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思雨又生氣了。

  實在是莫名其妙。

  而且還管我要她那鈴。

  難道我還能不還她怎麼著？

  當場我就準備往外掏，然後就捱了一頓揍。

  揍完了又掏出張寫得滿滿字的紙讓我簽字。

  我只來得及瞄了一眼，剛看清標題，就被按著簽字了。

  “淨噩事契。”

  簽完了，她就拿出手機啪啪照了兩張，一邊往外發，一邊哈哈的笑，笑得跟傻子似的，那叫一個開心啊。

  我趁機會趕緊看內容。

  本來看標題，什麼什麼契，還以為是傳說中的靈魂契約之類的玩意。

  可仔細一讀，就是一份合作協議，大概就是我和她，分為甲乙雙方，合作開展淨噩工作，各自需要承擔哪些責任義務，條款相當的詳細，格式相當的正規，跟我進廠籤的勞務合同有得一比。

  但最後關於爭執糾紛解決，就不是常規路子了，而是寫著若甲方違反契約，則乙方有權打死甲方，且甲方親友不得報復。

  甲方是我。

  這絕對是我看過的所有合同裡，最悲慘的甲方了。

  我趕緊扯著夏思雨問這是什麼意思。

  夏思雨得意洋洋的彈著合同說：“就是這個意思，你要是敢對不起我，昧我功勞好處，害我受傷丟命，我就有權打死你，誰都不能因為這理由給你報仇。”

  “我不是問這個。我是問，為什麼有爭執了你可以打死我，我不能打你？”

  “這第一，論戰鬥力，你們淨寶天師不行，你打不過我，不信我現在可以試試。這第二，你們淨寶天師心眼太多，陰損手段太多，沒有這個威懾，誰敢跟你們搞合作？這第三，合同內容是這麼流傳下來的，經過諸多朝代雙方前輩都認可的，你沒有修改的權力。這第四，你現在就心懷叵測想打我，分明是搞這合作的初衷就圖謀不軌，信不信我現在就打死你。”

  “我沒想跟你合作淨噩啊。”

  “不是你說的要跟我合夥開淨寶的門面，一起掙錢發財嗎？”

  “那跟你這上面說的淨噩是兩回事兒，就算籤也得籤正規的有法律效力的合同吧。”

  “可你還拿了我的鈴。”

  “那鈴是你借我的。”

  “你用完了沒還我啊。”

  “那我現在還你……哎，哎，別打啊，別打啊……”

  我覺得自己好像掉坑裡了，還不好往外爬。

  總之，合同被迫簽了，那鈴也不敢還，一提還就捱揍。

  想來想去，只能暫時忍了。

  好男不跟女鬥，何況我還打不過她。

  回到酒店，之前約好的邵建範就在大堂等著呢。

  與洪金鑫的傳統風格不同，這位邵天師西裝革履金絲眼鏡，大夏天的還穿長袖外衣，也不怕捂出痱子。

  進了房間，寒暄幾句後，邵天師直入正題，表示比起入選的幾位，自己水平也不差，可能是之前寫的自我介紹不太詳細，所以特意前來面談，說完掏出個信封來推到我面前，請我再幫他看看行不行。

  這信封拿起來輕飄飄，只裝了一張薄紙，卻是一張一百萬整的支票。

  我本來提心吊膽，生怕再給我個什麼黃泉陰河圖之類的東西，此時看清楚了，心裡的石頭才落了地。

  這才是正確展開嘛。

  不老實送錢送東西，送我個地圖有個屁用。

  不過，這位邵天師出手之大方，實在是有些出乎我的意料。

  我把支票塞回信封裡，推還回去，“邵天師，你可能誤會了，入選名單我做不了主，最多隻是篩選提名。而且吧，這次的篩選跟行業協會籌備沒有直接關係……”

  邵建範擺手道：“小葉天師，我知道你為難，而且也看了名單，尹立成和宮琳那幫人也只各入了一人，足見你這次選人的公平。我來也不求行業協會什麼，只求個給省裡出力的機會，不把我加入名單也沒問題，只要給我個機會就成！但這一百萬，跟這事兒沒有關係。聽說小葉天師現在還沒有在省城落足，但過後是要經辦起來的吧。我想入個股，借小葉天師的東風，打入省城。我這麼多年一直下面地市，被尹立成和宮琳壓著出不來，還請小葉天師幫我一次！讓我有機會伸展手段，打破這兩人對省城淨寶行的壟斷和壓制！”

  我轉了轉念頭，說：“為省裡工作的機會倒不是沒有，只是風險很大，你要是願意，我可以協調。但這錢你先拿回去，我就算要自己挑起門面，也得等現在這事情過去再說，到時候我通知你。”

  邵建範倒是乾脆，收起信封，表示以後就唯小葉天師馬首是瞻。

  邵建範剛走，前後腳便又有人過來，而且這一來就不斷了，一直折騰到半夜才算消停。第二天一早，又接著來，基本上參會這幾十人全都過來了一趟，拿錢的，送古董的，上金條的，還有直接送房子，好傢伙一個個那叫財大氣粗。說話也都相當漂亮，反正就是我收了那是理所應當，理直氣壯，要是不收，那就必然是不對的。

  便是已經上了名單那幾位也都沒敢落下，表示感謝的，表達忠心，表現誠意的。

  我是錢和東西一樣沒收，名單沒變，卻也都答對了過去。

  等聯絡了徐秘書，把裡面的事情一講，徐秘書讚歎之餘，又試探著問我有沒有到體制內工作的意思，還說現在退伍安置有政策，可以幫我辦個事業編，比如老齡辦神馬的，到時候再轉公務員，幾年就可以扶搖直上云云。

  我趕緊謝絕了他的好意。做淨寶天師錢途明顯，還掙得理直氣壯，心安理得，不比去當才對公務員好？

  徐秘書就顯得挺開心，對我更加親近了。

  看他這表現，我心裡大概就有了點數，別的不提，只催他儘快公佈名單，然後開始行動。

  名單公佈之後，果然大家都很消停，沒人提意見，也沒人鬧事。

  徐秘書便立刻將名單上的幾人招集過來，分頭安排跟隨行動組，對田明範供出來的神文公司的內鬼進行同步抓捕。

  我和夏思雨便跟著徐秘書這一組，對付最大內鬼，神文公司總辦主任白樹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