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邪亂
那根本不是什麼雕像。
而大量碎屍的殘胲組合在一起所形成的無法形容的怪物。
破碎的屍體殘塊拼湊成了身體,多出來的肢體只能沿著身體伸出。
看得出來,從整體來看,最初的目的應該是重新組合成人的樣子,但不知是組合者的水平有限,還是出了什麼變故,最終導致混亂不堪。
那顆腐爛的腦袋下面直接就是身體,碎骨支楞,眼睛嘴巴散佈,空隙間填充著碎肉。
而在這一切破爛堆積的表面,則有一層厚厚的蠟質般的東西包裹,將本不符合邏輯的胡亂堆砌生生粘到了一聲。
但最讓我感覺毛骨悚然的是,當我靠近的時候,那身上胡亂鑲嵌的眼睛居然都轉動著看向我!
它們,都是活的!
只是因為堆得過於混亂,而無法移動!
我倒退了兩步,下意識握緊手中戰斧。
“別怕,它動不了。”
低沉的聲音突然在樓梯方向響起。
我立刻把手電照了過去。
一個怪異的身影緩緩自樓梯走下。
彷彿一隻巨大的蝙蝠,黑色的巨大雙翼交疊裹著瘦小的身體,卻有蠕動的觸手自縫隙間不停蠕動而出,曲伸不定。
身體之上頂著的腦袋缺了下巴,鮮血已經凝固成了黑色。
“螻窳喜歡堆砌食物在身外,形成休眠的保護殼,休眠中餓了就會吞食身邊的屍體,等到全部吃掉,就會甦醒一,再次去尋找新的食物。“
聲音從斷掉的下巴中發出,卻是異常清晰響亮。
我驚疑莫名,“許樹森?”
“是我!”
變成了怪物的許樹森回答及時,看起來很是清醒。
“不對,你已經死了。”
“沒錯,我是死了,你看我現在這個鬼樣子,怎麼可能是活人?”
“做為怪物你應該也死了。上次也是在這裡,你被慕九的盜墓賊砍成碎片,我灑了香灰在上面。”
“你當時大概太急於拿到九陰鎮魂釘,忘記了給我的腦袋也灑上兩把了。只要腦袋還在,我就能重新組合新的身體,看,還不錯吧,跟之前的沒什麼區別,甚至更強大。如果想的話,我剛剛不說話,可以輕而易舉地殺掉你。”
“為什麼不殺我?”
“哈哈,因為我看到了你背上的鎮魘刀。這刀挺好用吧,什麼邪孽妖魔都能砍。當初祝春曉把這東西送給我的時候,我還非常感激她,以為終究師徒一場,對我還是有感情的。可後來才知道,她不是想送給我,而不是得不送給我。獲得了長生,也就脫離了人的範圍,成為一種特殊的妖魔。面對這種專以屠戮妖魔為目的鑄造出來的兵器,會本能的恐懼不安,只想離著遠遠的!”
“這刀是專以屠戮妖魔為目的鑄造出來的兵器?”
“你既然拿到了鎮魘刀,一定是祝春曉打起了收你為徒的幌子吧。說你天賦不凡,適合繼承她的衣缽什麼的,特別主動地要收你為徒。”
“倒沒說那些,但提了要收我為徒。”
“哈哈,她就是這樣,打著收徒的名義,害了一個又一個,當初我以為我發覺得及時,逃得夠快,哪知道卻終究還是沒能逃出她的手掌手。或者說,沒人能逃出她和何志超的手掌心,所有人都是他們兩個任意操縱玩弄的玩具罷了!”
“他們兩個都死了!”
“你錯了!他們兩個永遠都不會死!他們擁有不死之能,總會留下重回世間的後手,總會找到機會重生,再繼續他們的罪惡之旅。你看,你以為他們死了,擺脫了他們,可現在不也帶著東西來到這裡了嗎?”
“你還沒說這鎮魘刀是怎麼回事兒。”
“你既然當了祝春曉的徒弟,她一定跟你說過淨寶天師的來由吧。”
“說了,來源於唐時淨噩校尉。”
“沒錯。當這刀感應到噩力,會變得如新發於硎般鋒利光潔,那時刀身上會現出兩個字,淨噩!這是唐時專門為淨噩校尉所鑄造的斬妖除魔的神兵!而且我猜測,直到把這刀送到祝春曉手中前,都一直有人持續以秘法溫養,使其保持如新!這刀,是有人寄給祝春曉,警告她的!”
“你怎麼知道這個的?”
“這是何志超告訴我的。他們兩個互相利用,卻又互相恨不得對方去死,時時刻刻都給對方下絆子,祝春曉要利用我,何志超便在我這裡揭她的老底。可惜,這一局何志超終究還是差了一招,被祝春曉勝了一回。不過,不要緊,他們都會再重生回來,繼續這種貓捉老鼠的迴圈遊戲!”
“那你為什麼還會在這裡?”
“因為我在等你啊!”
許樹森發出咯咯怪笑,觸手伸展,從身後拎出個穿著警服的人來。
正是錢順風。
他垂著頭,毫無反應,彷彿死了一般。
“看,我說話算數,只要你把東西帶來,我就把人給你帶來。放心,他還活著,只是受了些驚嚇。畢竟不是每個人都像你一樣,面對如此詭譎的場面還能保持理智。要說你還真挺有成為淨寶天師的天賦。一般只有修煉了精神錘鍊法的淨寶天師才能在這種情況下保持精神狀態穩定。”
“你是齊老三!”
我反應過來了,這才明白為什麼齊老三會知道我來過彭家。
“沒錯,我是齊老三,也是祝春曉最重要的人,呵呵,她許諾過要與我分享不死之秘,同獲永生。我既恨她讓我陷入這種無窮的痛苦,又盼著她真能找到解除這永生不死詛咒的辦法,我既愛著她,也痛恨著她,世上沒有人會比我對她更重要,因為我是她復生的後手,是她對付何志超的依憑!我才是她最親密最可信賴的!”
許樹森的聲音漸趨癲狂,雙翅展開,身體上的觸手全都伸展出來,在空中胡亂舞動著,隱約可見那堆觸手中,隱藏著一顆眼睛,正偷偷窺望著我。
那眼中隱藏著無法形容的瘋狂與惡意,只稍一觸碰,便覺腦中一片混亂,耳旁隱約響起了尖厲的啼叫,彷彿嬰兒在不停哭泣。
護法神突地跳出來,緊握腰刀,氣度森然地與那看進我腦海中的眼睛對視。
那顆眼睛骨碌轉了一下,消失了。
我登時出了一身冷汗。
幸虧我修出了不二法的護法神,遇到精神方面的攻擊會自動跳出來防守,要不然剛剛那一眼我估計就會喪失全部理智。
許樹森的身體裡藏著什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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