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一臉驚愕地看著我們兩個，顯然還沒有反應過來。

  我噼手把他揪出來，摜在地上，招唿道：“田明範，給個說法？”

  摔在地上的田明範一臉的懷疑人生，倒是沒有之前那種好像中邪了般的僵硬，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夏思雨，突然指著夏思雨叫了起來，“你是除噩力士！”

  夏思雨晃了晃手中的長矛，讚道：“有見識。既然知道我是除噩力士，那也應該知道我們的行事風格，老實交待吧，別自找不痛快。”

  田明範道：“你們怎麼知道我躲在後面？大虛明明已經擬出我的樣子，你們是怎麼懷疑到我的？”

  “就你這蠢樣子，早就露餡了。”

  夏思雨一副盡在掌握中的架勢，然後就眼巴巴地看著我。

  我道：“你在亂石灘上不應該開槍的。”

  田明範滿臉不解，“當時情況緊急，那些怪物跳出來，還傷到了我的胳膊，開槍反擊，不是正常嗎？”

  “把你們派給我的時候，公司介紹說你們是參與過一線淨噩工作的老手，經驗豐富，心態良好。可在亂石灘上，那些蛤蟆跳出來你就開槍，根本不是正確的應對之道。要知道，旁邊就是巨型的螻窳，萬一槍聲把它驚動了怎麼辦？當然，我當時只是覺你這反應有點不太符合介紹，卻沒有多想，但剛剛走不出這通道，我卻回過味兒來。其實你在亂石灘上開槍，驚動那些怪物，本質上跟這通道變化是一樣的，擋住來時的道路，讓我們沒有辦法回頭，只能一直向前。”

  “原來是這樣，是我小瞧你了。本以為你一個年輕人，以前又沒有經歷過類似的事情，隨隨便便就能引你入局，想不到你不僅心思縝密，而且還能招來除噩力士護身，便是祝春藍也沒有你這個能耐，你以前一定不只是個農村出來打工的，對不對！”

  “你說的沒錯。”

  我以前當然不只是打工的，我還參過軍，當過兩年武警，參加過邊境緝毒，跨省緝槍，境外突襲，正經的作戰經驗豐富呢。

  可我這麼一說，田明範卻慘笑起來，“哈哈哈，果然如此，想不到老闆精明瞭一輩子，這一次卻打了眼，讓你潛伏到了身邊，不僅奪舍失敗，還把遺產都給了你，真是敗得夠徹底的。”

  我這一反聽，登時反應過來，“你是老喬，咳，何志超的人？”

  田明範沒回答我，反問道：“你是誰的人？博思會？起源殿？石屋？竹林？哈堡？”

  又是這幾個名字，這次還多了個哈堡出來。

  這顯然是與何志超、祝春曉做對的勢力，所以他們在懷疑我的身份時，才會脫口就說出來。

  何志超、祝春曉活了一百多年，又身負不同凡響的本事，必然會以自己為核心建立團伙，否則祝春曉也不可能把自己開的古董行發展成往國外倒賣文物的龍頭。

  能夠與這樣一個持續上百的組織嚴密的團伙為敵，想來也不是什麼好相與的組織。

  我不動聲色地道：“這個你不用問了。還是說你自己的問題吧。何志超和祝春曉都奪舍失敗，都已經死透了，你還混到我身邊來，想做什麼？”

  “你們永遠也不會明白。老闆是不會死的，只要按他的安排做好，他就能夠重回人間，繼續帶領我們走下去，帶我們所有人一起踏足仙途，不死不滅！”

  田明範說著說著就激動起來了，瞪著我，扯著嗓子，大聲吼叫，七個不服八個不忿，勁兒勁兒的。

  我一看這麼嘮下去可不是辦法，現在情況不明，哪有那個美國時間跟他在這兒浪費，當即朝著夏思雨使了個眼色。

  夏思雨一矛就刺在了田明範的兩腿之間的要害上。

  正激動無比地吼著的田明範嗷的一聲慘叫，整個身體躬成一個大蝦。

  我看得心頭髮寒，只覺下身涼嗖嗖，非常的沒有安全感。

  夏思雨一矛扎進去，還使勁轉了轉，才拔出來，道：“別扯那些用不著的，回答問題。相信我，如果不老實的話，剛剛那一下，只是痛苦最小的。淨噩校尉當年與天下噩物妖魔為敵，總結出專門的刑訊手法，一百零八種，你既然知道除噩力士的存在，就應該知道這手法一直在我們這一脈中流傳。”

  田明範喘息著說：“成王敗寇，既然被你們識破，我也沒什麼好說的，有種給我個痛快！”

  夏思雨又往相同位置捅了一下，冷酷地回答：“我是女人，沒種，最後一次機會。”

  說著話，把揹包放下來，從裡面掏出個扁長的盒子，放到地上緩緩開啟，邊打邊說：“古時有凌遲這種刑法，為了讓受刑者在受滿施刑刀數前既保證活著，又能時時感受到痛苦，劊子手求教醫家，總結出一套針法，可以讓人在酷刑之下保持神智清醒，感知清晰，使酷刑的痛苦最大化。這套針法叫做拷魂十三針……”

  盒子裡裝了十三根又細又長的銀針。

  她拈起一根來，拿到眼前細看了看，然後看向田明範，露出一個令我都不寒而慄的笑容，“我以前只拿老鼠試過這套手法，施針之後，剝皮拆骨，全身粉碎，小鼠依舊神智清醒，保持存活……”

  “我說，我說！”田明範崩潰了，“老闆奪舍之前留有一套應急方案，一旦奪舍失敗，我們就要啟動應急方案，把老闆復活！你是老闆最後確定的奪舍目標，已經種下了魂種，只要把你引進大虛仙府，讓大虛注視到你，施行祭祀，就能讓老闆在你身上復活。”

  我一聽，不由大怒，這老喬真是陰魂不散，人都死透了，居然還琢磨著要在我身上復活。我特麼招他惹他了，好心好意救他一命，居然就讓他給盯上了！

  但現在不是計較這個的時候，我接著問：“大虛是什麼？憑什麼能讓你們老闆在我身上復活？”

  “大虛是靜輪天宮於仙界接引來的仙神，駐停於人間享受供奉香火，只要舉行既定的祭祀儀式，便可以在預先種下魂種的目標身上復活指定物件！我們已經準備好了祭品，只要你走進大虛仙府，就會獻上祭品，完成祭祀。”

  夏思雨突然插了句話，“你說的靜輪天宮是寇謙之建的那個嗎？”

  田明範茫然道：“寇謙之是誰？我說的靜輪天宮就是那個青銅府邸。誰建的我可不知道。”

  我見夏思雨若有所思，便問：“寇謙之是誰？這事兒很重要嗎？”

  夏思雨擺手道：“回頭再說。他連寇謙之都不知道，明顯是個外行人，不過是照何志超指示辦事兒的工具人，別問太內行的東西。”

  我轉過來著問田明範，“你們準備的祭品是什麼？”

  “你也看見了，就是那些服下了巫咸丹的人！只要你進入大虛仙府，我就傳信給地上的同伴，作法啟用巫咸丹。巫咸丹一啟用，就會快速把服用者的精神氣吸乾，然後傳給大虛以為祭祀。而我則會將老闆的照片和生前所用的幾件貼身衣物扔給大虛，並向大虛許願復活老闆！”

  聽到這兒，我便覺得有些不對勁兒，這貨不是在胡扯蒙我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