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的確是一個相國考慮問題的思維。

  但這絕對不是要破獲一個案件或評論他人價值的方式。如果一個人不能為你所有，你要思考的問題是自己為什麼找不到他的價值而不是堂而皇之的告知所有人他沒價值！

  你發現不了的東西，難保那一天在別人手中發光發亮！

  別人？青煙怎麼久不見蹤影，一個小姑娘家怎麼能躲過大理寺的追蹤好幾天？

  青煙自小和姐姐一起長大，如果她不受命於太子，那麼是誰指使她做了什麼呢？還是說其實太子對相爺有異心？如果真是這樣青煙極有可能在太子府躲避，太子既然願意幫助她得罪大理寺，或者說隱瞞皇帝，就說明太子與青煙的秘密絕對不止下毒這麼簡單。如非此，為什麼青槐不被保護？

  給青煙下達了什麼樣的指令，不能讓姐姐知道，也不能讓相國知道呢？

  “丞相大人，那青槐下毒謀害王爺的事情，您也知道？或者這是你指使的？”莫可舟顯然是也想的這一問題！陳樂更加仔細的觀察這老虎身上每一根善變的毛須！

  相國似乎絲毫不害怕虎頭上的龍，也似乎早就摸清了這龍的脾性。他總是在笑，卻與也總在笑的陳樂不一樣。那是種滲透到人骨子裡的冰冷沉重：“皇子啊！他是皇子，就必須學會在膿血做的湯湯水水裡沐浴！或許別人覺得噁心，可這是他該受的！”

  “知道什麼是膿水嗎？就是你身體裡壞掉的東西。那些廢棄的、反道的、腐爛的血肉，就算疼也得割掉！王爺是塊兒好肉，可這肉終究是餵給敵人的，你說留著他幹嘛？”

  “你怎麼就知道王爺不會轉意？太子就是對的人？”莫可舟聽他講述這些事，哪還能不明白！

  相爺像是有些可惜：“是啊，沒人知道他會不會轉意，所以才要除掉他！太子可能不是對的人，但他是本相認定的人。他叫本相一聲舅舅，他有膽識有智謀、心狠有手段，他做儲君不好嗎？”

  “王爺死了，世人都道王爺一生看得透徹，活的瀟灑。可你看看他，還不是擺不脫這皇權爭鬥。既然你身份已然，就別再幻想註定不屬於自己的東西！”他似乎意有所指，陳樂注意到他看向唐濤的視線在唐濤發現之前收回去立馬變得凌厲！

  “什麼樣的身份就做什麼的事情，這話是你父親說給我的。你真是半分不如他！”

  唐濤就是一塊兒石頭，一塊兒任憑自己周圍長滿野草的石頭，只有他自己還記得，他是石頭。石頭聽老虎提起自己父親也不曾動過一下，他連眼皮都沒抬，就那樣定定的站著！

  唐楓也拿他這個樣子沒辦法，滿眼的失望毫不掩飾。他甩甩袖子背過身去，這動作大有送客之意，莫可舟卻並不動身。“相爺眼中這虎狼爭奪，不知可包括與外國連通一氣？”

  “通敵？莫大人，我貴為一國之相，雖然謀利取私卻也分得清楚敵我。你說我通敵？我說過這些腐肉得割，但是得自己割！另一個人拿著明晃晃的刀子對著你，你怎麼知道他實在割你的腐肉還是要害？你們這些年輕人只知道一腔熱血，你們拿著俸祿才知道鳳叱人通敵是種恥辱，可你們從來不去想原因！

  相國我會老，皇帝也會更替，但鳳叱得有人扶著！”

  陳樂想著，要是一個人大半輩子都在權衡國家山水、利弊得失，多少次扶著搖搖欲墜的鳳叱往前走，想必他會把守護鳳叱當做使命吧！他樂於看見鳳叱人才的爭鬥，卻忍受不了敵國的興風作浪！

  “那太子呢？太子私通岐桑，您是知道還是——”

  “太子，”唐楓打斷莫可舟的話，語氣中的篤比說唐濤無用時更甚：“是我看著他長大的！我教他習武、教他暗器、教他治國用人，就連他高傲的性子都是我可以培養的。他絕不會通敵，岐桑？他不會的！也不敢！”

  唐楓當然相信自己自己悉心教導的孩子，這不僅是他的心血，也是他的活路。滿朝文武太子支援著不多，但自己就這麼認定了，把一切賭在他身上。太子縱然任性了些，但他絕不會通敵，也沒那個膽子。

  唐楓話說明白，想要問莫可舟到底發現了什麼讓大理寺懷疑太子通敵，這下輪到莫可舟笑意淺淺推辭案件細節不便多說。唐楓吃了個小輩的閉門羹心氣不順，揮揮手讓唐濤領著人出去了！

  太子唯一的支援著不知道他與岐桑的勾當，難道姝妤在撒謊？或者太子不像表面上那樣心思人盡皆知！看來如今最重要的一個是青煙，另一個是太子！

  “莫兄，我一直有一事不明白？”

  “嗯？”

  “目前基本上可以確定青煙是太子的人，如果兇手真的是太子——王爺身上的零零一和字怎麼解釋？這話明顯就是說給誰聽的？他們一定是制定好計劃後才給王爺刺青的，這個葉半凡說的話基本可以推斷。

  那麼他們的目的就是檢視屍體的李風、負責案件的你我、最後得知所有情況的皇上。如果他們足夠神通廣大，那南松將軍也算其中一個。”

  這個案件如果只是下毒，無論是幾種毒要查出來都不是難事。太子謀害王爺已經是事實，最後無論那致命的藥是不是他做的，他這太子之位怕是做不穩了。

  只是很明顯太子與相爺並不是一條心，連看著他長大的舅舅都斷言太子不敢通敵，可這心思透明的連黎明百姓都清清楚楚的太子，他就偏偏通敵了，通的還是鳳叱的宿敵——岐桑！同也就算了，還被人騙了，騙也就算了偏偏還東窗事發被查出來了！

  太子通敵往上查是姝妤，姝妤的老大是謝南北。可目前誰也不知道這古怪的刺身是從何而來，又帶著什麼目的！

  各個王公貴族的閉門不出，已經給街上的老百姓造成了恐慌。因為沒有人起頭議論一下這些事，可是每個人心裡都有一個猜測。在得不到溝通的情況下，這些細小的猜測就會變成巨大的恐懼，紮根在心底。

  本該歡喜熱鬧的大街上此刻卻連個小商小販都沒有，行人也少的可憐。冷不丁看見大理寺眾人都躲的遠遠兒的。莫可舟瞧著這滿城慌亂的架勢，想必皇帝現在正想著怎麼改口叫自己早些破案呢！

  他也覺得這案子看似已經破了，他們遲遲不去太子府就是想要等著把這刺青的真相搞清楚以免打草驚蛇。可這草該打的不該打的都打了，蛇卻連尾巴是什麼顏色的都不知道。

  他沉思片刻，腦子裡把陳樂列出來的人都琢磨了一遍：“從目的來說，李風最不可能，如果你不說，他甚至會以為這是胎記。南松將軍見到這刺青也只是多疑卻並無其他反應，這樣兇手的目的就只有你和皇帝！”

  他的聲音壓低了些：“假若這事也是謝南北乾的，針對你的可能性很大！但是隻要仔細一點想，你看到這刺青除了驚訝以外不會有其他想法。作為一個教頭，你能做到就是儘量查，查不出來大禍臨頭臨的也是我的頭！王爺出事後這幾天謝南北都很安靜，說明他目的暫時達到了！”

  莫可舟的分析讓陳樂心裡更重了些，謝南北很聰明。翠峰林之後他再也沒出現過，如果不是正好小白出現，自己就算死在那底下屍體爛了不被人發現也是可能的！所以他用什麼事情威脅了爺爺，至今爺爺的安全依舊是陳樂心裡的一個坎兒！

  陳樂逐漸清楚這次的事情可能真的不是衝著自己來的，但大半是謝南北做的。難道他不僅要做實驗搞亂兩個世界，還想要當參與政權當皇帝？謝南北的局太大了，從來到這裡那一天自己就不斷被他利用，他這局——到底怎樣才算贏？

  “他不會是衝你來的吧？謝南北，他想要你被皇上怪罪！”

  “在常人看來王爺就是被毒死的，這刺青可能根本就沒什麼意義，我只要查到太子頭上，皇上怪罪的就不會是我。”

  這樣的話，謝南北的目的就只有那位，可這樣依舊是很多事情說不通。謝南北乾的很多事情就像塊兒一塊兒的拼圖，他怎麼也連不起來。

  眼下他們唯一剩下的目標就是皇上，現在想起來陳樂才能理解皇帝那些“悲傷”的後面隱藏的異樣。

  明明王爺死的當天皇上表現出來的喪失親人的痛苦不像作假，可為什麼在得知王爺背後的刺青時會有一瞬間的怔楞？如果那句“別害怕哦”是警告，皇帝當時一定是想起了什麼才連讓莫可舟說完的機會都沒給就擺擺手停下了稟報！

  謝南北在警告皇帝什麼呢？爺爺曾經說過，當時參與圍剿百盼煙的人現如今除了父親不知所蹤，就只有當時的太子如今的皇帝還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