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公平？什麼不公平？”

  李萌回過神，一臉納悶的看向迪倫，而後眼神一亮：“噢！迪倫！你來的正好，能不能先借我十來個玉幣？我急用！”

  “不，你用不到了。”

  吸血狼人咕噥著，然後瞅著她安然無恙的腦袋，上上下下仔細打量著。

  半晌。

  “不公平！”

  他憤憤不平的重複著這個詞，抬頭看了一眼天空，再低頭看向一臉懵逼的李萌，忍不住罵罵咧咧起來：“——憑什麼？憑什麼！都是同學，都是戰友，都是朋友！憑什麼區別對待！就因為她是女的嗎？這是歧視！好歹是九有學院出身的，你們的公正呢？平等呢？還不如我這個星空出身的！”

  這下，不僅李萌，其他人也紛紛看向他，面露不解。

  銀白色的雲團在灰白色的天空下安靜的翻滾著，一抹小風無辜的掠過這些年輕獵手們身畔，時間與往常一樣平穩的向前流淌，這一分鐘與前一分鐘，沒有絲毫差別。

  迪倫的質問沒有收到任何回復。

  他重重的嘆了一口氣。

  先看了一眼波塞咚，然後又看了一眼李萌，終於給出了他暴躁的理由：“……你一邊用‘鄭渣’這個大不敬的詞來稱唿一位傳奇巫師，一邊給咚咚出餿主意讓她去偷東西，然後竟然安然無恙的站在這裡，沒有被雷噼？這個世界上還有比這更不公平的事情嗎？”

  李萌恍然。

  理所當然的撇了撇嘴。

  “那能一樣嗎？”

  她一把攬過神遊天外的小狐狸的肩膀，頗為自豪的指著自己鼻子：“我是她小姨！小姨，懂嗎？是外戚！你不一樣，你是外人！”

  吸血狼人先生的臉色立刻灰敗了下去。

  倒是朱思，很感興趣的追問道：“……聽這意思，你被雷噼了？”

  “外戚是什麼？”鄭蘇珊扭頭詢問大姐，鄭蘇依假裝沒有聽到，抱著胳膊，一臉嚴肅的看向不遠處的陌生男巫。

  “——難怪我剛剛聞到一點焦焦的味道！”蘇芽則是一臉恍然，然後又抽了抽鼻子，幅度很小的點了點頭。毛豆贊同的搖了搖尾巴。

  “不是我！是博士！”

  迪倫勉強掙扎著，維持最後一絲體面，乾笑兩聲：“博士只不過唸叨了兩聲‘鄭渣’，就被雷噼的面目黢黑……”

  咔嚓！

  一絲細若遊絲的閃電從天而降，精準的從吸血狼人先生的鼻尖掠過，以示警告。他蒼白的面孔肉眼可見的湧起一絲血色——對擁有血族血統的他來說，這種反應相當罕見。

  “——這應該不是針對你的。”

  朱思悄無聲息的變成大女巫，拍了拍迪倫佝僂下的身影，安慰道：“我估摸著，這應該是他在‘規則’層面提前設定好的條款，比如對某些稱唿，天地法則會自然做出反應……當然，他肯定有加了一些白名單……就像我在我父親那邊也在白名單了，我可以罵‘鼠仙人那個老不死的混蛋’，但你肯定就不能這麼罵。”

  這些解釋並不能讓迪倫感到安慰。

  “——你來做什麼？”

    李萌也是個大人了，知道這會兒不能繼續戳人心臟，努力用輕快的語氣挽回迪倫周圍不斷跌落的氣壓：“還有，你說我用不到玉幣是什麼意思？”

  聽到這個問題，迪倫終於找回點兒平衡感。

  “你說呢？”

  他冷笑著，用下巴指了指不遠處消失的那座小山頭，以及隔壁山脈上突兀出現的圓形缺口，扯了扯嘴角：“你們以為闖了這麼大的禍以後，隨隨便便找個大巫師，把那些山頭修復就沒問題了嗎？”

  “不然呢？”李萌語氣有些微弱，臉色有些不好了。

  “等著挨收拾吧！”

  迪倫哼了一聲：“你們以為我為什麼過來？我接到玉姐的指令，讓我把波塞咚以及她的符槍都帶過去……”

  波塞咚耷拉著的耳朵倏然豎起，睜大眼睛看向迪倫。

  下一秒，她回過神。

  立刻揪著毛蟲的鬃毛，就要向遠處逃跑，只不過小毛龍剛剛扭過頭，坐在它背上的小狐狸就被吸血狼人先生拎著領子抓在半空中，制止了她的逃跑行徑。

  毛豆猶豫的看著這一幕，最後象徵性的喵喵兩聲，咬了咬迪倫的褲腳。

  迪倫沒有搭理腳邊處於兩難選擇中的狗子，一邊收繳著波塞咚懷裡的符槍，一邊瞅著臉色難看的李萌笑道：

  “……你們想想，連玉姐都知道的事情，清哥兒可能不知道嗎？清哥兒知道了，蘇議員可能不知道嗎？你們啊，嘖嘖！”

  波塞咚露出一副英勇就義的表情：“——那一槍是我打的！跟她們沒有關係！”

  “對，對，跟我們沒有關係！”李萌麻利的劃清界限。

  “有個詞叫‘連帶責任’。”

  迪倫幫助李萌回憶她剛剛說過的某個詞：“……更不要提，你是她的‘小姨’，是‘外戚’！連帶責任罪加一等……按照博士佔蔔的結果，剛剛那一槍，直接轟到了世界晶壁上，整個玄黃小世界的魔力迴圈都被打斷了一個瞬間！影響了很多小的地脈結構……幸虧我們的梳理工作還在前期準備中，否則大機率要推倒重來……即便如此，玉姐那邊應該也忙瘋了，因為很多資料都出現了新的變化，要重新計算……”

  說到這裡，他臉上多了一絲憐憫。

  看向波塞咚。

  心底突然又升起一絲慶幸。被雷噼只是一瞬間的事情，但被抓去蔣玉辦公室後，蔣玉每次忙碌間隙，看到肇事者，都免不了再生一次氣，那時的懲罰就是持續性的了。

  “——你們獵隊所有人都在這裡了嗎？”

  迪倫拿出備忘錄，讓在場的大小女巫們逐一簽字，連毛豆和毛蟲以及李萌的鴿子，都印了爪印，末了，他環顧左右，遲疑道：“我記得清哥兒還有個學生……”

  “——那位衛斯理小姐倒是個運氣好的。”

  朱思看著眼前亂糟糟的一幕，忍不住嘆了一口氣。

  她口中的‘衛斯理小姐’就是赫敏，原本按照計劃，赫敏會加入她的小隊，擔任輔獵手，但今天臨行前，蔣玉將赫敏留下，給她安排了其他任務。

  迪倫聽完她的解釋，點了點頭：“確實是個運氣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