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爾爾,做得真好
“夏夏,我怎麼可能不管你。”
慕瑾舉著槍的手一直在發抖。
慕安夏看見,這個從來溫潤從容的男人,此刻竟然流下了淚水。
一聲“夏夏”,讓慕安夏想起了兩年前的那一夜。
那天晚上,他中了藥。
他抱著她,一聲聲的喊著“夏夏,我的夏夏。”
那曾經是她這輩子最為幸福的時刻。
不過現在……她的心已經有了新的歸屬。
“不要管我了……”
“舅舅,晚柒,小叔叔……”
“我,我不想拖累你們……”
“你們要做什麼,就做吧,別管我。”
虛弱的慕安夏咬著牙,一字一句的,努力的說出足以讓所有人都聽清的話。
陸晚柒淚如雨下。
“安夏,不能,不能這樣……”
陸念深眼眸赤紅,冷冽肅殺。
“說吧,你到底想要做什麼。”
他相信江暮寒今天不惜搭上自己上演這麼一出,絕對不僅僅只是為了看他們痛苦這麼簡單。
“很簡單,”江暮寒勾了勾唇角,最終不疾不徐的說出了自己的要求,“我們三個人手裡各有一把槍,其中只有一把槍裡有子彈。我們同時開槍,看看幸運之神會眷顧哪一方。”
陸念深神色沉冷∶“槍是你準備的,誰的槍裡有子彈,你恐怕清楚得很。”
江暮寒挑眉∶“陸念深你未免也太小看我了。既然要玩,那當然得守規矩。
我是看在你們現在在我地盤的份上,才讓你們兩個人對我一個人,你們的贏面已經比我要大得多了,還有什麼不滿足的。”
陸晚柒感覺自己身體的越來越熱,腦子也逐漸有些昏昏沉沉起來。
她已經猜到這可能與江暮寒強行讓自己吃的藥物有關。
但現在這種關鍵時刻她不能表現出來,不能讓陸念深察覺。
陸晚柒握緊了手裡的槍,抬起溼漉漉的翡色眸子看向江暮寒∶“我不信你。”
江暮寒這人心機深沉,陰冷狡詐。
他現在搞這麼個遊戲出來,誰知道到底有什麼目的。
江暮寒像是早知道陸晚柒會這麼說,嘴角笑意越發深了。
“爾爾,來,我們交換。”
他說話的語氣很溫柔,溫柔進骨子裡。
這要是讓不知道的人聽了,還以為江暮寒愛陸晚柒愛得有多情真意切呢。
陸晚柒遲疑的看向身邊的陸念深,後者朝她點了點頭。
陸晚柒這才下定決心將手裡的槍丟向了江暮寒,與此同時江暮寒也將自己的槍拋給了她。
江暮寒輕輕鬆鬆接下陸晚柒丟過來的槍。
上面似乎還殘留著陸晚柒的溫度,他握槍的拇指指腹忍不住輕輕摩挲了兩下槍身。
隨即,他慢悠悠的踱步到遊艇護欄處,就站在被綁在護欄外面的慕安夏身邊。
斜眼掃了下身旁被綁著的慕安夏,男人笑得妖冶。
“小姑娘很害怕吧,很快就會結束了,待會兒記得閉上眼睛。”
慕安夏用力偏著頭,憤恨的瞪著這個神經病。
江暮寒完全不在乎她幾乎要殺人的目光,話音一落,利落的舉起槍朝著陸念深連發兩槍。
同一時間陸念深和陸晚柒也朝他開了槍。
幾發槍聲過後,一股熱流噴濺在了慕安夏的臉上,慕安夏驚恐的下意識閉上眼睛。
溫熱的液體順著她的脖頸流向她的肩膀。
白色的裙子上,鮮血混合著紅酒殘漬,斑駁不堪。
陸晚柒雙手顫抖得厲害,她不可置信的看著自己手裡的槍,眼眸唰一下變得通紅,幾乎充盈了血水。
陸念深一把摟住她搖搖欲墜的身體。
陸晚柒在陸念深的懷裡緩慢的抬起眼,震驚的看向對面護欄前的江暮寒。
江暮寒的胸口處出現兩個可怖的血窟窿,此時鮮血正從他的胸口汩汩而出,他身上那白色的西裝瞬間被自己的鮮血浸紅。
男人似乎感覺不到疼痛,臉上的神情極度的柔軟,向來陰沉沉的眸子裡此刻帶著釋然的笑意望向那被陸念深攬入懷中的人兒。
這就是他為自己選擇的結局。
跟陸晚柒一起看海時,她說的那番話點醒了他。
她說“想做什麼就盡情去做。”
他說“不管你做什麼樣的選擇,只要你覺得快樂,那就好,那就夠了。”
他想了一夜。
對他來說,只要能結束這一切,就是最快樂的。
他太累了。
不想再跟陸念深玩你追我藏的遊戲,不想再被困在上一輩的恩怨裡。
他要掙脫出禁錮,想得到解脫。
可即便是死,他也不想死在陸念深手裡。
他想要的,是由他的姜爾爾來親手結束他的生命。
所以……
他和她換了槍。
看到江暮寒臉上的笑容,陸晚柒一瞬間都明白了。
他做這一切,都只是為了能夠死在她手裡。
江暮寒的目光一直凝視著陸晚柒,像是要將她一點點的印刻在心裡。
溫柔的笑容在他蒼白的臉上顯得格外刺眼。
“爾爾,做得真好。”
說完這句話,他的視線這才落在陸念深身上。
男人翹起嘴角,明明瀕死,他笑得卻極其張揚,像是個打了勝仗的將軍。
“陸念深,終究是你輸了。”
江暮寒說完這句話,雙臂張開,毫不留戀的倒進了身後洶湧澎湃的大海。
直到江暮寒的身影被大海吞噬,陸晚柒這才反應過來,觸電一樣立馬扔下手中的槍。
“我,我殺人了……”
陸晚柒的聲音抖得厲害∶“陸念深,我,我殺了江暮寒,我殺了他……我殺人了……”
陸晚柒的情緒有些崩潰了。
陸念深只能用力的抱著她,溫聲細語的安撫著她的情緒∶“沒事的,這不關你的事,晚晚別怕,和你沒關係。”
陸晚柒埋首於他的懷裡,腦海裡全是江暮寒被她射殺的畫面。
江暮寒,真是她見過的最可怕的男人。
就連死亡,也要精心設計。
看見江暮寒終於被解決了,威脅解除,慕瑾第一時間翻身跳了過去,手忙腳亂的解開慕安夏身上的繩子將她拉了回來。
慕安夏渾身無力倒進慕瑾的懷裡。
可是,不行。
她不能夠這樣……
慕安夏咬著牙強撐著想要從慕瑾的懷裡出來。
但她被綁了太久,渾身血液不流通,現下四肢僵硬壓根動彈不得。
就在此時,遠天響起陣陣轟鳴。
所有人都聞聲抬頭看向天空。
只見天空之上,除了所屬於陸家和慕家的直升機外,又飛來了十幾架直升機。
和他們的私人飛機不同,這些突然來到的直升機上有統一的M國國徽,應該是M國的軍方飛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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