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完美”鑰匙魔藥

9,677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當她看到羅恩時,整個人都愣住了。

  托盤險些從手中滑落,幸好她及時反應過來,才沒有釀成事故。

  “導……導師?!真的是您嗎?!”

  莉莉婭的聲音顫抖著,眼中閃過難以置信、驚喜,還有些手足無措。

  她下意識地想要行禮,又擔心會打翻托盤,整個人陷入了可愛的混亂狀態。

  “別緊張,莉莉婭。”

  羅恩走上前,自然地從她手中接過托盤放在一旁:

  “這些草藥看起來照顧得很好,你一定花了很多心思。”

  這句簡單的肯定,讓莉莉婭的眼眶一下子紅了。

  “我……我以為再也見不到您了……”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幾乎是哽咽著說出來的。

  伊芙看到這一幕,立刻跳出來打圓場:

  “好啦好啦!莉莉婭你這個小哭包!”

  她拉著莉莉婭的手:“導師這次來,可是要幫我們解決大難題的!”

  “你不是一直說,想不明白怎麼透過第三重試煉嗎?現在機會來了!”

  莉莉婭擦了擦眼角,用力點頭。

  “那麼……”

  奧古斯都拍了拍手:

  “讓我們開始吧。拉爾夫講師,請站到‘三重試煉環’的中央。”

  羅恩依言走到裝置中央。

  當他站定的那一刻,三個環突然開始旋轉起來。

  速度越來越快,最後變成了三道模煳的光圈。

  一個聲音從光圈中傳出,那是初代工坊主留下的意志:

  “後來者,你想從我這裡得到什麼?”

  當三道光圈穩定下來後,第一個環突然炸開,化作無數光點飄散在空中。

  這些光點紛紛落在工坊各處的材料上——草藥、礦石、魔獸器官……

  然後,一場“大合唱”便開始了。

  “我在陰暗潮溼的洞穴里長了三百年,好不容易被採摘下來,結果天天被關在罐子裡!我想曬太陽!!!”

  一株“幽影根”發出了控訴。

  “曬太陽?你開什麼玩笑!我最討厭陽光了!

  上次有個笨蛋把我和‘烈陽草’放在一起,我差點被曬成幹!”

  “暗影苔蘚”立刻反駁。

  “都給我閉嘴!”

  一塊“雷鳴石”粗暴地打斷:

  “我最受不了你們這些嬌氣的植物!

  天天這個不舒服那個不舒服!我在地底被壓了一千年,有抱怨過嗎?!”

  “那是因為你是石頭啊!當然感覺不到痛苦!”

  一朵“泣露花”委屈地說:

  “我們這些有生命的植物,會疼的好不好!

  上次被那個粗手粗腳的傢伙摘葉子,疼得我哭了三天!”

  整個工坊幾乎變成了一個菜市場。

  各種材料你一言我一語,吵得不可開交。

  有的在抱怨儲存環境,有的在指責魔藥師的手法粗糙,還有的乾脆在互相拆臺……

  伊芙在一旁捂著耳朵:

  “天哪!我第一次經歷這個試煉的時候,就是被它們吵得頭暈!”

  “導師,訣竅是什麼啊?它們說的話太雜亂了,根本聽不清重點!”

  羅恩卻沒有被這混亂的場面影響。

  他閉上眼睛,仔細分辨著每一個聲音背後的情緒。

  【本質洞察】自動啟用,讓他能夠透過表面的抱怨,看到更深層的需求。

  “幽影根說它想曬太陽,但它本來就是陰性植物,這不合理……”

  羅恩喃喃自語:

  “它真正想要的,是‘關注’。被關在罐子裡三百年,它感到被忽視了。”

  他走到幽影根面前,輕聲說道:

  “你辛苦了。在那個黑暗的洞穴裡獨自生長三百年,一定很孤獨吧。”

  幽影根愣了一下,然後突然“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你……你是第一個明白的!其他人都只會說‘你是陰性植物,就該待在暗處’!”

  “可是……可是我也想要有人看看我啊!哪怕只是偶爾開啟罐蓋,跟我說說話也好……”

  羅恩笑笑:

  “那還好是我看到你了。

  你的根鬚很健康,紋理很美,是一株優秀的幽影根。”

  幽影根的哭聲漸漸停止,化作滿足的嘆息。

  他又轉向“暗影苔蘚”:

  “你說你最討厭陽光,但我覺得……你其實是害怕改變吧?”

  “在陰暗中習慣了,突然被暴露在陽光下,那種強烈的不適感讓你恐懼。”

  暗影苔蘚沉默了片刻:

  “……是的。我知道自己太固執了,但我就是……就是不敢嘗試新環境。”

  “沒關係,這很正常。”

  羅恩的聲音充滿理解:

  “誰說陰性植物就一定要‘克服’對陽光的恐懼?

  你可以選擇留在適合自己的環境中,這不是懦弱,這是瞭解自己。”

  暗影苔蘚鬆了口氣,它的光點也變成了金色。

  羅恩繼續走向每一種材料,傾聽它們的故事。

  “星光苔”表面上抱怨光線不夠,實際上是在說“我想要更特別的關注”,因為它是群落中最不起眼的一株;

  “龍息草”總是攻擊性地噴火,是因為它曾經被當作失敗品丟棄,現在只能用這種方式證明自己還有價值……

  每當說出一個材料的真實心聲,它身上的光點就會變成金色。

  漸漸地,工坊中的喧囂變成了和諧的光之交響。

  當最後一個材料的光點轉為金色時,第一重試煉環重新凝聚成形。

  伊芙和莉莉婭都愣住了。

  特別是莉莉婭,她的眼中閃爍著領悟的光芒:

  “原來如此……我一直以為自己能‘聽懂’材料,但我只是聽到了表面的抱怨……”

  “導師,您是怎麼做到的?”

  “因為我也曾經被誤解過。”

  羅恩帶著些追憶地說道:

  “當你經歷過‘說出的話’和‘真實想法’之間的錯位,就會明白了。

  傾聽,需要的可不僅是耳朵,更是同理心。”

  第二個環旋轉起來,釋放出一段段旋律。

  這些旋律來自不同材料,每種材料都有自己獨特的“生命之歌”。

  但問題是,這些旋律完全不協調。

  “幽影根”的曲調深沉壓抑,如同哀樂;

  “烈陽草”的曲調激昂熱烈,如同戰歌;

  “泣露花”的曲調哀婉動人,如同輓歌……

  當它們同時響起時,産生的不是音樂,只有噪音。

  刺耳、混亂、讓人頭痛欲裂。

  “這……這就是第二重試煉?”

  伊芙捂著耳朵,痛苦地問道:

  “上次我試了整整三個小時,都沒找到讓它們和諧的方法!”

  “這些旋律的調性完全不同,根本不可能合奏啊!”

  “也許,問題不在於讓它們‘統一’。”

  羅恩仔細傾聽著這些“噪音”,突然笑了:

  “伊芙,你還記得我曾經跟你說過的‘不協和音程’理論嗎?”

  “記得!”

  伊芙立刻回應:

  “您說,不協和不是錯誤,而是一種‘渴望解決’的張力!”

  “對。所以……”

  羅恩伸出手,開始在空中“指揮”這些旋律:

  “我們不需要讓它們變成同一首歌,我們只需要……讓它們變成一首‘對話’。”

  他先是引導“幽影根”的深沉哀樂作為“主題”。

  那種壓抑的、黑暗的旋律在工坊中迴盪,如同暴風雨前的天空。

  然後,他讓“烈陽草”的激昂戰歌作為“回應”。

  當兩者碰撞時,産生了強烈的沖突。

  這種沖突就像雷鳴與閃電的唿應,充滿了戲劇性的張力。

  “泣露花”的哀婉輓歌,成為了它們之間的“過渡”。

  它不站在任何一方,只是溫柔地承接著雙方的情緒,讓激烈的對抗變得柔和……

  漸漸地,這些原本沖突的旋律開始産生了某種微妙的聯絡。

  它們不是在唱同一首歌,而是在進行一場“音樂辯論”:

  有主張,有反駁,有調解,有點綴。

  有時激烈,有時柔和,有時悲傷,有時輕快。

  但整體來說,它們形成了一種更高層次的和諧。

  那不是表面的整齊劃一,而是深層的相互理解與接納。

  第二重試煉環發出了歡快的共鳴聲,認可了羅恩的答案。

  “天哪……”

  莉莉婭的眼中滿是震撼:

  “我從來沒想過,不協調也可以是一種美……”

  “這就是‘共鳴’的真諦。”

  羅恩轉身看向兩個學生:

  “伊芙,你的血脈之力很強大,但過於強大的主旋律,會讓其他聲音失去表達的空間。”

  “莉莉婭,你能感知每個聲音的情緒,但你需要學會的是,有時候沖突本身就是一種表達,不需要總是去‘調解’。”

  兩個女孩都點點頭,似乎若有所悟。

  當第三個環開始旋轉時,所有旋律和光點都消失了。

  工坊陷入了絕對的安靜。

  然後,一個巨大的坩堝從地面升起。

  這個坩堝的造型極其古怪:

  它像是由無數材料“拒絕”的形態組成。

  扭曲的根鬚、破碎的花瓣、龜裂的礦石……每一部分都在訴說著“我不想被使用”。

  初代工坊主的聲音再次響起:

  “最後一重試煉——‘創造之試’。”

  “這個坩堝裡裝著一份‘絕望魔藥’。

  它由所有拒絕被煉製的材料組成,是失敗與抗拒的集合體。”

  “你的任務很簡單……”

  “讓這份‘絕望魔藥’,變成‘希望魔藥’。”

  說完,聲音就消失了。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絕望的氣息。

  那份魔藥散發著黑霧,如同活物般扭動著,發出低沉的哀鳴。

  伊芙倒吸一口涼氣:

  “這……這怎麼可能做到?!”

  “材料的屬性是天生的!

  ‘拒絕’怎麼可能變成‘接納’?

  ‘絕望’怎麼可能變成‘希望’?!”

  “這簡直是在要求黑夜變成白晝!”

  莉莉婭也露出了為難的表情:

  “我……我能感受到它們的絕望。

  那種情緒太強烈了,就像一個黑洞,吞噬著一切靠近的溫暖……”

  羅恩站在坩堝前,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突然笑了:

  “也許……問題不在於改變它們。”

  “而在於改變我們看待它們的角度。”

  他轉向兩個學生:

  “伊芙、莉莉婭,你們還記得我們剛才做了什麼嗎?”

  “第一重,我們學會了‘傾聽’——理解每個材料真實的需求。”

  “第二重,我們學會了‘共鳴’——讓不同的聲音和諧共存。”

  “那麼第三重……應該是什麼?”

  莉莉婭眼睛一亮:

  “是……是‘接納’?”

  “接納它們本來的樣子?”

  “更進一步。”

  羅恩循循善誘道:

  “是‘賦予意義’。”

  他走到坩堝旁,輕輕按在那些扭曲的材料上:

  “這些材料覺得自己是‘失敗品’,是‘被拒絕的存在’。”

  “但誰說‘拒絕’就沒有價值?誰說‘絕望’就不能成為力量的源泉?”

  他抬起頭,看向兩個學生:

  “伊芙,如果你的【鑰匙魔藥】只包含‘接納’與‘和諧’,那它對你的突破效果估計也寥寥無極。”

  “但真正的成長,往往來自於對抗、拒絕、甚至絕望。”

  “你需要的是一份‘完全’,可卻不一定是‘完美’。”

  “它要包含光明,也要包含陰影;

  “它要包含接納,也要包含拒絕;

  “它要包含希望,也要包含絕望。”

  “因為這才是真實的人生。”

  伊芙聽著這番話,突然想起了自己過去的經歷。

  那些被病痛折磨的日子,那些被身份束縛的時刻,那些想要放棄卻又堅持下來的瞬間……

  “您是說……我應該接納這些‘負面’的部分?”

  “不僅是接納。”

  羅恩向她點點頭:“是‘整合’。”

  “讓它們成為你力量的一部分,而不是需要隱藏或克服的弱點。”

  他轉向莉莉婭:

  “而你,莉莉婭,你需要明白,溫柔不是你唯一的力量。”

  “你能感知材料的情緒,這是天賦。

  但你總是試圖‘安撫’它們,讓它們變得平和。”

  “可有時候,憤怒、悲傷、甚至絕望,也需要被‘表達’,而不是被‘安撫’。”

  “你要做的,是給它們一個合適的‘出口’。”

  莉莉婭也逐漸明悟過來:

  “所以……我不應該試圖讓‘絕望魔藥’變得不絕望……”

  “而是應該讓這種絕望,找到它的意義?”

  “沒錯!”

  羅恩鼓勵道:

  “現在,讓我們一起來完成這個‘不可能的任務’吧。”

  “伊芙,你來提供框架。

  用你強大的血脈之力,為這份魔藥建立一個穩定的‘核心’。”

  “莉莉婭,你來感知情緒。

  告訴我們這些材料在‘絕望’之下,還隱藏著什麼。”

  “而我……”

  他微笑著:

  “我來當‘翻譯官’,幫你們把各自的語言轉化為對方能理解的形式。”

  三人伸出手,按在了坩堝上。

  可當三人的手同時按在坩堝上時,坩堝本身發出了一聲尖叫:

  “啊啊啊!又來了!又有人想‘拯救’我們!”

  “我們不需要拯救!我們就喜歡絕望!絕望才是我們的本質!”

  “對!讓我們繼續絕望下去!這有什麼不好!”

  坩堝裡的材料們七嘴八舌地抗議著。

  羅恩忍不住笑了:

  “看,連它們自己都覺得絕望挺好的。”

  “那我們為什麼還要改變它們?”伊芙困惑地問。

    “因為。”

  羅恩認真地說:

  “它們說的‘絕望’和真正的‘絕望’,可能根本不是一回事。”

  他轉向坩堝:“你們覺得自己很絕望,那我問你們。”

  “你們絕望了這麼久,為什麼還在這裡?為什麼沒有徹底放棄存在?”

  坩堝突然安靜了。

  過了好一會兒,一個細小的聲音響起:

  “因為……因為我們在等……”

  “等什麼?”莉莉婭輕聲問道。

  “等一個……真正理解我們的人……”

  那聲音越來越小:

  “等一個不是來‘修正’我們,而是來‘看見’我們的人……”

  “所以。”

  “你們的‘絕望’,其實是一種‘等待’。”

  “你們拒絕被煉製,單純是因為你們不想以‘被迫改變’的方式獲得自己的價值。”

  坩堝裡突然傳來了啜泣聲。

  “我……我只是一株長歪了的‘月光藤’……”

  一個材料哽咽著說:

  “所有人都說我沒用,說我是次品。

  我想證明自己,但……但我不想為了證明自己,就變成別人想要的樣子……”

  “我是一塊裂開的‘星石’。”

  另一個聲音加入:

  “我的裂痕讓我變得‘不完美’,但……但這道裂痕是我經歷過的暴風雨留下的。

  它是我的故事,我不想為了‘完美’而抹去自己的故事……”

  “伊芙。”

  羅恩看向黑髮公主:

  “現在,用你的血脈之力,為它們建立一個框架。但這一次,不要試圖‘規範’它們。”

  “而是要創造一個能夠‘容納’它們所有不完美的空間。”

  伊芙深吸一口氣,紫色魔力開始從她體內湧出。

  這一次,她沒有像以往那樣,用強大的力量去“塑造”和“控制”。

  單單讓魔力如同流水般,溫柔地包裹著每一個材料。

  “莉莉婭。”

  羅恩轉向女孩:

  “告訴我們,它們的情緒中,除了絕望,還有什麼?”

  莉莉婭閉上眼睛,她能“看到”每個材料情緒的顔色……

  “月光藤”的絕望下,藏著深深的……驕傲?

  “它為自己的‘獨特’而驕傲,即使這種獨特不被認可……”

  “星石”的痛苦下,閃爍著……希望的光芒?

  “它希望有一天,有人會欣賞它的裂痕,而不是試圖修補它……”

  一個接一個,莉莉婭說出了每個材料深層的情緒。

  而羅恩則開始“翻譯”:

  “所以,‘長歪的月光藤’不是失敗品,而是‘獨立生長’的先驅。”

  “裂開的星石不是殘次品,而是‘記錄歷史’的見證者。”

  隨著這些新的“定義”被說出,坩堝裡的材料開始發生變化。

  那些扭曲的根鬚不再看起來醜陋,而是展現出一種野性的美;

  破碎的花瓣重新組合,形成了美妙的圖案;

  龜裂的礦石中,流淌出的不是絕望的黑霧,而是閃爍著星光的能量……

  三人的配合開始越來越默契。

  伊芙提供穩定的框架,莉莉婭感知細微的情緒,羅恩則負責“翻譯”和協調。

  漸漸地,坩堝裡的“絕望魔藥”開始轉變。

  所謂的“希望魔藥”也是個陷阱,真正的謎底則是【完整魔藥】。

  它既包含光明也包含陰影,既有接納也有拒絕,既有希望也有絕望。

  但所有這些對立的元素,都在一個更高的層次上達成了和諧。

  第三重試煉環發出了震顫的共鳴。

  初代工坊主的聲音再次響起,但這次充滿了驚歎:

  “三百年了……三百年來第一次有人真正理解了這個試煉的意義……”

  “孩子們,你們透過了。”

  “不,你們不只是‘透過’了。”

  “你們創造了一個新的答案。”

  整個工坊爆發出歡唿聲。

  那些“會說話的坩堝”們興奮得上躥下跳:

  “太棒了太棒了!我們終於看到了!”

  “原來魔藥可以這樣煉製!”

  “以後誰再說我們挑剔,我們就讓他們來看這個!”

  奧古斯都走上前來,但他臉上的表情卻有些複雜——既有欣慰,又有一絲苦笑。

  “等等,副教授。”

  伊芙敏銳地注意到了他的表情:

  “您這個樣子……難道我們理解錯了什麼嗎?”

  “不不不,恰恰相反。”

  老人擺了擺手,然後環顧四周,看向聚集過來的其他魔藥師們:

  “兩位,我想藉此機會澄清一個被你們誤解了很久的事情。”

  他深吸一口氣:

  “‘三重試煉’從來都不是必須全部透過的。”

  “什麼?!”

  伊芙和莉莉婭異口同聲地驚唿。

  奧古斯都解釋道:

  “透過第一重‘傾聽之試’,就已經具備了在荊棘之釜煉製鑰匙魔藥的基本資格。”

  “大多數魔藥師,包括我自己,都是隻透過了第一重試煉。

  然後花費三到六個月的時間,逐步摸索、調整配方,最終成功煉製出了合格的鑰匙魔藥。”

  他又看向在場的其他魔藥師:

  “諸位,你們當年透過了幾重?”

  “我……我只透過了第一重。”

  一位年輕的魔藥師舉手:

  “光是聽懂材料的‘真心話’就花了我整整一個月。

  第二重試煉我嘗試了三次,實在做不到,就放棄了。”

  “但我的鑰匙魔藥效果還不錯,至少讓我順利晉升了。”

  “我透過了兩重。”

  另一位資深的魔藥師說道:

  “第一重用了半個月,第二重用了整整兩個月。但第三重……我連門路都摸不著,最後只能作罷。”

  “不過透過兩重試煉後,我的鑰匙魔藥品質確實比只透過一重的同期要好很多。”

  奧古斯都點點頭,轉向羅恩三人:

  “你們明白了嗎?三重試煉是‘遞進式’的挑戰。”

  “透過第一重,可以煉製‘合格’的鑰匙魔藥;

  “透過第二重,可以煉製‘優秀’的鑰匙魔藥;

  “而透過第三重……”

  他的聲音變得鄭重:

  “理論上,可以煉製出‘完美’級別的鑰匙魔藥。”

  “但三百年來,從未有人做到。”

  “因為第三重試煉的難度,已經不是單純的技巧問題,更是對魔藥學、對生命、對存在本身的哲學理解。”

  伊芙恍然大悟:

  “所以……其實我早就可以開始煉製了?”

  “是的。”

  奧古斯都點頭:

  “你在兩個月前就已經透過了第二重試煉,完全具備煉製優秀品質鑰匙魔藥的能力。”

  莉莉婭小聲問道:

  “那我呢?我也透過了第二重……”

  “你同樣如此。”

  奧古斯都點頭:

  “事實上,如果你們願意,現在就可以開始煉製‘優秀’品質的鑰匙魔藥,大約需要三到四個月的時間進行配方微調和適配。”

  “但現在……”

  他看向坩堝中那份【完整魔藥】,眼中滿是敬畏:

  “現在你們透過了第三重試煉。”

  “這意味著,你們將能夠煉製出‘完美’級別的鑰匙魔藥。”

  “這種級別的魔藥,不僅能讓你們順利晉升正式巫師……”

  “它也將從根本上‘重塑’你們的魔力核心結構。”

  “普通鑰匙魔藥的晉升成功率約為60%,優秀品質約為75%,而完美級別……”

  奧古斯都的聲音都有些顫抖:

  “應該能接近90%,且晉升後的基礎魔力強度、血脈契合度、未來成長潛力,都將遠超同階。”

  周圍的魔藥師們發出了羨慕的嘆息聲。

  “難怪初代工坊主說‘創造了新的答案’……”

  “三百年啊!終於有人做到了!”

  “伊芙殿下和莉莉婭的未來不可限量啊!”

  伊芙和莉莉婭相視一眼,眼中都是難以置信的喜悅。

  原本以為只是“終於透過了卡住自己的關卡”。

  沒想到,她們竟然完成了一個三百年來無人企及的成就。

  “那麼……”

  伊芙深吸一口氣,看向羅恩:

  “導師,這一切都是因為您。”

  “如果不是您讓我們理解了‘接納與整合’的真諦,我們可能永遠都想不到第三重試煉的真正答案。”

  莉莉婭也鄭重地鞠躬:

  “導師的教導,讓我們不只是透過了試煉,更是找到了真正的自己。”

  羅恩溫和地笑了:

  “我只是一個引路人。真正走到終點的,是你們自己。”

  奧古斯都走上前,鄭重地說道:

  “拉爾夫講師,雖然您本人不需要鑰匙魔藥,但作為三百年來首次幫助學徒透過完整三重試煉的導師。”

  “荊棘之釜將永遠為您敞開大門。”

  “無論何時,只要您需要煉製任何魔藥,這裡的所有設施和資源,都將無條件為您服務。”

  他又補充道:

  “這是初代工坊主留下的規矩,‘真正的導師,值得最高的禮遇’。”

  整個工坊再次響起了熱烈的掌聲和歡唿聲。

  奧古斯都的語氣變得正式:

  “伊芙殿下,你可以開始煉製你的【鑰匙魔藥】了。”

  “莉莉婭,你也一樣。”

  “你們都找到了屬於自己的道路。”

  伊芙和莉莉婭相視一笑。

  兩個女孩的手緊緊握在一起。

  一個曾經過於強大而孤獨,一個曾經過於溫柔而迷茫。

  但現在,她們都找到了真正的自己。

  “導師。”

  伊芙轉向羅恩:“謝謝您。”

  “不用謝我。”

  羅恩也笑了:

  “真正突破的是你們自己。我只是……推了一把而已。”

  ………………

  夜幕降臨,羅恩回到了自己的莊園。

  還沒走到門口,就聞到了誘人的香味。

  “主人回來了!”

  黛兒的歡唿聲從廚房傳來,緊接著就是一陣“噼裡啪啦”的水花聲。

  愛蘭優雅地走出來迎接,手中還拿著一個湯杓:

  “主人,您回來得正好。晚餐剛剛準備好。”

  餐廳裡,桌上擺滿了精緻的菜餚。

  翡翠湯泛著溫潤的光澤,星露沙拉點綴著可食用的星光,月光藤果釀的酒散發著甜美的香氣……

  “主人主人!這道‘深海珍珠燴’是黛兒特意做的!“

  黛兒興奮地指著一道菜:“主人快嚐嚐!”

  羅恩坐下,夾起一顆“珍珠”放入口中。

  Q彈的口感中蘊含著海洋的氣息,還有一絲黛兒自己精心調配的甜味。

  “很好吃。”他由衷地贊道。

  “嘿嘿!”黛兒開心得尾巴都在拍打:

  “主人,您答應黛兒的深海探險,什麼時候去呀?”

  “等處理完手頭的事情。”羅恩笑著說:“很快了。”

  愛蘭在一旁溫柔地笑著,不時為他添湯盛飯。

  “主人這次出去,一定很辛苦吧?”

  “還好。”

  羅恩喝了口湯,感受著家的溫暖:

  “不過確實挺充實的。”

  晚餐在溫馨的氛圍中進行。

  沒有勾心鬥角,沒有利益算計,只有最簡單純粹的陪伴。

  黛兒嘰嘰喳喳地講著這段時間發生的趣事:

  “主人您知道嗎?花園裡那株‘捕蠅草’居然學會說話了!”

  “它每天都在罵那些想吃它的蟲子,說它們‘沒有審美’,哈哈哈!”

  愛蘭則細心地詢問羅恩的起居:

  “主人,您的法袍需要清洗嗎?”

  “您的書房我每天都有打掃,但如果有什麼特別需要整理的,請告訴我。”

  羅恩靜靜地聽著,感受著這份久違的甯靜。

  在外面,他是強大的巫師、睿智的導師、各方勢力爭相拉攏的物件。

  但在這裡,他只是羅恩。

  一個被家人關心著的、普通的人。

  晚餐結束後,羅恩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他坐在窗邊,望著夜空中的星辰。

  然後,他閉上眼睛,將意識透過血脈連線,投向了遙遠的司爐星。

  ………………

  司爐星,凱倫的小房間內。

  年輕人正沉浸在修煉中,完全沒有注意到懷中的“暗色流金”正在悄悄發生變化。

  “墨汁”已經完成了第一階段的任務——建立信任。

  現在,它開始執行第二階段——深度觀察。

  透過與凱倫的精神連線,它能夠“看到”這個年輕人的記憶,感受他的情緒,理解他的渴望。

  而所有這些資訊,都在源源不斷地傳回羅恩的意識中。

  羅恩“看到”了:

  凱倫童年時被嫡系子弟欺負的場景;

  他無數次失敗的修煉嘗試;

  他在家族聚會上被嘲笑的屈辱;

  還有他躲在這個荒廢花園裡,獨自哭泣的夜晚……

  “一個被壓抑已久的靈魂。”

  羅恩在心中評價道:

  “渴望被認可,渴望證明自己,渴望……復仇。”

  這種心理狀態,正是最容易被引導的。

  “墨汁,開始第三階段。”

  羅恩透過血脈連線下達指令:

  “給他力量,但不要太快。”

  “讓他品嚐到‘改變命運’的甜頭,但也要讓他意識到……”

  “這份力量,需要代價。”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