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暫的猶豫之後，我便拿定了主意。

  既然現在神文公司不可靠，那依靠省裡的力量來解決，也是個極好的辦法。

  至於這種事情可能造成的影響，那就不是我這種新人小白管得了的，等吳克己醒了之後，自然有他來解決。

  我當即表示，省裡願意主導解決，自然是極好的，從我專業的角度來說，只要令行禁止，嚴格按照方案完成，絕對可以順利完成。

  郭海山當即就把徐秘書叫進來，把調整工作組架構的事情交待給他解決，並說了派他協助我的事情。

  徐秘書琢磨了一下，就提出了具體的辦法，把之前開會成立的工作組下面設的辦公室從神文公司改設在省裡相關職能部門，他來當辦公室主任，謝副總和我當副主任，我同時還繼續兼著特聘專家。

  大概是怕我不理解，還特意解釋了一下，由他當主任可以更好的幫我協調各方，讓我能專心地全力以赴做具體處置工作，等完成了，這第一功勞還是我這個特聘專家兼副主任的。

  我表示理解。老喬之前就是這樣操作的，因為我沒根基沒威望，必須要有人替我扛旗才行。

  一旦拿了主意，徐秘書也雷厲風行起來，表示他現在就去與謝副總談一談這事兒，取得謝副總的理解和支援。

  郭海山大手一揮，表示徐秘書去忙，他再陪我聊幾句。

  我當時聽得是真心感動又不敢動。這麼大一大佬哪來這麼多閒工夫不去幹正事兒要專門陪我聊天？關鍵是我跟他這地位差得太遠，也沒有什麼共同語言可聊啊。一會兒冷場了得多尷尬？

  可事實卻是我想多了。

  大佬真想聊天的時候，顯然比我會聊多了，就從入伍參軍的經歷入手，先講他當年的經歷，又聽我講自己的經歷，然後就順勢聊到為什麼參軍，家裡都什麼情況，在部隊的時候都參加過什麼行動之類的。

  等徐秘書轉回來的時候，竟然是一刻冷場都沒有，聊得那叫一個熱乎。

  徐秘書匯報說已經跟謝副總談過了，謝副總表示理解，並且全力支援，他已經先行趕回公司，準備召開公司經理辦公會。徐秘書也會跟我趕過去為謝副總提供支援。

  我就挺驚訝的。

  要說這事兒的阻力，其實最可能來自於謝光傑。

  吳克己出了事兒，對他來說是風險也是機遇，可以把主導權讓給省裡，神文公司只是配合，那就算這事兒辦得妥妥的，他的功勞也將被分走大半，甚至可能會因為出讓主導權，被總公司給責難。

  可萬沒想到，徐秘書居然這麼快就跟謝光傑談妥。

  我想不太通，所以跟徐秘書同車趕往神文公司的時候，就問他是謝光傑是怎麼說的。

  徐秘書哈哈一笑，很親熱地說：“小葉專家你是想問謝光傑為什麼會同意這次調整吧。要說我給他許了什麼好處，那也是有的。我許諾日後省裡會給出積極意見。神文公司因為涉及到淨噩事務，有很多需要與地方配合協調的地方，所以總公司在換人之前，一般會徵求省裡意見。省裡真要有意見的話，神文公司也會慎重考慮。本身就困難重重，省裡的意見在這時候就很關鍵。不過啊，他能同意的根本原因不是這個，而是他沒有底氣！”

  我沒有聽明白，但坐旁邊的夏思雨卻插嘴笑道：“就你這樣沒根基沒名堂蹦出來的傢伙，也就吳主任有膽量相信，其他人誰敢相信你？”

  我登時恍然大悟。

  謝光傑雖然受了吳克己的託付，但終究對我沒有信心，怕我搞砸了連累他，之前答應得那麼痛快，也是騎虎難下，如今他自然樂不得脫手，辦砸了他沒責任，辦成了功勞雖少卻也還用，對於他來說是最不壞的選擇。

  徐秘書卻不以為然地說：“謝光傑這人沒有吳主任的膽氣魄力，守成有餘，開拓不足，等吳主任走了，這天南淨噩工作的局面不好說啊。”

  他言語間，對謝光傑似乎頗有些看不上，但對著我卻特別親熱，不僅有問必答，還細細地給我講怎麼跟人談話做交換的技巧心得，還特意叮囑我不用著急，這種事情在實踐中慢慢摸索就可以，多來幾次自然就上手了。

  我心說我一個做專家的，這種技巧大約是不會有用武之地，但人家徐秘書一片熱情，教的還是自家這麼多年的心得體會，我也不能不知好歹地說不想學，只能將就聽著，只盼路程短一些，早點下車，不用受這折磨。

  謝光傑張羅的這場神文公司會議人來的挺齊全，幾位各負其責的副總經理，財務總監，後勤主管，保安主管，總辦主任一個不落也就算了，管營銷的市場總監、管古董鑑定的技術總監，管人事的人力資源主管……等等一大堆跟這事兒沾不上邊的，也全都跑來湊熱鬧。

  之前剛說過這事兒要保密，要限制知情範圍，轉對謝光傑就搞這麼一出來，實在是沒把我的話當成一回事，大約是隻想著藉機把出讓主導權的責任分攤出去。

  參與會議的這些位還都以為只是討論地穴處置的事兒呢，哪知道已經有一個算一個都給安排成了背鍋俠，等到會議開始，謝光傑一提這事兒，當場便炸了鍋。

  要說當面反對這事兒，那是沒人有勇氣的，徐秘書在邊上坐著呢，雖然很客氣地表示只是來旁聽會議意見，但誰不知道他代表郭海山，大家雖然是屬於神文公司，但多數人是沒機會調到外省任職或者提拔到總公司，最大的發展機會就是到一定級別後，轉入地方系統任職，所以被郭海山這種省級大佬給惦記可不是什麼好事兒。

  於是在場的神文公司領導層集體做了次背鍋俠，散會的時候，個個都對謝光傑沒什麼好臉色。

  至於要討論的會議內容，既然已經是省裡做主導，神文公司只是輔助，誰還會表示反對？黑鍋在身的背鍋俠們根本沒人在意。

  會議一結束，如釋重負的謝光傑當場就表示，接下來的事情他就一切聽徐秘書和葉專家安排，必定全力做好配合工作。

  等從神文公司出來，徐秘書對我表態，怎麼幹小葉專家你說了算，他全聽安排，必定全力做好協調配合工作。

  我這才反應過來，這事兒居然就成我徹底說了算了！

  雖然覺得有些不可思議，但這確實是我想要的結果，正準備擼袖子把方案拿出來開幹呢，夏思雨卻衝我使了個眼色。

  我立刻接收訊號，秒懂，轉頭對徐秘書說：“還有一件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