為謝南北清楚的知道,自己和陳樂不是一條路上的人。他實在殺人,而陳樂是救人,救那些即將被自己殺的人。

  他聲音聽不出情緒,說出的話卻溫柔到極致,他說:“你不會死的,等我能穿越到醫學更發達的世界,你的病就會有救。陳樂,等我!”

  “你是為了我嗎?謝南北,你照照鏡子吧,你是為了羞辱所有刻餘人,是為了坐上主君的位置,是為了制裁。然後才是為了我,讓我,曾經你幫助過卻不和你一條心的人,看你完成我所唾棄的大業,最好讓我認同你對嗎?

  謝南北,大白天的我又沒給你下迷魂香,別做夢了。”

  謝南北突然狂笑起來,毫無徵兆的掐住陳樂脖頸,白皙脆弱的皮膚很快嫣紅一片,和謝南北的眼眶一樣。

  “是嗎?你說錯了呢!”謝南北勐的收了力道,手卻還停留在陳樂命脈上。待到陳樂唿吸逐漸平穩,臉上紅暈散去,他又加重力道,如此反覆。

  他玩的很開心,笑的也頑皮,像是一個得了好玩具的頑童。

  “你錯了,你是好人!”這種時候為什麼發好人卡?陳樂缺氧的大腦裡閃過這麼一句。

  謝南北繼續講:“我註定是要殺人的,所以我所做的壞事,你不可能認同。甚至於……我自己都不認同。

  但我騙這麼做,陳樂看著吧,看著壞人怎麼統治世界,看著壞人怎麼毀掉你們的家園!”

  他甩手在陳樂劇烈咳嗽聲中奪門而去。

  第二天陳樂在昏睡中感受到巨大搖晃,他勉強從混沌中抽出一絲清明來對付眼前的小桃。

  “公子醒醒吧,主子叫您去別院等著。”於是小桃也沒管陳樂是不收真的醒了,就這麼連拖帶拽的把他塞進馬車裡,顛簸搖晃使陳樂越來越清醒,不經感嘆,這姑娘手勁兒真大。

  “為什麼去別院?”

  “主子說府上不乾淨!”小桃大致以為是鬼神,陳樂卻清楚,謝南北這是懷疑了。更重要的,岐桑開始往南嶽塞人了,看來他們早就得到了訊息。

  鳳叱人就不該出現在這片土地上,岐桑防著怕著,一有風吹草動就不甘落後的跑來打探訊息。

  但訊息是怎麼露出去的呢?

  謝府不乾淨不是一兩天的事兒了吧?看來岐桑也不安生,本就打著要收腹南嶽的主意吧。那個人是誰呢?他抬眼往身邊看了看,小桃雖然身上諸多疑點,但能被謝南北重用,還明著暗著做出些有利於自己的事,不像是岐桑的人。

  有時候陳樂都懷疑小桃是莫可舟派來的,但稍加思索就知道小桃早早的就在謝府幹活,還帶著個本土弟弟,不可能是莫可舟的人。刨去小桃,那個管家看起來才是真的可疑,他對謝南北的關注似乎還沒有對陳樂高,每次他扮做小桃出門時那管家都要問兩句:公子怎麼樣啊?公子身體還好嗎?你怎麼不帶公子出去玩兒啊?

  這不對勁,難道管家才是岐桑人?

  謝府臥虎藏龍,卻能多年來保持微妙的平衡,難得!

  那謝南北所說的不乾淨,是怕岐桑人還是鳳叱人?或者是連陳樂都不知道的什麼人?

  要想的東西太多了,索性就不想。陳樂掀開來簾子隨意吸了口新鮮空氣,頭腦清醒的不像話,生理上卻還是混混沌沌疲累不堪。別院靠近大漠,更顯荒涼,也更加炎熱。

  烈日逐漸當頭,下了馬車就跟進蒸籠一樣的難受,只抬腿邁步就能身前身後的出汗。別院有些像小白在回春堂的住所,池塘大了些,雞呀狗呀也肥些。還有一隻橘貓,找了個陰涼處趴著裝死。

  陳樂沒瞧見謝南北,他邁進門裡一腳便聽見一陣笛聲,那聲音帶著蠱惑,不知道是針對什麼的。小桃轉身把門插上,她瘦弱的身軀被沉重的大門襯托的更加纖瘦。笛聲不知何時停下來,小桃轉身與陳樂眼神相遇,兩束目光相觸即分。

  陳樂很確定,小桃雖然不簡單,但是至少是向著自己的,或者小桃其實也可能和管家一樣是鳳叱安排在謝南北身邊的。畢竟是塊兒肥肉,盯著的狼不止一頭。

  小桃大概也是沒來過別院的,車伕把他們送過來沒說一句話就消失了,陳樂知道那車伕是面具人的一個。

  看來是到時候來,他也很期待見到這個主君。放在嗎車上只需一眼,他就知道莫可舟在跟著他們,與此同時謝南北的人在暗地看著他。這可真是熱鬧,陳樂並沒有體會到緊張,甚至生出一絲激動來,就像等待演唱會開場的那種激動。

  主角一直沒出場,嘉賓也沒到,陳樂和小桃主僕二人賞荷賞到歲月靜好時,身後傳來長劍破風而來的聲音。

  那劍極快,卻是衝著小桃來的。就是陳樂回過神來也只來得及把小桃推開,自己側身堪堪在劍刃沾上些許血液時保住了一條命。他伸手摸摸脖頸上的一道血線,沒有傷及要害。陳樂冷冷瞧著左手持劍的謝南北, 他剛才是真的想殺小桃,絲毫看不出做戲的成分。

  “多此一舉,讓開!”謝南北眼裡全是憤怒,劍指陳樂。

  “清早沒吃飯,讓不動!”又是這個笑容,帶著千萬嘲諷和漫不經心,好像謝南北是他無聊生活裡的一個小小遊戲,贏了就贏了輸了就輸了,無傷大雅。

  謝南北那一刻是真的想要衝到陳樂跟前把這張又愛又恨的臉劃爛,他真這麼做了,陳樂也本能的奮起反抗。軟劍脫身而出,在主人靈巧躲過致命一擊時適時滑落在陳樂手中,陳樂也沒想到自己臥床這麼久竟然還有能力與謝南北抗衡。

  顯然是沾了謝南北沒有使用銅臂的光,陳樂稍佔上風。但很快謝南北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因為他只想傷臉,陳樂卻是真的要殺人。那軟劍處處所逼皆是命門,只要稍有不慎就會命喪於此。在陳樂又一次直刺胸口時他抬起左手的劍精準擋住,軟劍在兩股相沖的力道下彎曲成近乎半圓的弧度,卻仍舊沒有斷裂的跡象。

  陳樂知道自己的體力根本不能與謝南北拼耐力,沒有絲毫猶豫的後退數步避開謝南北伸出的銅臂。這時陳樂才發現不知何時小桃已經拿出笛子開始吹奏,是剛才的曲子。可方才小桃是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的,怎麼做到的?

  此刻腦海裡突然想起彭夢露以前也能用嘴巴吹奏曲子,還能模仿各種聲音,陳樂豁然開朗。他抽出空來看向小桃,正好對上小桃熟悉的眼神,那是無數次和彭夢露逃課時的眼神,這種眼神領悟他陳樂絕對不會理解錯。

  “小心,蠢貨!”謝南北銅臂上伸出的利刃劃破陳樂面龐,一道溫熱留下溼滑的觸感。笛聲短暫的停止後又繼續吹奏,陳樂不敢再分心。

  “打架的時候分心可不行呀哥哥。”轉而他又對上彭夢露,手下卻沒有絲毫錯漏:“你八歲入府,我竟不知你還會吹笛子?”

  彭夢露沒理他,實在是騰不開嘴,這曲子不能亂不能聽,本就是靠著音律擾亂心神殺人的,如果吹奏者都不能精神集中,更別說其他人。彭夢露大膽的閉上眼睛,身後是熱風,身前是打鬥,是陳樂在自保,在保護她。這時彭夢露和陳樂都在想,多年前五大家族的老輩們是不是也是這樣命懸一線打敗百盼煙的。

  這種感覺太強烈,以至於陳樂能跟謝南北打個平手。要是來大漠之前,就是謝南北讓陳樂一條腿陳樂都打不過,這一切還要歸功於李風給的一本書。那是專門針對各種軟劍的簡譜,陳樂畢竟跟著師傅學習的時間月遠遠不夠,李風便偷了家裡的軟劍譜子給他學。到底是專業劍術之家,東西絕對的質量保證,陳樂進步的很快。

  這幾天雖然腦子裡昏昏沉沉,一有時間就琢磨那劍譜,腦子裡把那些招式練過一遍又一遍。現在看來,果然是有些效用。他知道,謝南北也沒真拿出十成本事對他,有個人陪自己免費練劍還是很好的。

  他越用越覺得熟練,甚至有點兒師父說的人劍合一的意思。可正當他得意時,謝南北似乎看出了他的意圖,也可能是彭夢露的音律起到了作用,謝南北的動作稍微露出一絲急切。這是個假漏洞,陳樂卻義無反顧的撲上去,他知道,場外嘉賓要到了,因為聞到了喜歡的味道。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