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局勢
皇帝!難不成正如爺爺猜測那樣,皇帝和謝南北曾經真的有什麼五大家族不知道的秘密嗎?皇帝有什麼把柄被謝南北抓住了呢?換句話說,他已經是一國之君,一個罪女之子口裡說出來的話,究竟是什麼才能讓他為之忌憚呢?
父親的記錄只寫到圍剿誅殺百盼煙之後五大家族被封賞就結束了。不是戛然而止,記錄的最後父親還認真的寫了一行字:殺人兇手伏案,誅心罪惡滔天!
想必父親的目的就只是記錄百盼煙這一案,目的達成,記錄本封了皮訂成冊。最後這一句陳樂一直以為殺人的是百盼煙,罪惡滔天的是謝客!
如果真的大膽一些想,另一本爺爺記錄的各個家族的當家人一個個相繼死亡出事,當真是謝南北的手筆嗎?他一個真的可以做的誅殺掉那麼多身懷絕技的大人物嗎?身經百戰大將軍、暗器唐門大少、詭異莫測彭女、刀刀致命莫公子?
如果這些人他都能夠殺掉還不留任何讓人懷疑的證據,那麼當時的太子——為什麼他要留下?如果他連當今王爺都能一舉殺掉,那麼皇帝他真的找不到機會嗎?
陳樂在想,也許父親的記錄最後一句重點根本不在罪惡滔天上。
誅心二字或許才是他真正遺憾的,而滔天——會不會是指權利?
父親心中是有正義的,但他卻不是個愚笨跟人硬碰硬的人,要想保住全家而不讓正義就這麼被湮滅,寫下這麼一行字很符合他的做派。
這些讓人背後發涼的事情陳樂終於還是沒機會繼續想下去——皇帝召見!
陳樂漸漸習慣了跟在莫可舟身邊,默默站在角落裡聽他沉著嗓音匯報案情或者氣勢問話!這個時候他就有足夠的時間細細觀察每個人的表情動態,等到日後一旦有用他就能從腦子裡調出來以共分析。
可能是心裡有了些猜測,陳樂看皇帝也不再覺得他和藹,也漸漸把那些忽視了的細節慢慢放大起來。他聲音依舊嘶啞,據說因為王爺的事情皇上已經五天沒上朝了!
他問莫可舟:“這案子你們的進度怎麼樣?”
“目前來看相爺太子也參與其中!”莫可舟微俯上身一字一句回答。皇上似乎沒有絲毫的意外,他大概是也知道這朝中你與我的磕磕絆絆我與你的明爭暗鬥。
“他們?你認為兇手是他們?朕告訴你,相爺與王爺鬥了許久。兩個人各有各的特點,他們若是不爭了,朕的鳳叱也就算完了!相爺他分的清楚,朕給他與王爺爭風的權利,卻絕不會讓他又傷害王爺的能力。”
陳樂終於明白唐楓的可貴。對於皇上,唐楓也好王爺也罷,都是皇帝手中的秤砣。無論他們怎麼爭鬥,皇帝只需要制衡就可以。與其說唐楓不會殺王爺,還不如說是唐楓明白,皇上不會讓他殺掉王爺。
陳樂再次聽見皇上似笑非笑:“太子也沒這個能力,他也就是給王爺下個毒,在王爺府安插個人。你們跟我說青槐?青槐是我的人!”
這到底是個什麼樣的狐狸呀?青槐是皇上的人,那麼他下毒是皇上的意思?那他把太子供出來是什麼意思?皇上想要大理寺查到太子府頭上?兒子終歸是玩不過老子!
見莫可舟微微抬頭,皇帝拿起一個葡萄就那麼扔在嘴裡,也不吐皮,就這麼嚥下去之後,陳樂才又聽見他的聲音:“知道嗎?葡萄皮是澀的,只有這苦澀和甘甜結合在一起才是正真的葡萄。用人也是,太正直的不用,太奸佞不用。太子需要捶打,相爺的確能教給他不少。
他給王爺下的毒被青槐換掉了,那是補藥。
這件事情我們都沒有時間,莫可舟你儘快破案!今天開始京城裡會流言紛飛,各大家子弟嘴裡朕不能一直封著,王爺府的異變整個鳳叱都會猜測,朕要你查出害死他的毒。三天後王爺必須下葬,真相必須大白,你也必須給朕一個結果。
其他什麼與毒無關的,你別管,朕只要結果。”
這話越說越明顯,就差沒搬著莫可舟腦袋說:我弟弟身後的刺青你別管,你只需要告訴我他怎麼死的就行,找出一個兇手伏案就行。
嗯,可以說王爺身後的刺青就是寫給皇上看的了!效果非常之好,皇上的悲傷症治好了,有力氣管理朝政了,開始給大大理寺施壓了。不會有人站在皇帝面前不要命的問一句:“為什麼?他威脅你什麼了?”
三天,他們只有三天時間。這三天陳樂真實體會到了什麼叫不眠不休。他跟著莫可舟動跑西奔,眼看著莫可舟眼窩都陷下去了也沒什麼辦法。就連剛剛入住陳府的刻餘人也一整天一整天的見不到自己徒弟。他懷疑自己是不是住到莫府好一點!
太子府也去了,青槐也再次審問過了,青煙還是找不到蹤跡。派出去的大理寺人員也都收回來了。坊間傳言滿天亂飛,基本京城每個人都知道王爺是個多麼仁厚的人。王爺的死加上前幾天的戒嚴,人人口中一套道理,把太子噴了個遍。
太子的確是派了青槐下毒,不過青槐確實不是皇上的人。
太子不知道皇上找過青槐的事情,也不知道青槐為什麼寧犯欺君也要追隨他。這毒確實是每天都在下,根本不是什麼補藥。耳王爺的致命死因也是因為青槐,葉半凡過來找陳樂敬酒時,青槐下手了。
她把平常的藥量加大到一個月的量,連敬三杯後,王爺開始有了輕微的流鼻血的徵兆。趁著還沒人發現,他把杯裡剩下的毒酒自己喝完,倒上新酒,然後繼續給王爺添酒。有毒的酒杯被她緊握在衣袖裡等著王爺病發死去。
陳樂不知道青槐為什麼在當天晚上非要刺殺葉半凡,是怕葉半凡把矛頭指向自己嗎?為什麼她此刻把所有的罪行都攔在自己身上。而葉半凡和周秦的再次出現解決了這個問題。
據葉半凡瞭解,青槐在王府多年,對王爺有無感恩之情他並不知曉,管家的兒子劉枋倒是挺得她歡心。
葉半凡和王爺有些時候看見兩人站在一起,還在想哪天把他們婚事操辦了。現在她自己的事情已經暴露,大概是想要早些定罪怕見到劉枋吧!
葉半凡現在處於一個隨時都會殺掉青槐的暴怒狀態,他心裡清楚,如果青槐被交到皇上手裡,自己手刃仇人的機會更是沒有了。他需要莫可舟交給皇帝的是一具屍體,一具由自己親手殺死的屍體。他不願牽連他人,無論是同類陳樂還是好友看重的莫可舟。他會等到事情全部水落石出,然後悄悄殺死她,然後離開。有幸的話做回江湖上的葉尋蹤,如若不行搭上這一條命,就當還了王爺這些年的恩情。
陳樂派了周秦好好看著他別幹傻事,這些事情陳樂會想辦法。陳樂是這麼吩咐的,周秦就這麼寸步不離的跟著。雖然小孩兒說話不利,辦事兒卻極為認真,還真沒讓葉半凡找出什麼空隙來。
三天時間過得很快,即使陳樂和莫可舟不甘心想要仔細找找關於刺青的事情,兩本記錄陳樂已經翻出花兒來了也沒什麼用。其他的很多事情唐濤一直都在很仔細的做。
這些事情只要問問就可以找到答案,答案是真是假也沒那麼重要。皇帝到底會不會處理怎麼處理都不重要,王爺已經死了,沒有人追問死因和後果。唯一有資格的給大理寺施壓下的命令是快,而不是確!
他是皇帝,葉半凡、南松,或者還有更多人,他們或許都有心思尋求真相,卻沒人敢多說一個字。人人心裡都清楚,王爺的死因對皇帝是個刺激,他們心裡更清楚,他們的皇帝不是看上去這麼和藹善良。
案子就這麼草率的結了,王爺的屍體非常體面的入葬。太子通敵岐桑事情皇帝隻字未提,除了莫可舟陳樂,知情的人都已死了!太子依舊像從前一樣上朝下朝,只是再不去唐府,也不見唐府的小公子們去找“太子表哥”玩耍!
坊間百姓在也聽不見太子殿下爭著搶著要當儲君的訊息了,因為王爺死後不久,
皇上當朝宣召立太子為儲君,沒有人知道太子當時的心情。太子是不是真的收斂,皇帝到底是什麼用意都不重要了。陳樂清楚的知道,沒了王爺這個領頭羊,朝中的勢力都會一邊倒。皇上沒了制衡的利器,所以他把主意打在莫可舟身上。
皇帝是不會讓唐楓知道太子通敵這件事的,所以他就不知道!相國縱橫朝堂多年,這點兒事兒看不看得出來不說,皇上知不知道他心裡怎麼想也不多說,總歸唐楓對所有人的態度都不變,唯獨太子!
他一樣的不喜歡唐濤,一樣的看不起很多人,依舊跟所有人表示自己扶持太子,卻再沒人見過他和太子說過一句話。想必是真的失望吧,曾經有多麼信誓旦旦的堅信,如今就多麼痛苦。他痛苦的是不是太子通敵,而是太子根本分不清局勢。
皇帝如今立太子為儲君,明面上看是看重,實際上這是一種提醒。你現在是儲君,不是太子,這江山今後是你的不是我的,站在這個位置上每天回想一下你曾經做過的事情。這儲君可以定,也可以退。今後你不再被你的父皇保護,你要獨自坐好這儲君的位置,獨自面對即將到來的明槍暗箭,稍有不慎,跌入黃泉的就是你。這就是儲君。
太子畢竟是唐楓的外甥,個人喜好固然重要,可是性命於財權更加誘人。儲君如果真的和相國比拼起來,最受傷害的其實皇宮裡的貴妃娘娘。至於太子什麼時候用什麼樣的方式找自家舅舅說明白,那只是時間問題。
太子也好儲君也好,手裡其實都沒什麼大權。太子手握重權是大忌,歷代皇帝都害怕奪位發生。現在相國和儲君聯手,皇上就需要一個制衡他們的人。為人君者,最重要的就是不能讓朝堂上“太平”。
莫可舟被皇帝召見入宮的那個夜晚,皇帝與他徹夜長談。陳樂就在外面等著,他知道莫可舟不願意捲入紛爭,也害怕他與皇帝發生衝突,一屆朝臣,哪怕再得歡喜也終究是外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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