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你這套路過時了
這和尚雖然長著人頭,但身體卻是披鱗帶甲,四肢短小,還有個長長的粗大尾巴,面容尖嘴削腮,明明是個人樣,卻帶股子詭異氣息。
“嘻嘻,法閣寺秘法僧平秀吉見過普舍金剛,嘻嘻……”
發著嘻嘻怪聲,就朝我的護法神走過去,隨著往前走動,他的身體就變化成了一團蠕動不休的黑泥,黑泥之下遍佈著錯亂的五官,扭曲詭異。
護法神轉動身體,將手中鎮魘刀和戰斧朝向這非人的和尚。
“嘻嘻,我有不壞法護身,有大虛許我不死不滅,你這金剛莫要掙扎,且與我同歸大極樂,立地成佛,迴歸東瀛……呃呃呃……你,你做什麼!”
我一斧頭就把屍體的腦袋給砍了下來。
腦海中的怪和尚語音就是一頓,整個形象開始變得模煳起來。
“你以為抱住我,我就不能砍人了?這斧頭我早就藏在手肘底下了。”
我一面解釋,一面對著那腦袋砍個不停。
腦袋被砍得稀爛,從中爬出個黑黝黝的滿身是嘴的物是,在地面上蠕動著向化生塔下逃竄。
我拔出鎮魘刀,上前一步,將它刺穿,用刀尖挑在空中。
腦海中的怪和尚身體上便冒出一截利刃,驚慌失措地大叫:“我有大虛許我不死不滅……”
“叫個屁啊。”我嗤笑道,“自稱不死不滅的我見過好幾個了,現在都死得連渣都沒剩。早防著你這手了,不就是想借機奪舍嗎?跟何志超、祝春曉比起來,你這套路簡直啥也不是,真要有佛祖肯收你的話,記得下輩子好好練練騙人的話術。”
一樣是騙人奪舍,何志超和祝春曉多捨得下本錢啊,一個實心實意地帶了我一年,還把幾千萬的古董行都留給了我,一個先救我性命再收我為徒,還把一生心血都拷給了我。
這才叫大氣呢。
當然了,人家也不是白大氣,真要奪舍成功,一傢伙連本帶利就都收回去了。
可這和尚呢,說了半天就空口白話的出熘人,一點真本錢都捨不得下,但凡有點心眼兒的,誰會不防著他,上來就把他當成隨身老爺爺的,那得缺心眼兒到什麼程度?
“教你個乖啊。這第一,你對大虛顯然不瞭解,那玩意是不可能主動跟你說什麼的,第二,你對我顯然不瞭解,看到我修了觀想護法神,就以為我也是學密宗的,第三,你太著急了,哪怕求我把你屍體帶出去,也不至於讓我確定自己的懷疑。你向大虛求了魂魄不散,結果遇上我只讓我幫忙把經文帶出去,對自己一點交待沒有,難道以後就準備一直困在這裡不出去了?這根本就不是正常路子。等以後要有機會的話我給你介紹一下真正的奪舍強人,那套路是一環接一環,厲害著呢……”
我一邊唸叨著,一邊把那黑東西砍碎,往上灑藥粉。
虧得準備充足,不然的話,還真不好解決這玩意。
這讓我留了個心眼,以後再做類似的事情,別的不說,那後勤裝備必須充足。
當兵的時候,指導員就教過我們,現代戰爭打的就是後勤,放在淨寶除噩這事兒上,也是一個道理,這要準備上一車皮的藥粉,靠埋也能埋死一切邪孽怪異了。
“等一下,等一下,你不能這樣對我……我是法閣寺傳法僧眾,我有密宗本許提印,大虛許我不死不滅……”
怪物和尚的身體開始消散,他驚慌失措地大叫不停。
“那經文是真的,那降魔杵也是真的,傳諸於法,功德無量,你不能這樣對我,啊啊……”
這貨明顯嚇傻了,前言不搭後語的。
我也不管他,只管把藥粉灑上去,等到那被砍碎的黑東西被藥粉燒乾淨,和尚便在我腦海中徹底消失了。
我還不怎麼放心,乾脆往他屍體上扔了顆燃燒彈,雖然燒不乾淨,卻也燒得七七八八,就算想起來作妖,一跳也必然散架子。
處理妥當,翻了翻那經文,初步判斷果然是唐時古籍,由漢梵兩種文字對照書寫,名為明王降魔咒經。
書裡有圖有字,大概就是如何配合降魔杵施展各種雜密法咒儀軌。
本來只是想隨便看看真假,哪知道這一看,卻覺得其中有些內容,與祝春曉留下的淨寶術相互之間頗能印證補。
這世上本沒有淨寶術,而是淨噩校尉成立之後,收集民間各種驗證有效的淨噩法門整理後,取其精華棄其糟粕改進而成,其中佛道巫法包羅永珍各有涉及,等後來淨噩司成立後,又持續往裡整合各種門路,方才在明時徹底形成了成體系的淨寶術。
但這刪減修改難免會有個人的主觀認識在裡面,誰也不敢保證當年沒一時手滑把有用的內容給刪掉。
如今對照著這明王降魔咒經一看,便覺得相關的幾項法門,多有不足,要是結合著改進一下,再配合這降魔杵使用,能夠極大提升施展效果。
這一看就看了進去。
也不知過了多長時間,這薄薄一本咒經全數翻看完畢,回過神來才暗叫不妙,抬腕看了眼時間,竟然不知不覺看了足足兩個小時!一時暗罵自己不知輕重,夏思雨在下面等著會著急不說,離吳克己給我的時限也已經不多了,得儘快離開這裡,確定這裡的具體位置,想辦法跟吳克己聯絡上才行。
趕緊把經文往包裡一塞,重新整束了下身上裝備,順著那個盜洞一路往上爬,不多時便一路順暢地爬了出去。
出口處果然是個破敗的喇嘛廟,供奉的大日如來法身倒在一旁,顯得甚是淒涼。
走出廟門,就見此處山林繁密不見天日,一時也不知道是什麼位置,心想這可不好辦了,掏出手機來瞧了瞧,卻不由喜出望外。
居然有訊號,而且訊號還挺足!
這說明附近就有訊號塔。
而有訊號塔的附近必定有人家!
我趕緊給吳克己打電話,簡單說了下情況。
吳克己讓我不要結束通話電話,安排定位查詢,很快就確定我此刻身在省城附近,與出事的石場直線距離不超過五公里!
這麼近的距離,居然還在山裡有一座無人知道的喇嘛廟,只能說人間種種玄奇實在是不可思議。
吳克己急不可耐地問我準備執行哪套方案怎麼處置。
對於吳克己來說,最當務之急的,莫過於那些數量龐大的螻窳,而最初驚動省裡大佬們開會,也是要商議怎麼處置這些螻窳。
但從我在下面探查到的情況來看,真正的重大威脅,不是那些螻窳,而是那個大虛!
那玩意才是真正不安份的炸藥包,一不小心就得炸個大的出來。
但考慮到吳克己現在的狀況,而且大虛在禁宮浮屠下一時也逃不出來,我就暫時沒提這事兒,告訴他那些螻窳很好解決,應該不需要做太大範圍動員,讓他先向上匯報,我會返回地下再做一次驗證,明確我的想法後,會再聯絡他。
聽我這麼說,吳克己鬆了口氣,叮囑我千萬小心,儘快聯絡,便麻熘地掛了電話,估計是去第一時間匯報進展情況了。
我轉回廟裡,準備順著那盜洞再下去,但看著那大日如來法像躺在地上怪可憐的,便上去將它扶起來,擦了擦臉上的灰,道:“我雖然不信神佛,但你在這裡鎮壓大虛這麼多年,沒功勞也有苦勞,而且也算是珍貴文物,等我跟於教授匯報一下,讓他來給你檢查檢查,真要夠份量,沒準兒能給你找個博物館,到時候恆溼恆溫的侍候著,也省得在這裡風吹日曬受罪了……”
一個石頭佛像能聽懂什麼啊,只不過我這人吧,緊急之後一放鬆,嘴上就閒不下來,全靠這種叨叨來調整心情狀態,就算沒人聽,我自己也能叨叨半小時,就跟精神病一樣。
正念叨著呢,卻忽聽一聲佛號宣起,“阿彌陀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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