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石壁
我追在後面,緊著問:“萬一有機關怎麼辦?萬一有陷阱怎麼辦?萬一……”
“萬一你個頭啊,這是給人走的正常通道,又不是墓葬哪來的那麼機關,跟住了啊!”
夏思雨剛往通道里一走,那些被鎖住的燒得噼啪直響的彭老三的屍體便張牙舞爪地撲了上來。
形態猙獰可怖,這要膽小的,不用打就直接先嚇死了。
可夏思雨卻是一矛捅出,就把撲上來的屍體刺了個對穿,跟著一抖矛竿,把屍體抖得四分五裂。
便見屍體中跑出個粘乎乎的黑油油的東西,臉盆大小,有鉗有尾,好似個超大號的畸形蠍子,落到地上,張牙舞爪,一副很兇惡的樣子。
原本穿在屍體上的青銅鏈,卻是鎖在這些畸形蠍子身上。
夏思雨上前一步,一矛就給紮了個透心涼,旋即毫不停留,舞矛前進,一邊扔燃燒彈,一邊見一個扎一個,簡直如斬瓜切菜一般,看得我是又驚又佩。
這就是除噩力士的能耐嗎?
果然夠簡單粗暴。
遙想當年淨噩校尉們就是這般神擋殺神佛擋殺佛逮誰捅誰,怪不得嚇得整個朝堂都容不下,找個機會就全都砍了!
試問這般行事作風,不是闖這空無一人的山腹通道,而是闖進誰家裡去,誰能不怕!
淨噩校尉退出歷史舞臺,被拆分成淨寶天師和除噩力士兩支,最終由淨寶天師出頭露面處置淨噩事,而除噩力士只能隱藏在暗中行事,很可能也有這方面的原因。
我緊緊跟在夏思雨身後,拆了藥囊,大灑藥粉,這是做進一步淨化處理,以保證這些屍體,不會因為殘留的噩力而出現新的問題,防止後路被端。
要是有檀香灰自然更好,可惜做為一個新手,我還沒時間自己去弄,只能以藥粉將就。
好在我配的藥粉還是很有效果的,至少沒出現灑上之後就立馬跳起來的現象。
我一面灑藥粉,一面留意通道兩側的石壁。
石壁上還是有畫,只不過這回畫的是一個個真人大小的人像,面容各不相同,但都是頭戴高冠,身穿袍服,雙手抄在身前的袖子裡,面無表情地看前方。
從通道里一走一過,就好像是在這幫人的注視下透過一樣,令人總有種心裡毛毛的感覺。
可夏思雨卻毫不理會這些,仗矛縱火,一口氣殺到通道盡頭,便見前方有一黑色門戶,上前一腳踹開,只見門外有個小小的平臺,平臺後是無邊的黑暗。
就在門被踹開的那一瞬間,我心裡突然激靈一下,彷彿被針輕輕的刺了刺般,腦海中的六臂護法神勐得跳出來,六隻胳膊輪番伸出,最後將長生盞留在了最前面!
這門後有東西,而正散發著精神層面的侵蝕!
我本能地提高了警惕,凝神往裡看去,隱約可見一個平臺,平臺前方是無邊的黑暗。
夏思雨也沒有冒冒失失地闖進去,先扔了幾顆燃燒彈進去。
一顆燃燒彈落到平臺上,其餘幾顆扔得遠些,飛進平臺前方的黑暗中,旋即墜落,消失得無影無蹤。
平臺呈半圓形,邊際有一座跪著的人形雕像。
那雕像面向平臺前方,深深低頭,雙手向前伸出,似乎是在接什麼東西,又是想要送出什麼東西。
落在平臺上的那一顆炸裂成一團烈焰,照不透平臺前方的黑暗,卻把那人形雕像照得清清楚楚。
那是個高冠寬袍的男子,沒有鬍子,想是年紀不大,雖然低頭臉朝地面,但臉上的表情細節極為到位,充滿了恭敬謙卑,還有一絲恐懼。
而且即使是低著頭,他依舊緊閉雙眼。
伸出去的雙手上,端著一盞古舊的油燈,直探出平臺伸入黑暗之中。
沒有看到田明範。
夏思雨掏出強光手電,擰亮了便要往黑暗中照。
我一把抓住她,搖了搖頭,沒有說話,指了指剛剛經過的通道。
夏思雨歪頭往回瞧了瞧,然後彎腰弓步蓄力,依著我所指方位,勐得衝出去,向著那處石壁全力刺出。
轟的一聲大響,那石壁當場被刺了個大洞。
淒厲的慘叫自洞中傳出。
我跟在夏思雨身後,掏出兩個藥囊扯開口子扔進去。
夏思雨也跟著往裡扔了兩個黑乎的圓球。
MD,手雷!
我嚇了一跳,扯著她往地上一趴。
轟轟兩聲爆響,那面石壁的缺口被炸出一人多寬,碎屑亂飛。夏思雨跳起來,又掏出燃燒彈往裡扔,火頭一起,把石壁後方照得通亮。
我們兩個探頭往裡一瞧,這赫然是一處與外間平行的通道,寬狹高矮都一模一樣。
只是這邊的通道牆壁全是片片紅斑,彷彿顯微鏡下的角質層,質地也是柔軟而不堅硬。
破洞後的地面上躺著個血肉模煳的人,臉倒還能看清楚部分,赫然是田明範。
他被炸得不輕,奄奄一息地躺在那裡,雙眼無神看著我,眼珠緩緩轉動,黑眼仁消失後,緊跟著轉出血紅色的眼仁。
夏思雨示意我往下看。
我這才注意到,這個田明範沒有腳,雙腿居然是直接與地面連在一起的,彷彿是從地裡長出來的一般。
正想再仔細看看,這個田明範的身體突然就融化了,眨眼工夫變成一灘血肉,融入地面消失不見。
我不明所以,擰亮手電往通道兩邊照了照,都是深隧幽長,不見盡頭,特別延向黑門的那一側,單從距離來判斷,絕對超過了外面這一側的通道,直伸進去平臺後方那莫名的黑暗中。
正瞧著呢,夏思雨勐得往後拉了我一把,把我的上半身從那個破洞裡拽出來。
我這才注意到,那個破洞口正快速合攏,眨眼工夫,石壁恢復了光滑平整,連上面的人像都完全恢復。
那人像的臉,赫然是田明範!
夏思雨注意到這一點,便問我:“有曹先勇的像嗎?”
“沒有,只有田明範的。”
“你怎麼看?”
“這個石壁後面的通道像活的,呃,某種活物的內部,就好像美國怪獸片演的那樣,是怪物的腸子之類的地方。我們現在是誤入了一個巨大怪獸的體內,它把田明範和曹先勇抓走了,用它自己的身體器官模擬兩個人的樣子來引誘我們。目的就是讓我們堅持前進,走上那個門後的平臺。要不然為什麼我們一商量撤退,跟在後面的田明範和曹先勇就出事兒了?肯定是這怪獸能聽到我們兩個的對話。你說是不是啊,怪獸!”
“呃……你真這麼想的?”
我衝夏思雨眨了眨眼睛。
“這麼解釋不是最合情合理嗎?也能解釋得通!”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
我想說剛才你不衝得挺勐的嘛,這都衝過來了,又問我怎麼辦,但考慮到團結以及這位女壯士的小暴脾氣,我還是冷靜老實地回答:“要麼往回走走試試,看這回能不能走出去,要麼去平臺上看看情況,它搞迷宮不讓我們往回走,目的不就是這個嘛,那就滿足它,沒準兒它一高興,就放咱們走了呢。”
邊說,邊給她使了個眼神!
夏思雨收到訊號,突然舉矛,又刺進剛才的位置,也就是田明範人像上。
一擊洞穿,響起慘叫。
這回不等夏思雨抖動長矛,我掄起戰斧就照著石壁噼了過去。
便聽嗤啦一聲悶響,不像噼在石壁上,倒好像在切割皮革般,將那處石壁劃出老大一個口子。
石壁後面露出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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