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接沒觸上來就道的哪門子歉？

  我想不明白，就裝高深，舉起茶杯示意了一下，“好茶。”

  夏思雨就在旁邊撇了撇嘴，不去端茶，卻也接了我一句話，“我不喜歡喝茶。”

  洪金鑫笑了笑道：“其實我年輕時也不喜歡喝茶，只是年紀大了，別的喝了都會不舒服，也只好飲些清茶。這東西本就是上了年紀的人才喜歡的，年輕人正是如七八點鐘的太陽般激烈之時，都喜歡燒口烈性的東西，酒如此，汽水也如此。”

  說完，他就變魔術般從桌子底下拿出瓶可口可樂來，推給目瞪口呆的夏思雨，卻又轉而對我說：“只是葉天師以後少不得要跟我們這種老傢伙打交道，雖有少年意氣，卻也免不了要喝這一口清茶，就好像今天我不會是第一個來找你的人一樣。所以，在開口之前，我得先道歉，派人盯稍實在是沒不得已的辦法，我要搶先一步，要與葉天師最先談，不能不這麼做。我雖然老朽，飲不得汽水，心氣卻依舊如少年時，總想入口些烈性的東西！”

  怪不得能找上來，我原也想天底下沒有這麼巧的事情，可萬萬沒想到，他居然自己上來就坦坦蕩蕩地承認派人盯了我的稍。

  我抿了一口茶，真特麼的燙，一點也不好喝，做為一個年輕人果然跟老年人喝不到一塊去，乾脆放下茶杯，直截了當地說：“洪天師，你是為了那個人選名單的事情來找我的吧，想說什麼就直說吧，我年輕沒耐性，也不懂繞圈子。”

  洪金鑫呵呵一笑，將自己那小杯茶一飲而盡，回味幽長的品了好一會兒，才長長嘆了口氣，盯著我說：“葉天師沒有選我，是因為尹立成的關係，還是因為我給封獨眼他們做事？”

  封獨眼，橫行東南的盜墓團伙，不僅在國內盜墓，而且還出走國門，足跡遍佈新馬泰緬老，堪稱東南亞最大的盜墓團伙，而洪金鑫就是封獨眼團伙專用的淨寶天師，平素淨化各種明器噩物，提供下坑用的避邪淨噩之物，需要的時候，還會親自跟著下坑。

  要知道東南亞一帶巫毒蠱咒盛行，各種貴人墓穴中自然不會少了相應設定，多少盜墓團伙都因此員失慘重，甚至全員團滅，唯有封獨眼團伙在洪金鑫的庇護下，次次無恙得手，如此方能坐大到國際聞名，便是歐美專職的探寶公司來東南亞一帶都會專門找封獨眼合作。

  我笑了笑，沒有回答，而是反問：“洪天師，你為什麼這麼想？”

  洪金鑫道：“本來我只以為是因為尹立成的事情，天南淨寶行之前祝春曉一家獨大，如今祝春曉一死，沒有人能夠再獨佔龍頭之位，那剩下的就是比拼人脈關係，看誰能攏到更多的人。尹立成這人淨寶術不差，但攀附關係的本事更強，在這上面稱一聲天南最強，我是肯定服氣的。葉天師想推動成立行業協會，自然不是要為他人作嫁，那麼在藉著籌備的機會，肯定要打壓尹立成一系人，以此謀求平衡，為自己下步做謀劃。”

  我不由哈哈一笑，搶過夏思雨喝了一半的可樂大大灌了一口，“洪天師，你看我才多大年紀，可能這麼老謀深算嗎？你這是以己度人，太瞧得起我了。”

  洪金鑫又從桌子底下拿出一瓶可樂來推給夏思雨，“可是在川香樓門口看了那麼一出，我又覺得自己可能是料錯了。年輕人性烈氣高，為了保證自己的底子乾淨，連何飛都不願意沾邊，顯然是有長遠打算，所以與封獨眼一夥的關係就成了絆倒我的門檻。”

  我擺手說：“洪天師，你說這些都沒有意義，怎麼選人是我的事情，至於什麼標準，徐秘書那這一清二楚，你不用猜了。如果你想說服我把你加進名單，那就給我一個足夠的理由，不要空口說白話。”

  洪金鑫一拍桌子，喝道：“好，葉天師真是個爽快人。”

  說完伸手從桌子底下拖出個竹箱來，緩緩推到我面前。

  哎喲，這就開始上糖衣炮彈了？

  我按住竹箱，沒有開啟，看著洪金鑫道：“機會只有一次，洪天師，你確定？”

  洪金鑫沒有作聲，也沒有撤回推著箱子的手，只是那麼堅定的看著我，態度明確。

  這裡面是滿滿一箱鈔票呢，還是件珍貴的古董呢？

  淨寶天師最不缺的兩樣，一個是錢，一個是古董，這麼倉促間拿出來，又來不及摸清我的喜好，想來除了這兩樣東西，不可能有別的了。

  可等我開啟箱蓋一看，卻不由大出意外。

  特麼的猜錯了。

  箱子裡裝的是厚厚的列印本子，刻下的光碟，洗出來的照片，還有好些帳本。

  我隨便拿起一個來瞧了一瞧，便下意識看了洪金鑫一眼，“洪天師，你確定要這麼做？”

  洪金鑫道：“這箱子裡全部是尹立成這幾十年來各種違法行為的證據，神文公司雖然對我們做過摸底調查，但肯定不會這麼詳細，更不會有這麼多關鍵的證據。”

  我攤手說：“你既然知道神文公司摸過你們的底，應該也明白為什麼不動你們吧？”

  “淨噩事離不開淨寶天師，做再多齷齪的事情，只要不太出格，就只能捏鼻子忍著，各省都是這樣，不獨天南。”

  “所以啊，這些證據沒什麼用處，要動尹立成，關鍵不在於他違不違法。”

  “這裡面有一半是他利用噩物害人牟利，侵奪家財的證據。身為淨寶天師，不思淨化噩物，卻借用噩物的力量坑人害命強取豪奪，還有比這更正當的收拾他的理由嗎？”

  我下意識坐直了身體。

  這話一點沒錯。

  因為盜墓、造假、倒賣文物來對付這些淨寶天師，只會激起他們的強烈反彈，嚴重影響天南淨噩整體工作形勢。

  可要是以故意散播噩物來處置他，那就是理所應當，哪個淨寶天師也不敢站出來說不對。

  淨寶天師，是因為著噩物而誕生的職業，先天就是為淨噩而存在，可以說這是淨寶天師所在意義的底線，也是神文公司對他們容忍的根本原因！

  一旦為了利益突破這個底線，就是在挖淨寶天師存在的根，也是在打破淨寶天師對抗神文公司的底氣！

  “洪天師，你想要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