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無法解釋
跟夏思雨一起出生入死這麼多天下來,我對她的性格可以算是相當瞭解。
她從來不是大驚小怪的人。
大概是跟除噩力士的訓練有關係,哪怕在大虛處看到再多的怪異,她都能保持冷靜。
可現在,她卻的告訴我事兒要大發。
我一聽,就有些慌,顧不得答理徐秘書,趕緊前往研究所。
到了地頭,夏思雨就把我拉進實驗室,指著電腦螢幕給我看。
螢幕上是不斷髮散的水波樣紋路。
這些紋路來自於電腦前面被扣在透明罩子裡的香爐。
我看不明白,趕緊誠心請教。
夏思雨指著螢幕說:“這上面檢測出來的,是香爐的噩力散發狀態。線條密度低表噩力濃度,密度越高,濃度越高。從檢測結果來看,它的噩力散發度較低,說明本身只是最低等級的陰級噩物。但是每隔一個小時,它發散出去的噩力就會反向收縮,並且帶來一個不一樣的訊號。現在時間差不多……快看,來了!”
螢幕上,向外發展的水波紋路變成了向內收縮,下一刻,一大片灰色從螢幕邊緣湧過來,眨眼工夫就將整個螢幕都掩成了同樣的灰色。
濃度高到極點的噩力,正湧入香爐中!
我不由一驚,衝到香爐旁,掀開蓋子,對香爐做噩力探查。
可卻一絲一毫的噩力都沒有查到!
彷彿只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香爐。
我扭頭看著夏思雨,完全不能理解現在的狀況。
就算香爐沒有散發噩力,可是外來的噩力濃度那麼高,為什麼一點也探查不到?該不會是她這儀器出故障了吧。
夏思雨攤手道:“我最開始也以為是儀器在前幾回的事故里損壞了,所以特意從庫裡拿了幾個噩物做檢測,檢測結果全都正常!所以,儀器沒有壞!我解釋不了這件事情,可是這裡面的厲害,你應該也明白。”
不用她說我也明白。
這麼濃重的噩力,經過的區域必然會受到影響,導致大範圍的人、物和環境噩化!
但更可怕的是,噩力濃度離著發散噩物越遠就越低,由此可以想像發散這噩力的地方,該已經變異到什麼程度了。
怕不是孽生邪種滿地爬了!
相比較起來,大虛根本就是小意思。
必須得弄明白,這噩力是不是真的存在,又為什麼用常規探查手法查不到!
我仔細回想在站臺上曾經發生的經過細節,發覺自己忽略了一個重要的問題。
在最後關頭,白樹全召喚出了被他稱為何志超替生使徒的疑似邪種的東西。
按理說,那種東西經過的地方,噩力反應會相當濃重,而且會持續很長一段時間。
可事實卻是,熄掉爐中香後,那東西直接消失,沒有留下任何痕跡,也沒有殘留噩力!
當時治服了白樹全,轉過來就直面尹立成發動的攻擊,以致於把這個疑點全忘到了腦後。
現在想來,那才是整件事情最離奇詭異的環節。
按淨寶術的常識來說,根本就不可能發生!
或許,這中間的關竅在於那香與香爐的配合。
我決定冒險做一次實驗。
但這個實驗風險實在太大,不清場是不行的。
我做準備的同時,讓夏思雨去通知研究所的人,先從這幢樓裡把人都撤出去。
但夏思雨卻告訴我,那晚陳道紅受影響異化後,這幢樓雖然被反覆做了淨化,但研究所方面卻還不放心,怕會有死角殘留,所以除了我們所在這一層外,其他樓層都沒有開放。現在整個樓裡就我們兩個大活人。
我當時就震驚了,敢情研究所不敢肯定這裡沒問題,卻依舊把我們兩個給放了進來。這特麼不是坑我們嗎?
夏思雨卻笑著寬慰我,“人家知道你是有真本事的淨寶天師,想著就算有噩力殘留,你也隨手就解決了,所以才會把這層放開給我們用的,可不是打算坑你。這不挺好嘛,整個一幢樓都歸我們用,想怎麼浪就怎麼浪。”
算了,眼下也沒有時間去計較這事。
我當即行動,先以藥粉鋪滿整個實驗室地面,再布八方香陣,也就是在八個方位插上檀香,以香菸和藥粉形成隔絕屏障,確保內部的噩力不會外洩。
布完隔絕屏障後,再以符筆硃砂,在擺放香爐的桌面書寫經咒。
這次寫的是《葛仙人驅外邪定神異咒經》,傳自道家真人葛洪。
葛洪不僅醫術精通,道學深厚,還是位有名的煉丹大師,據說曾煉出來服了就能成仙的金丹。
他煉的那些丹太好了,惹得鬼神垂涎,邪異驚懼,所以每當煉丹的時候,都會有外道邪魔幻化萬千的來影響煉丹程序。
葛洪便據此創了這門《葛仙人驅邪定神咒經》,唸誦或書寫,可驅趕一切妄圖接近的邪異外魔。
這咒經本來是人家煉丹時用來防護穩定精神的,可是淨噩校尉蒐集來後,發覺這咒經對防範噩力對無生命物體的侵蝕效果極佳,便拿來當成了淨寶術的一項來使用。
事實上,像這種拿來主義的法門,在淨寶術中比比皆是。
佛道巫法,別管是什麼來路,只要驗證有效有用,就會被毫不客氣地歸集淨寶術中。
好在淨噩校尉們還比較有良心,歸集的時候都標註了法門來源,不至於讓人以為這法門是他們原創的。
書寫完咒經,看看天光,剛過正午,雖然陽光最強烈的時段已經過去,但現在的光照烈度也是可以。
我與夏思雨一併努力,擺了幾面大鏡子在窗前,將陽光反射進室內,端端正正照在香爐上。
前期工作準備完畢,我把PAD給夏思雨,翻出其中一部經文,告訴她從現在開始唸誦,我不讓她停,千萬不要停,這中間別管我發生什麼事情,或者是看到什麼不同尋常的景象,都絕對不能停下。
夏思雨捧著PAD做好準備。
我拿起從白樹全那裡繳來的線香,正要過香爐那邊,夏思雨卻突然叫住我,讓我稍等片刻,轉身走出去,也就一分多鐘的樣子,她又轉了回來,居然換上了她那身除噩力士的盔甲,長矛也分為兩截背在背上。
看我一臉驚訝,她便有些尷尬地解釋,“上次喝醉了,一點防備都沒有就著了陳道紅的道,差點連小命都搭上,我覺得還是多加小心比較好,要是有什麼不對勁兒的地方,隨時操傢伙就能上,不用浪費時間換裝了。”
準備萬全也是應該的。
相比較她來說,我覺得我還是有些過於託大了。
雖然佈置了環境,但卻忽略了一個重要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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