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個想法，請幾位前輩一起參詳一下。”

  我指著前方如同行屍走肉般木訥行動的人群，“雖然場面很嚇人，影響廣度和速度增長過快，但總體來說，並沒有超出我們對噩物的理解範圍，所以我們可以拋去不能理解的部分，只從影響情況來考慮應對辦法。”

  邵建範無奈地說：“我們三個剛剛已經窮盡了自己的思路。所有的淨寶法門都是先控制住局面，然後再慢慢消解噩力，可現在這種情況，根本沒辦法控制局面，更別提慢慢消解了，這裡可是火車站。”

  我提出疑問，“淨化噩力影響，歸根結底只有兩條，控制影響物件和解決噩力來源。我看對面人群的情況，只是精神侵蝕的一般反應，甚至都沒有達到異化身體的程度，為什麼不能暫時遮蔽噩力對他們的侵蝕？”

  另一個淨寶天師嘆氣說：“因為噩力影響擴散太快，我們佈設的隔絕方法，甚至都沒有辦法抵消擴散出來的噩力，更別提滲透進去對目標產生影響。”

  邵建範接著說：“剛才我們提出是不是可以使用麻醉類氣體，先把那些被精神控制的人群麻醉，給我們時間進去找白樹全，但被上面否絕了。說是使用麻醉氣體可能會因為人體反應而造成不必要的傷亡，不到最後時刻絕對不能使用。”

  我簡單瞭解了一下他們使用隔絕方法。

  都是經驗豐富的老淨寶天師，方法的使用上倒是沒有問題，但明顯跟眼前的情況不太契合。

  我接觸的淨寶天師還不是很多，不知道是不是所有人都這樣，但從我自學的角度和祝春曉體現的思路來看，淨寶術的使用應該是因時因地制宜，最忌諱的就是生搬硬套書本上的法門。

  而他們三個使用的方法，跟書本上的方法不能說很相似，只能說是一模一樣，甚至連插香的位置都沒有絲毫變化。

  但事實上，插香的目的是抵消噩力，所以位置應該選擇噩力最突出的點，可這三位都插偏到南天門去了，類似的低階錯誤比比皆是，怪不得不能有效控制現場擴散。

  雖然心裡懷疑，但我經驗沒有人家豐富，也不敢隨便質疑人家前輩的做法，只好先就插香位置提了下建議，“幾位，我們是不是可以把檀香的位置按噩力擴散的突出位來重新佈置，這樣可以有效切割噩力的遊走範圍，實現抑制擴散的目的？”

  “檀香插放位置怎麼能隨便改動？稍有偏差，就會失效啊。”

  “噩力擴散的突出位是什麼？怎麼能知道？”

  “切割噩力遊走範圍是個什麼提法，以前從來沒聽說過，是祝天師的獨門秘法嗎？”

  疑問三連。

  把我問的目瞪口呆。

  這三位在天南省都是名氣不小的淨寶天師，從業多年，經驗豐富，結果連噩力擴散的突出位都不知道，切割噩力遊走範圍也不懂，他們這麼多年淨了個什麼寶？

  這都是使用噩力探查基本手法就能明確的淨化工作前提！

  邵建範很認真地向我請教，“小葉天師，你這個提法，是出自哪本典籍？”

  “講噩力探查基本方法的噩方探查匯集考。”

  “是清末段江著的那本？我看過，沒見哪裡有你說的內容。”

  “就是前面總述，但使其法可對應探查噩力之點，束縛可使其不得隨意遊走。”

  “小葉天師，你理解錯了吧，那句話說的是檢查到人身上的存在噩力影響，便把人束縛住，然後按照探查到的噩力積存的位置進行針對性淨化，跟你說的什麼突出點，切割遊走範圍，根本搭不上邊，噩力無形無質，不可碰觸探查，哪來的突出點，又怎麼可能被切割？”

  這老三位看著我，連連搖頭，一副老師看到一個不自知自己錯誤還以為自己很厲害的學渣一般，其中一位的眼神還隱隱有些嘲弄。

  邵建範語重心長地說：“小葉天師，我們做淨寶，一定要精研典籍，萬萬不能一知半解，否則會造成不可想像的嚴重後果。跟我們三個這樣說也就算了，一會兒其他天師趕到，可千萬別再提這種錯誤理解了。”

  我不由愕然。

  噩力探查手法，不就是查的噩力來源形態嗎？怎麼他們卻說噩力不可碰觸探查，那探查手法是探什麼呢？

  夏思雨從旁邊湊過來，說是徐秘書有電話找我，怕影響我工作，所以打到楊利手機上去了，讓我過去接一下。

  徐秘書都崩潰到只會哭了，還能打電話找我？

  我心中懷疑，等跟著夏思雨到無人的僻靜地段，她才問我：“你剛才那些說法，我也沒有聽人說過，那都是你自己的理解嗎？”

  “對啊，這不是很正常的嗎？”

  “那你試過這樣做有效嗎？”

  “插香，用藥，這些不都是先探查清楚再做的嗎？”

  “據我所知，噩力探查手法，只能探查出噩力是否在人或物體身上存在，探查不到你說的那些。”

  我不由茫然，“難道是我理解錯了？不應該啊。”

  夏思雨說：“我學不太來淨寶術，我的意思是，別跟他們爭執浪費趕時間了，不如把他們引開，你上手試一下，反正他們也控制不住局面。”

  這個想法太正確了。

  我鑽牛角尖了，居然想著說服他們三個。

  人家是執業多年的老前輩，經驗豐富，怎麼可能被我一個新丁說服？之前對我各種討好，是因為我掌握著進入行業協會的關鍵權力，可不是因為服氣我的淨寶術水平。

  我當即轉回去，跟三人說現在擴散速度太快，為了以防萬一，請他們三人在更外圍一些還沒有受到影響的位置做預防性佈設，看看能不能起到阻止作用，這裡邊就先由我和夏思雨盯著。

  等把他們三位支走了，我便立刻開始行動，把他們插的檀香全都拔下來，重新按我探查的突出點安插，再沿噩力遊走的路徑在地面灑下藥粉。

  這活的工程量著實不小，正忙活著呢，忽聽身後有人大喝道：“你在幹什麼，趕緊住手！”

  我回頭一瞧，不由嚇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